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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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不悔嘟著嘴,放下手中厚厚的一疊紙:“爹,幹嘛讓人家去?我以為副教主就是個吉祥物,早知道要做那麽多的事,我就不幹了。”

“胡鬧。”楊逍在女兒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爹又不能護你一輩子。早些出去歷練是好事。這幾年要不是你,爹還會錯得更多。”

楊不悔抱著楊逍的手臂撒嬌:“爹,人家還是寶寶,你再這麽誇人家,我會害羞的。”

楊逍淡淡一笑,拿起女兒交來的紙,仔細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點頭,還提筆修改了幾處:“想的很好。不僅考慮了敵方的動向,我方應有的應對都想到了。很好。”

楊不悔嘿嘿一笑。她之所以要努力的融入這個故事,就是知道,她所知的故事走向並不能確保她平安過一生。既來之則安之,積極地順應趨勢,總不能在楊逍羽翼下躲一輩子吧。

“爹,我還有個計劃。”楊不悔偏著頭看楊逍,“除了破壞朝廷陰謀,我還想去一趟漢陽。”

楊逍握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漢陽,是紀曉芙的家。

“爹,”楊不悔的聲音很低沈,“我懷疑我娘沒有死。”

“不可能!”楊逍顫抖的反駁。

楊不悔按住他的手,沈穩地說:“爹,你聽我說,我不是信口雌黃。”

“本來,我也一直以為娘死了。但是,昨天,無忌哥哥說起當年他送我來昆侖山的事。他說,許多時候是我出主意,他才避開了危險,我就覺著不對勁。你想,我當年還不到十歲,怎麽可能出主意避險?”

“所以我去找了無忌哥哥,問了很多。他一口咬定都是我出的主意,什麽住在客棧馬棚裏,半夜我把他推醒,說有危險,果然不一會就來了山匪在客棧殺人放火。這種事,我根本就沒印象。是沒印象,不是不記得。還有薛公遠他們要吃了我,無忌哥哥在湯裏放毒蘑菇。我記得的是,無忌哥哥放的是白色蘑菇,並不是色彩鮮艷的毒蘑菇,薛公遠他們怎麽會死?所以,爹,我……”

楊逍抓住女兒的手:“你是說你娘沒死,當年是她一路護送你們到了昆侖山?”

楊不悔疼得直呲牙:“爹你你輕點抓,疼!”多大仇啊這是。

“快說!”

“最重要的是,我問我娘當年被滅絕打死前,除了搖頭拒絕,還有什麽動作沒有。無忌哥哥說沒有,我卻記得,娘是擡起了頭,對著滅絕說了一些話。然後……後來我都記不住了,只記得滅絕拍死我娘的情景。我懷疑,懷疑……”

“你懷疑你娘沒有死!”

“其實這些年,我總感覺我娘在什麽地方,偷偷關註我們。但,只是感覺,所以我沒有告訴你,怕你傷心。”楊不悔盯住楊逍的眼:“但是這次,我想親自去查一下。峨嵋派裏,與娘交好的貝錦儀,嫉妒娘的丁敏君,我都會去好好盤問。至於滅絕……”楊不悔眸子明亮了不少,像燃了兩團火,“會有報應的。”

楊逍深深嘆了一口氣。女兒從來不會讓自己操心,她懂事,乖巧,靈敏,學武認真刻苦。每每想到紀曉芙為他生了這麽優秀的女兒,他的心又是驕傲又是心痛。若不是他,曉芙就不會死。但現在,不悔親口告訴自己,曉芙可能還在人世,他整個人都快暈過去。

“好,你去。但是,此行危險,你必須保護好自己。”楊逍慎重叮囑,再低頭看計劃,提筆修改,筆尖有略微的顫抖:“計劃的這裏,這裏,都要改。謹慎些,沒有壞處。”

楊不悔靠在楊逍肩頭:“爹,你放心啦,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就算找不回娘,自己也得平安回來,她不想楊逍重回“年老德薄”的境地。

楊逍卻是換了輕松的語調:“這兩日,我看,你和宋少俠走得挺近?”

楊不悔訝然:“爹,你要相信,我和他之間就是純潔的利用和被利用的關系。何況,宋青書喜歡的是峨嵋派的周芷若!”當小三神馬的,不是我楊不悔的範兒!

楊逍語重心長:“喜歡算什麽?當年你娘還是殷梨亭的未婚妻,還不是成了我女兒的娘。”

臥槽,這種事用這種炫耀的口吻說出來真的好嗎?

楊不悔扶額:“好好,不跟你說這個。對了爹,光明右使範遙,你有沒有什麽表記?”

“範遙?你問他做什麽?”

當然是接頭啊。楊不悔說:“範右使許久沒出現,但爹你說過,他的功夫與你不相上下。我想,他死掉的可能比較小,那麽他會不會潛伏在朝廷裏呢?”

潛伏這個詞,好久沒用到了。

楊逍目光凝重:“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想,這次定會與朝廷的人遇上。如果,我是說萬一,碰到了範右使呢?”

