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的時間還早呢,你們繼續睡,等我買來早飯叫你們。”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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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地回了他一條短信。

然後順手切進了另一條短信的信息框。

竟然是她媽發來的,說這個小長假他們家有個很重要的活動,希望她有空能夠回家參與一趟。

母命不可違,而且江瀚宇都不在,這個假期她也確實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陳琪多只略略想了幾秒,就很快回了她媽一個肯定的回答,並同孫希說了一聲,半個小時後就離校去了回家的長途汽車站。

在她剛上長途汽車的時候,手機又叮地響了一聲,是江瀚宇回覆了她剛才的那條短信。

說是他已經到了工作的地方,是江氏新拍以一塊房地產地塊,位置有些偏,所以手機信號也可能不太好,如果他之後不能回覆她的短信,讓她不要太擔心。

陳琪多是坐在緩緩行駛的大巴車上看的這條短信。

雖然有一瞬間,她覺得今天這短信的口吻同江瀚宇往日的似乎有些不太相似。但也只是那麽一瞬而已,很快她又覺得還沒完全康覆的宿醉感又隨著顛簸的大巴車浮現了起來。

讓她不舒服地只能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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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琪多的家其實和常流所在的城市離的並不遠。

直線距離也就一百多公裏而已。

只不過位置有些偏僻,沒有直達的車輛。等她坐了長途大巴到縣城之後還要再倒兩趟班次不多的公交才能到達她家所在的小村莊。

所以大約是地理位置偏僻的關系,小村莊的村民除了必須的外出采買,也不怎麽喜歡到外面去。

用他們自己人的話來說就是雖然他們的錢不多,但是需求也不像城裏的人那麽高。能夠自給自足快樂生活就夠了。

在陳琪多看來,他們村的經濟條件雖然大約可以稱地上是很貧窮了,但是精神質量卻不匱乏。

隔三差五,那位主意挺多的村長就會組織些大型的娛樂活動。

這會兒,當然也是如此。

陳琪多剛從公交上下來,就聽得他們村的方向好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響,很是喧嘩。

“哎呀,多多你可回來啦!”

站在村口田埂上的張叔一直是一個眼尖的,一下子就發現了陳琪多的身影,熱情地同他招了招手。

“怎麽樣,最近學習還忙嗎?”

一邊說著還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了兩顆大核桃遞給了她:“我知道你學習辛苦,所以叔特意給你留了兩顆核桃,給你補補腦。”

陳琪多雖然不是他們村裏的第一個大學生,但卻也是第二個大學生。

而且她考上的常流大學,不知比村長曾經就讀的縣三流大學不知高出了好幾條街。

所以在眾村民的眼裏,她一向是他們村最有前途的孩子。再加上她一向聰明又懂事,從小就很得大家的喜愛。

就像張叔這樣,明明不知道她何時有空回來,卻每日都把那兩顆大核桃揣在兜裏,就等著她哪天回來的時候能夠送給她。

陳琪多很是感動地望著手裏的那兩顆核桃。

“謝謝張叔!”

對於她來說,她手裏捧著的早就不僅僅是兩顆普通的核桃,而是家鄉人對她的滿滿情誼與牽掛。

收了核桃,陳琪多一路沿著熟悉的田埂小路走了回去。

如今正是早春的時節,兩邊田野裏新種的秧苗還新綠的顏色。

像是一個個剛剛醒來的孩子,被春風輕輕吹過的時候,就會惺忪地點一下腦袋。

在田野間蕩起一層整齊的波浪,漂亮又可愛。

當然最可愛的還是她家鄉的親人們,一個個見到她的笑臉都是那麽的親昵熟悉。

陳琪多的家位於他們村的中間,陳琪多一路走過去,正好也就到了今日活動的中心地帶。

那是一塊位於田埂中的空地,也是村長一切新活動的最佳活動場所。

不過今日陳琪多看到的模樣卻和記憶裏的有那麽一點兒不同,原本光禿禿的水泥空地上,不知啥時候,修葺了一個三米來高的牌坊。

牌坊的中央還掛了一個牌匾,陳琪多看不出做工怎樣,但是牌匾上的字跡卻很熟悉。正是那位他們村第一位村支書的筆記。

“陳家村”三個字,他大約是練了好久,龍飛鳳舞之餘,但是還真有那麽些剛勁的筆力味兒。

“哐哐哐!”

在牌坊的底下,是一群村民們正敲著鑼打著鼓,正在熱火朝天地舉辦著什麽活動。

陳琪多走近一看,才發現牌坊的正下方,人群的正中間還擺了一個很大的香爐,香爐上插著三根很粗的香,飄飄裊裊地燃著。

“多多你可算是回來了。”

她媽應該本也是混在那一群人堆裏的,這會兒不知從哪裏沖了出來,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領子:“你回來了光站在這裏做啥呀,還不快去給祖先們磕個頭。”

原來今天舉辦的竟是一個祭祀儀式。

這在農村也算是一個傳統的必不可少的程序了。

陳琪多也只聽父母偶爾說起,因為十多年前的一場移居,村裏人大部分人的祖墳好像也在那一段日子裏不知是破壞了還是找不到了。

總之從她記事起,他們這個村好像就並不像其他地方一樣在清明時節去祭祖,而是按著各家不同的紀念日或是習慣分開紀念。

紀念的方式,也就不外乎少點紙錢香火之類的。

可是他們這個村的地方靠山面田,這些村民們祭祖的方式稍有不慎,就可能有引發火災的危險。

雖然至今也還沒發生過什麽大的火災。但是小火卻總是不斷的。

為了這件事,那位村長可以說是愁了好幾年。

這不,直到今年開始,他才算是說動了村裏的所有人家,讓大家能夠同意放棄原來的私自祭祖行為,改成一年一度全村有組織有紀律的大型安全活動。

所以今早陳琪多才會在並不是她家原本的祭祖日子裏接到她媽的電話。

就這點來說,她還是挺佩服那位村長的。

不過就她楞神的這一會兒時間,她媽卻是站在一邊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在一邊又伸手推了推她幾下:“多多你還楞著幹嘛,快去呀。”

牌坊下那個巨大的香爐上的香只燒了一半,正是香火最旺的時候。

她媽還是跟以前一樣,總在這方面有點兒小迷信。在陳琪多走上前的時候還忍不住自後面又補充了一句。

“多多你有啥願望的,跟祖宗們說一下啊。學習工作什麽的,讓他們保佑你以後都能順順利利的。”

願望嗎?

