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我的夢想對大人而言一文不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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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錫濤遵守了約定即使在學校看到彼此也裝作相互不識,他依舊會和鄭萬航說話,下課也會出現在我們班門口和鄭萬航說著什麽,不知道內情的人或許真的會相信他們是一對極好的兄弟。

翻看著數學老師剛剛給我的兩張手寫試卷,先用手機拍攝下來,然後再鋪開草稿紙題題速算。

今天早上開始學校就不斷的傳來蹩腳的演奏聲,好像是學校內舉辦的那個淘汰賽今天刪選人員,一天天的也沒什麽太平。

最近天氣的溫度又往下降了一點,我叮囑鄭雨揚穿好衣服,把他護成一個熊這才罷休。

課間操結束的時候,我依舊沒有在人群之中見到易靈隱,她神出鬼沒時而出現,時而消失。我想見她嗎?因為沒有見到有些失落,所以……我很想見她。

走向教室的途中,有人從後面拉住了我的圍巾,回頭看,是一臉火氣和不爽的柳予安:“你小子昨天居然跑路了,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面前這麽耍大牌?!”

我和他真的很久不見,他一邊罵我一邊伸手抱了抱我,我輕輕蹭了蹭他,像是在安慰這只暴走野獸的火氣:“你們在吵架。”我說明了緣由,柳予安是不好對付的那一掛,我只能認命的聽從他的話。

“ 那你也不能走啊,害得我被肥婆嘲笑。”他稍稍松開了手,還像以前一樣摟著我的脖子,很親近的靠在一起:“走吧,跟著老爹吃香的喝辣的去。”

“老師你別鬧了,我還要上課的。”

“你成績那麽好,逃幾堂課怎麽了,不逃課的青春能算的上青春嗎?”

“青春沒有特定的形式,我喜歡平靜的日子,我和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還是……”

“哎呀,小寶貝別這樣嘛,當年的小可愛怎麽變成這個德行了?來來來帶著老師去你們班看看,你有沒有朋友?給我介紹一下,你這一年不聯系我,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別和老爹鬧脾氣了,死小孩,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我家啊,你可是我養大的,太沒有良心了。”

他半推半拖熟門熟路拖著我往高樓上走,比我還要熟悉我們學校,這人手裏還提著一把小提琴,伸手就塞我懷裏:“幫老師拿著,身為人子,要有自覺,知道嗎?”

“嗯。”看來他想當我老爸的願望還沒有消失啊。

班級門口人來人往,各個都將目光落在我身邊的貴氣青年身上,單看長相,柳予安和學校十分不搭,我說:“這是我們班。”

“哦……看起來很普通嘛,媽呀……校服真醜。”他打量著我:“你穿著還挺好看的,果然是臉的問題嗎?說起臉,你最近是不是太瘦了啊,多吃點,你以前不是挺能吃的嗎?”

“嗯。”

“哦,那不是鄭萬航嗎?你們兩個一個班啊。”柳予安對上坐在教室裏面鄭萬航的視線,鄭萬航有些驚喜的站起身:“柳老師?”

寒暄開始……

我靠在門框邊聽著他們兩個的閑聊,提著小提琴盒看著亭廊之間飛舞的落葉。

圍巾又被人抓住,柳予安拉過我:“你一個人發什麽呆呢。”

“沒什麽。”我困頓的眨了眼睛,然後看到了向我們這個方向百米沖刺的畢老師。

笨蛋情侶抱在一起,我們班裏爆發出了尖叫聲,一群看熱鬧的人。

然後笨蛋情侶卿卿我我,丟下我們走了。

這並不誇張,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人奮力的在愛。

柳老師是來這裏找畢老師,目的是什麽我不知道,等到他們走遠,我才想起手裏的小提琴,恍惚之中邁步去追,又不知道他們兩個去了什麽地方。

預備鈴響了,我轉了學校一整圈依舊找不到人,最後走到音樂教室附近,這才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剛要越過轉角就聽到他們的對話……

畢老師說:“怎麽樣?比我描述的還要嚴重吧,完全沒有半點生氣。真難想象他是你口中的高徒,還以為會是個很鬧的孩子,和想象之中差距太大,第一次見到他,我還以為我猜錯了。”

柳老師說:“聽過他拉琴嗎?”

