第二天考試場上，數學老師帶著筆記本電腦出現，讓我給他弄出軟件，順便教導使用辦法，我沒有帶畫板，只能從書包裏面拿出平板連接，教他用工具。

明顯的他不是個會用電腦的人，眼看著我演示了三遍，他就是只記住了一半的流程……

倒是沒有不耐煩，他自己先急了。

“不是啊，就沒有簡單一點的辦法嗎？”

“有。”

“那你教我。”

“放棄吧，別學了。”

班上隱隱有笑聲傳來，數學老師尋著笑聲瞪了那邊的楊辰和肖谷。

“在笑把你們兩個丟出去。”

“老師，電腦也講天分的，你別為難人家鄭雨歇了。”

全班都擡頭，然後大笑開來……

又過了三十分鐘，他可算是學了怎麽嵌入圖片，怎麽標註。

“你等等，這個大小寫怎麽區分啊。”

“用鍵盤上區分。”

我按下capslk鍵，演示怎麽使用，然後看了看他電腦的牌子和內存細節：“老師，要是真的先要作圖，最好換一臺電腦。”

“嗯？電腦不是好的嗎？”

“內存運轉太慢了，而且你c盤裏面的東西太多，有點拖機，跑分估計也不會很高，而且這個軟件本身對機子的要求挺高的，您的顯卡也跟不上，風扇的聲音好大，你多久沒有除塵了？機子帶不動軟件，很容易死機。”

“你在說什麽啊。”

這迷茫的眼神，還真是天真無邪，我嘆了一口氣，我搖頭：“你剛剛是個幻覺，我什麽都沒說。”

“小屁孩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沒有。術業有專攻而已。”

“筆記本貴啊。”

“那您不買也沒關系……”我替他把東西保存下來，卡卡卡……果不其然死機了……

他有些尷尬的側過頭，最後指著我手裏的surface轉移話題：“你這個是什麽？看起來和電腦似得，這個筆還能在上面寫寫畫畫呢。現在科技做的這麽好？”

“這是辦公筆記本，您平時是紙張派，學校也不會允許您交電子稿，這東西對你來說沒什麽用。我不建議你買這個。”

“那你買這個幹什麽？”數學老師莫名的開始和我擡杠：“這個東西不便宜吧。”說著他拿出手機開始查找我手裏平板的價格，然後踢了我一腳：“你這個都抵得上我三臺電腦了。”

“我花我自己的錢。”把電腦重啟，也不知道剛才的圖層有沒有保存下來……

“你個小屁孩，你哪來的錢？”

“各種比賽都有獎金。”

然後他極其不滿的捏著我的肩頭，揶揄的喊道：“不愧是我們貴氣十足的小王子~啊~”

我一定要報覆畢雲歌。

他叫我幫他把電腦裏面的東西清理，處理好病毒問題，然後他拿著我的平板去一旁研究了。

“老師，你別亂翻。”

“我沒亂翻。”他理直氣壯的在各種文件夾裏面跳躍，每次看到日語文檔就會很驚訝，笑的很猥瑣，然後再一臉失望的退出來。真是沒正經。

“鄭雨歇。”

“嗯？”

“你真是個沒意思的孩子，除了文檔就是文檔，還能有點別的嗎？”

“老師，你在期待什麽？”

數學老師把東西放回我手邊，一臉正直，問心無愧：“小屁孩不要亂猜老師想什麽。”

“你會日語？”

“嗯。”

“誰教你的？”

“自己學。”

數學老師趴在講臺上戳著平板的皮套：“你沒事幹學那個幹什麽？”

“追番。”

“啊？”

“我看動漫。”

“《火影》《死神》？”

“《海賊》主看，其他的也都看。”

他閑的沒事繼續和我說閑話：“現在發出來的都是有字幕的，你學來也沒用啊。”

“我是字幕組的。”

“……”數學老師一時語塞，然後無奈點頭：“你這個孩子還真的是多才多藝。你怎麽想起來去弄那個字幕？哪來的渠道？”

“因為字幕組可以提前得到資源，而且清晰度也最高，我對品質有追求。”

“呦呦呦，你個小屁孩還對品質還有追求了，都是家裏給慣得。”

然後我就沒理他，他說什麽我都沒理他。

“說你兩句，你還生氣了。孩子脾氣大了，機靈了，和我們那個時候不一樣了。小王子就是小王子啊。”

憋屈的感覺無法忍耐，我把電腦推過去：“來吧，老師，把我剛剛教你的東西再做一遍。”

終於他再不能說閑話，這個被垂直線困的人一臉懵的瞧著我，是在求助，我說：“老師，做人，要多才多藝。”