“爹明白。”楊逍站起身,從身後的暗格裏摸出一支短笛,遞給楊不悔,“這是範兄弟當年親手做給我的笛子。他見了,就能明白。”

轉頭一看,楊逍詫異道:“你怎麽了?”女兒的表情很奇怪,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出聲的模樣。

親手做的笛子,確定不是定情信物?逍遙二仙真的不是好基友一被子嗎?楊不悔強忍著笑,接過笛子看了看:“我我,我知道了。爹我回去了你早點睡。”不行了,本副教主要出去笑一會。

事情緊急,武當和明教商議出了計劃後,立刻付諸實踐。俞蓮舟和張松溪帶與銳金旗兩百人喬裝出發,避人耳目趕回武當山,保護張真人。宋遠橋、宋青書、殷梨亭連同楊不悔、彭瑩玉走大路,一路上要多招搖就得有多招搖,莫聲谷和韋一笑在暗中保護,另有厚土旗遠遠跟隨。明教其他人等,除了冷謙坐鎮光明頂,其餘的都聽從張無忌調配。

宋遠橋見明教這邊的人手都聽楊不悔調度,私下問殷天正:“貴派副教主畢竟是少女,如此大事交由她,是不是有些草率?”

殷天正大笑:“放心,那女娃子心眼多得是。我看,百年前丐幫黃幫主也不過如此。”

楊不悔沒功夫計較宋遠橋對自己的質疑,她一想著殷梨亭與自己走一路,想著他的模樣,楊不悔就有打人的沖動。

“他看我的樣子,是正常的嗎?哀怨得像怨婦!”楊不悔對韋一笑吐槽,“不知道還以為我怎麽他了!”

這話要是被楊逍聽見了,一頓敲頭是免不了的。

“上一輩有上一輩的恩怨。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楊不悔繼續吐槽,“我娘沒選擇他,他就這麽看我?可是我也不喜歡他啊!”

韋一笑問:“那你喜歡誰?”自從張無忌治好了他的寒毒,韋一笑越來越像個正常人,楊不悔挺喜歡和他說話的。

“至少啊,不是他那樣的。”楊不悔撇撇嘴,“有我爹帥嗎?有我爹寵我嗎?有我爹聰明嗎?都沒有。他以為,全天下都是他媽,都得慣著他?”

“咳咳。”

宋青書的咳嗽聲傳來。楊不悔很坦然地回頭看他,絲毫沒有說人家長輩的壞話被發現後的不好意思。

“楊副教主,六叔並不是這樣的。”宋青書俊朗的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想要解釋什麽,“六叔只是,太愛紀姑姑了。”

“我沒說他不該愛,也沒說他愛得不對,但是他愛我娘,與我娘,還有我有關系嗎?就像我娘愛我爹,與我爹也沒關系。”

宋青書被這一番繞得有些糊塗,但字裏行間的“愛”,他聽著有些臉紅。韋一笑聽得饒有興致,連跑路也給忘了。

“這怎麽能沒關系?我是說,六叔很愛……”

楊不悔打斷他:“你知道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我從生下來,娘就給我取名楊不悔。我的名字,不是爹取的,是我娘取的。她親口說過,這件事她不後悔。”

宋青書呆了。

“所以,我爹一聽到我的名字,就明白了我娘的心意。她是正派弟子,卻愛上我爹。她沒有背叛峨眉,不會因為心中一點愛來找我爹,更不會欺騙滅絕為了峨眉掌門而虛以委蛇,而是選擇坦然受死。要不是出了意外,她還好好的活著。”宋青書第一次看見楊不悔大大的眼睛蓄滿了淚,心頭百般震撼,耳邊回蕩她的聲音,“愛一個人,是自己的事,與別人有什麽關系呢?”

“這話,我並沒有當著殷六俠的面說,他已經接受不了。”楊不悔笑笑,眼淚從眼眶中滾落,像珍珠一樣,“也請你,別告訴他。”

楊不悔轉身走了。宋青書看她的背影,心頭莫名有些隱隱作痛。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天底下的姑娘,除了周姑娘這樣秀若芝蘭的,還有楊不悔這樣的,傲如寒梅。

卻聽見韋一笑在說:“要找一個比楊左使還要寵她的,難啊。”

心情瞬間有些不太好了。

從昆侖山到武當派最快的路是從川峽借道。途徑峨眉山時,楊不悔特意上山打聽了下,留守的小尼姑說掌門人外出,歸期未定,楊不悔便知峨嵋派從上到下已經被趙敏一網打盡了。

“我們繼續走。”楊不悔告訴同行眾人,故意不看殷梨亭,“峨嵋派已經被抓了,咱們只需要大張旗鼓的引人註意,就行了。”

宋青書本想叮囑楊不悔要當心,想了想吞回肚子裏。她十歲就與張無忌一道從東走到西,自己十歲時在做什麽?

臨行前,張無忌特地來送行,兩人雖同是武當三代弟子,交情卻不深厚。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倒是張無忌率先說:“煩請宋師哥多加照顧不悔妹妹。”

宋青書想起那晚的張無忌與楊不悔。月色下,楊不悔嘴角有淡淡的笑,偏著頭看張無忌,小小的梨渦若有若無,分外可愛。兩人的名字,都很相配。想必明教上下,都很看好教主和副教主的成親。

算了,關心他們幹什麽,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他拱手道:“請張師弟放心。”

從峨眉山上下來,眾人一路馬不停蹄地東行。楊不悔穿華貴的衣裙,點菜時故意挑三揀四,刁難夥計。這一番張揚,果然成功的引起了有心人的註意。

楊不悔看了韋一笑發來了消息,遞給宋遠橋:“宋大俠,請看。”

宋遠橋與宋青書一起看。韋一笑說,從成都府開始,有幾個身份不明的人一直跟在他們後面。他們隱蔽得極好,又十分警覺,若不是韋一笑輕功卓絕,很難報告到他們的動向。

這應該是趙敏的手下了。但是在書中,趙敏是親自攔截了張無忌啊。她會遇到趙敏嗎?楊不悔算了算行程,他們已經在關洛之間,快要進湖北了。

算了,本副教主才沒那麽大的本事制服敏敏郡主那個抖M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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