畢老師說:“非常好。我都想把他搶過,一聽就知道基本功深厚,還很有靈氣。不過……他為什麽不學了?我都幫你進來我們學校看他了,你總要給我點報酬吧。”

涼風灌滿這個季節,我握緊手裏的提物把手,如被封印住的人,一動不動的僵在原地。

柳老師說:“學琴的孩子分很多種,被父母逼迫的,自己喜歡的,還有半推半就的,千奇百怪什麽樣的孩子都有。但是雨歇不一樣,他不喜歡小提琴,他學小提琴有目的的,有一個很美很單純的目的,所以即使他不喜歡古典音樂,他也是我那程度最高的學生。”

“他是拿下三大獎的孩子啊。學藝術這種事要對自己非常狠,我那所有的孩子都是父母對他們狠,逼他們練習。有天賦的,沒有天賦的,全都都是父母逼著。雨歇是自己對自己狠,他就能自己一個人把什麽事情都做好。練琴,回課一次都沒有耽誤過。多少孩子都是家人陪著來的,這多年也就他一個,比賽都是自己一個人去。但是那個孩子眼睛裏面是有光的,他期待,很期待。”

“然後突然有一天,我發現那個光不對勁了,我就看著他,看著那個孩子眼睛裏面的光一天一天的暗下去,然後那個光消失的時候,他就說自己不學琴了。我當時好怕,好怕那個孩子會出什麽事。我們雨歇學琴的意義消失了,他再也沒在我面前出現過。我不敢見他,也不敢去打聽他的消息,我很惋惜,但是……我不敢勸他,我深怕我自己說錯一句話,把那個孩子往那裏面再推一步……”

當年柳老師只是不斷的和我說可惜,可是並沒有問過我原因……

他沒有問,這是他的善意。

我沒有再聽,手腳恢覆知覺之後,落荒而逃。

歷史老師正在黑板上書寫板書,我提著琴盒回來,歷史老師也沒有說我什麽,只叫我快點回去座位。

所有人都知道我找人還琴,他們應該會認為我沒有找到,所以回來遲了。

通過看到的東西分析前因後果,這是人的本能。

下課了,柳老師沒有出現,畢老師也沒有出現。

我盯著占據了我桌子三分之一地盤的黑色盒子陷入沈思……

“想什麽呢?”肖谷跳了兩步到我面前:“沒找到那個男老師?”

“嗯。”

“打個電話問問?”

其實我不敢,隨後我就胡說了一句:“我沒有。”

“……”肖谷已經不再為這種事情感覺到訝異,只能聳肩:“你這個人哦。”

我伸手打開那個盒子,果然盒子裏面放了一張疊好的白紙。

【那年全國大賽的獎品,因為木材出了問題,延期好幾年才完工的小提琴,送到我這裏的時候,你已經不學了。這是你的東西。】

他……不是來見畢老師,他是來給我送東西的,柳予安他……沒有放棄我。

細細去看還能發現小提琴的琴底刻著我的名字,確實是我的東西。

即使晚來了一年,即使我已經不再需要,它也依舊是我的東西。

世上很多東西,我渴望的時候沒有,我放棄的時候,它又出現。

寂靜的,無念的,我盯著那把琴發呆,肖谷也沒有動。

“雨歇。”不知道過了多久,肖谷喊了我,我擡頭對上他燦然的笑容,他的語調柔的像是天邊的流雲:“我們做同桌好不好?”

姜瑜斌寫字的筆停下了,比起我,他先有了反應:“肖谷,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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