然後電腦再次死機，我單手托腮幸災樂禍說：“老師，做人呢，要有最低的品質要求。”

“你回去！”

班上傳來哄笑聲。

“不要你教你，我自己研究去。”

我懶得理他，攤開物理試卷開始計算。

放學之前把寫完的物理試卷交出去，趕到小學門口去接鄭雨揚，那個孩子站在隊伍稍後的位置，站在他身後的沈耀凡正叨叨叨的說著什麽，小孩子雖然一臉不耐煩，還是耐心的聽著那孩子說。

怎麽說呢？

我的揚揚沒有再和從前一樣，低著頭了……

聖誕節那天，我進入省裏安排好的考場，一聲鈴響之後，試卷在眼前展露，我申請了草稿紙，正式開始我的戰爭。

鄭雨揚今天早上和我說，他接下了布置班級的任務，逃過了表演的噩耗，說句實話，我還蠻好奇我家揚揚如果真的被拉上去表演，他要演個什麽好。

手裏的試題，大部分都在難題網上見過，只是換了數據和比例，陷阱題有三題，果然啊……這是一張很有程度的試卷。

交卷時間到了。

平時這個時間是第三節課下課……背上書包，不緊不慢的走出考場，身後已經有人稱兄道弟，開始討論剛才的題型，還有的人約著一起去吃東西，放松心情。

下午可以不用回去學校，既然是送上門的假期，沒有放過的道理。

鄭雨揚他們那邊也只上半天的課，從這裏過去不過十分鐘的車程，看著路邊的點心零食，沒忍住買了一袋子，又買了那個孩子愛喝的果茶。

走過去也沒有多遠。

自從鄭雨揚來了之後，我就很少有自己獨處的時間，久違的感覺倒是不陌生……

手邊上沒有小霸王吵，還有點不習慣。

晃悠到校門口，盯著手表發現還有五分鐘才到放學時間。

又人靠近，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張燦爛清爽的笑臉，是沈耀凡的爸爸：“你今天這麽早就放學了啊。”因為四面都是女眷他有些尷尬，所以才過來搭話，我順勢問好：“叔叔好。”

“你好，你好。高中放學這麽早嗎？”

“我今天參加競賽，所以沒去學校。”

“我聽我爸說你成績很好啊。”帶著些訝異的語調，明顯的能察覺到，這個人很不會聊天：“這樣的長相感覺是在學校前呼後擁型的，真沒看出來。”

“嗯……”

“凡凡最近回家就說自己和你家鄭雨揚的事情，還說會把那孩子帶到家裏玩，你們家不介意吧，要不就明天吧，讓鄭雨揚去我們家住一天。我老婆手藝很好，做的糖醋排骨那是一絕。再包點餃子，要不你也一起過來，高中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小夥子你雖然高，但是怎麽看著瘦津津的，臉色也不好看。”

“啊……”真是聊天鬼才，我稍稍讓了一步：“這還要問揚揚自己的意思，我說的也不算數。”

“也是，也是，還是要問孩子的意見。”

“聽我們家凡凡說鄭雨揚在學武術啊。”

“嗯。”

“在哪啊，那老師怎麽樣？凡凡也吵著說要去。”

我猶豫著說出來：“武昌館，在城西那邊，那個……是我從小學武術的地方，老師也都是老師傅。”

“哎呦，看不出來啊，你這個弱不禁風的樣子，也練過啊。”

“啊……嗯……”

這樣讓人無語的聊天持續了大概十分鐘，基本上都是沈家爸爸在說，我在聽，然後有孩子放學的動靜傳來。

今天倒是沒有排成隊伍，一盤散沙般潮水而來。

我站在原地，看到了走出校門左顧右盼的鄭雨揚，我對他揮揮手，小霸王立刻露出笑臉，向著我這邊跑來。

我把手裏的食物遞給他，小孩子驚喜抱著我：“哥哥，我今天下午不上課。”

“巧了，我下午也能不去學校。”

然後那個孩子圍著我轉了好幾個圈，他抱著我的手臂：“那咱們回家打游戲吧，我可以讓著你一點。”

我嘆氣：“好，你讓著我。”

牽著他過馬路，他手裏拿著剛剛炸好的酥肉，一刻不等的大口咬著，身後有人靠近，沈耀凡一臉羨慕：“鄭雨揚你在吃什麽啊。”

就看到鄭雨揚擡頭問我：“可以給他一個嗎？”

“這是你的東西。”

然後那個孩子大方的把袋子遞過去：“你選個自己喜歡的吧，這個很好吃的，我哥哥都常常買來，還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吃。”

“……”賣哥，賣的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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