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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我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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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開著車帶時詩開了約莫半小時,時間是不長,然而阿秀的車技實在是奔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長期在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東奔西跑練出來的,時詩系著安全帶攥緊了把手,依然是心驚肉跳,心裏暗自覺得搞不好還沒等她拿到那包東西就直接去找閻王喝茶了。

“你要是不放心就在車上等我,我拿出來給你。”阿秀停好了車,自顧自的先下去了。

時詩多留了一個心眼,跟著鉆了出來:“呆在車上也沒意思,我下去稍微透透氣。”

她這回學乖了,屋子裏和車上都是別人的地盤,她得跑到完全不受控制的地方,到時候要跑要求救都還有餘地。

阿秀也沒攔她:“行,你別跑遠了,那邊有懸崖。”

“知道了,我就在這附近走走,不會跑遠的。”時詩看見阿秀進了不遠處的一個院子,自己卻沒真的走開,而是跟著她走到了院子門口。

這個院落算是鬧中取靜,墻頭上伸出幾團開得繁盛的素馨花,帶著奶味的花香甜得有些發膩。院子應該是單獨規劃修建的,孤零零的立在懸崖上,背靠著大海。這會兒恰好是漲潮,嘩啦啦的潮音宏大而廣闊,像是把這裏包圍起來。

時詩沒再跟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往裏頭張望。

院子裏沒有清掃,雕謝的素馨花和葉子堆積在一起,只剩下一片駁雜的黑黃。院子側邊有一處小噴泉,大概也是有段時間沒打開賣弄文藝了,水裏長了一層綠幽幽的水藻,遠遠看去跟一池子油漆似的。

她才看了一會兒,阿秀就抱著一個文件袋出來了:“咦,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時詩有些尷尬:“好奇嘛,隨便看看。”

阿秀笑起來:“讓你進去坐你又不敢去,可憐巴巴的站在門口看著,你說你是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時詩不想搭理她,隨口問了一句:“這屋子是你的嗎?好像有段時間沒打掃了。”

“是我的,之前租給別人了,這兩天才收回來。”阿秀把文件袋往她懷裏一塞,“行了,我的任務到這兒就算完成了,以後可沒我的事了。”

時詩點了頭,忽然又問:“東西全都在這裏了吧?”

阿秀稍稍遲疑了一兩秒才點了頭:“嗯,都在。”

就是那一瞬間的遲疑讓時詩起了疑心,忍不住質問:“真的都在了嗎?”

阿秀把手一攤:“我騙你幹什麽?留著那些東西對我有什麽好處?”

“也對。”時詩假裝被她說服了,忽然笑瞇瞇的看她,“天氣熱起來了,跟你跑了一趟也挺渴的……你屋裏有茶吧?”

阿秀瞪著眼:“沒有!”

她越不想時詩進去時詩就越是覺得有貓膩,自顧自的從她身邊繞了過去:“喝杯熱水總行吧?”

阿秀不樂意了:“也沒有!”

時詩徑直進去連頭也不回:“那我喝冷水!”

阿秀沒了脾氣,只好跟著她又轉悠回去。

時詩進了屋子,裏頭著實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是螺洲的天氣濕熱,這屋子裏頭卻有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她吸了吸鼻子,慢悠悠的說:“你該開窗透氣了,不然這屋子裏都快長蘑菇了。”

“不關你的事。”阿秀沒好氣的懟回來,卻還是繞進了廚房,“你喝什麽?茶還是飲料?”

時詩自顧自坐到沙發上:“我這人很有原則,說喝冷水就喝冷水。”

“是你說的,一會兒可別又吐槽我小氣。”阿秀在廚房裏打開櫃子去找杯子,看來她也不常待客,把櫃子裏頭翻得劈裏啪啦亂響。

時詩沒那個耐心等著她翻杯子,自己先把手上的文件袋打開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封給秦天野的信,因為信封是粉色的,跟其他物件的風格完全不同。拆開信封,裏面的信紙只有一張,寫的內容也不多,但第一句話就把時詩震住了。

哥,對不起,其實你看見的東西我也看見了。

時詩的心砰砰的跳,之前他們都不過是在猜測罷了,直到現在才算是找到了真正的證據。秦天野曾經見過的那個二次元生物,劉露露也見過。

她拼命咬緊了牙,不知道是傷心還是憤怒。

當初秦天野以為那不過是自己的幻覺,被來來回回折磨成那樣,劉露露既然也見過,她只要把實話告訴秦天野,或許秦天野就不會遭受那麽大的心理壓力,經歷那麽多的痛苦。可是劉露露隱瞞了真相卻也是無可奈何,畢竟她那時候還跟著王望,說出真相不過是讓人覺得她和秦天野一起瘋了罷了。

時詩拼命按捺心裏翻騰的情緒,繼續朝下看——

那次是來找我,我開門的時候就看見了他,和你所敘述的一模一樣,它就像影子一樣直接順著墻溜走了,好像只是一張貼在墻上的畫,但是看起來是立體的。我覺得它是有惡意的,我也害怕它會傷害我,所以後面幾次看到他我都假裝沒看到,也不敢和你提起我曾經見過他的事。

後來你出事了失蹤了,所有人都在責怪時詩,可我知道你那麽喜歡她,她也喜歡你,無論他殺還是自殺都是不可能的。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悄悄的開始調查你身邊的人,你的父母、朋友、同事……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世界上的壞人竟然這麽多,就連你也曾經害死了那個叫做管樂的教練。這個世界真的不值得留戀,不是嗎?

你失蹤之後那個紙片人就沒再出現過,我以為一切已經結束了,沒想到有一天我忽然發現那些得罪過你的人竟然一個個都消失了,我才意識到這件事還沒有結束。那個紙片人是沖著你來的,但是它的最終目的並不是你。回到老家發現我家四崽竟然撈到了你的遺書,我忽然明白原來我也是這鏈條裏的一環,那個紙片人他也在看著我。

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這種恐懼誰都不明白,連大虎都不懂,可我知道你懂。

時詩身邊出現了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做了不少壞事,一直追著我逼著我,還把大虎也殺了。我懷疑他就是那個紙片人,我不能坐以待斃,所以我要先動手把他殺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那我一定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所有人都覺得你死了,但我不信,我把這些資料收集起來,等你回來的時候一定能用上。

……

時詩揪著胸口的衣服,好像這樣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劉露露沒怎麽讀過書居然也發現了二次元生物這個概念,她真的很聰明,但她對長安的判斷還是錯了,她把大虎的死歸咎在長安身上,而且真的去對長安進行了覆仇。

即使知道長安還活著,想到他喉嚨上那個可怕的洞和他現在的模樣,時詩還是覺得很難受。

如果劉露露的行為也在那個紙片人的計劃當中,那麽她對長安所做的那個紙片人也一定是知道的。劉露露的死,要麽是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要麽就是還可以利用她的死來嫁禍長安。

時詩莫名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切都被攥在那個紙片人的手心裏,所有人的命運都被它玩弄著,可你偏偏不知道它到底想幹什麽,想要什麽。

阿秀端著水杯出來往桌子上一放:“你已經把信看了?我說的沒錯吧,是不是特別嚇人?”

時詩擡起頭來:“這信你也看過?”

“看過,人都有好奇心嘛。”阿秀一點也不遮掩,“不過我是真的看不懂她寫的到底是些什麽。”

“看不懂就對了,知道得越少越好。”時詩苦笑一聲,低頭重新去看其餘的那些資料。

資料其實沒有多少新鮮的內容,那些失蹤的人和在魚頭山公園找到的完全相符,不過是應證了之前的猜測罷了,對於洗清長安的嫌疑沒多少用處,對要追尋的真相同樣沒有多少幫助。

阿秀打量著她:“沒想到你還有這份膽色,看著這些東西你居然完全不害怕。”

時詩反懟回來:“你不也是完全不害怕嗎?”

阿秀特別做作的抖了抖:“誰說我不害怕,我怕得要死!只是我這個人要面子,害怕也不會讓人看出來。”

時詩實在沒心情和她掰扯,慢悠悠的嘆了口氣:“為了這件事我已經經歷了太多,死去活來也好幾回了,每次危險都是突然降臨的,我根本還沒來得及害怕……”

阿秀飛快的搶過話頭:“就化險為夷了?”

時詩搖搖頭,重新補充完整:“我根本還沒來得及害怕就發現自己沒救了。”

“你是真幽默,也是真倒黴啊,哈哈哈哈!”阿秀噗嗤一聲笑得前仰後合,她在外面跑慣了,性子豪爽嗓門也粗大,笑起來哈哈哈的好像整個房子都被撼動了。

時詩不想理她,自己低頭又去翻那些資料,忽然楞了楞,跟著皺起了眉頭:“當時魚頭山發現的遺體一共是幾具?”

阿秀仔細想了想:“我記得新聞上報道說是七個。”

“不對,那劉露露的資料裏為什麽是八人?還有一個人失蹤了卻沒被找到遺體,他上哪兒去了?”時詩一頁頁翻了回去,忽然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似的楞住了。

阿秀看出不對勁,立刻湊過去:“你發現什麽啦?”

“我的天,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時詩心裏慌得不得了,只覺得口幹舌燥,無意識的伸手過去端那個水杯。

阿秀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幹嘛!”時詩感覺到她的力氣大得嚇人,想起長安同樣是力大無窮,背上忽然竄過一線寒意,使勁甩著手想掙脫出來。

阿秀笑著不肯撒手:“你看你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我就是試試你的手勁而已。”

“試什麽試,趕緊放開,我沒心思陪你玩!”時詩被嚇得不輕,幾乎是爆發出了求生的意志力才把她甩開。

“你力氣還挺大。”阿秀緊盯著她,“要把一個女人摁在水裏淹死大概也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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