陳琪多有些呆呆的揚起臉,望著那三根大香後面的一個寫了密密麻麻大約足有一平方小字的牌位。

大概那裏是把他們村所有還能被大家記得的祖宗名字都寫上了。

也不知道哪一個名字是她的爺爺或是爺爺的爺爺。

對於這種東西,陳琪多既然都當初都能夠在自己爺爺真正的墓前同江瀚宇打架,對於這個牌位,就更是不大相信的。

不過母命不可為,陳琪多在立過去拜了三拜之後,還真認真地準備想出一個願望來。

她希望什麽呢?

學習、工作按照她如今的成績好像已經並不需要操心了。

那不如就保佑人吧,保佑她和江瀚宇都能夠健康幸福?

陳琪多默念道幸福兩字的時候,面頰莫名地紅了一下。

不過她卻沒有發現,在她沒有註意的地方,她戴在手上的那枚據說是江瀚宇爺爺傳下來的老舊戒指仿佛也在同時閃了一下光。

不過只是一瞬很微笑的光而已,光天化日之下,在場的人,就算無意中見到了,也大多以為這是太陽光線折射的反光罷了。

陳琪多拜完,才得知,村長既然把這個祭祀活動搞成了一個集體活動。本就是本著要做大做強的偉大念頭的。

所以光是活動日期就足足安排了三天。

敲鑼打鼓,點香祭祖,還有流水席,最後還能順便祈願一下豐年什麽的。

都是村裏的人很喜歡的活動。

陳琪多拜完第一下後,想著反正她這個小長假也沒有什麽別的安排。很快就決定留下來跟親人們一道過完這個熱鬧的假期再回去。

雖然她家還沒有被排到村裏的拆遷改造計劃,矮小的土房子,和成立的高樓大廈比起來有些寒酸。

但是她的房間卻是她媽一早就收拾好的,半舊的被子上蓋在身上滿是太陽的味道,還有鄉間特有的些許油菜花的味道。

於陳琪多來說,正是最溫馨的存在。

所以雖然家裏睡覺的時間要比她平時在宿舍睡覺的時間早上許多,但她一點兒也沒有失眠,躺下不久,就睡著了。

不過短暫的安眠之後,她卻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裏的她突然被人禁錮在了一張凳子上,腿腳都被綁住,完全禁錮住了行動。

這讓她感到很難受,想要睜開眼睛向四周看去,可是四周也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仿佛是有人特意把她關在了一個密閉的房子裏,只有門縫一條的位置,透著一絲很微弱的光。

光的那一邊,似乎有人在小聲講話。

剛開始,他們說話的聲音她有些聽不清。

但是漸漸地她熟悉了這黑暗的感覺,凝下心來,便也能聽見那一邊的只言片語了。

應該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對話。

女人的聲音顯得有些慌亂,問了好幾遍同樣的問題:“為什麽和說話的計劃不一樣?”

計劃?什麽計劃?

陳琪多有些狐疑,麻繩綁住身體的姿勢很難受,難受地讓她得使勁眨眼睛,才能不痛得流出淚水來。

如果這是一個夢的話,也太真實了吧。

有一瞬,陳琪多忍不住地想著,奮力晃了晃身體,似是想讓大腦跳過這場十分不美好的夢境。

不過她試了好幾次,不但沒有醒來反而砰地一聲,把凳子給晃倒了。

腦門撞在堅硬的地面上,撞的她生疼。

外面原本說話的人自然也聞聲走了進來。

最先再次傳來的,自然還是那個女聲:“你明明說是要抓陳琪多來的,怎麽現在變成了江瀚宇?”

陳琪多?

江瀚宇?

陳琪多本暈著的腦袋聽到這兩個名字當下清醒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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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又和江瀚宇靈魂互換了嗎?

陳琪多第一反應覺得此刻應該只是在做夢, 但剛才那一跤,下巴磕在地面的疼痛卻是實實在在的。

還有那個熟悉的女聲,此刻聽到她摔在地面的巨大響動後也走了進來。

陳琪多雖然手腳皆被綁住,但是眼睛卻沒有瞎。

此刻正從門外走進來的那個女生,不是曾晴晴又是誰?

“晴晴……?”

陳琪多滿臉疑惑的看著曾晴晴,希望她能夠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怎麽會在這裏?”

可是她那一聲叫了不知多少遍的“晴晴”,傳進曾晴晴耳朵裏的時候,卻讓她突然想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低叫了一聲,向後跳開了好一步。

她那張本就情緒很不穩定的小臉,此刻看著江瀚宇,更是越發一臉的覆雜。

“你……你為什麽要叫我晴晴?”

是早就知道她喜歡他,這才想用這一聲喚讓她心軟,把他給放了。

雖然剛才那一瞬間,她已經有了想去解開繩子的沖動。

可是事情都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地步,將來的事情,卻是已經半點都容不得她做主了。

她的手才剛剛提起,就被另一半的求生欲給壓了下去。

只因為她知道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不論她做了什麽,那個人肯定都能看在眼裏。

想到一旦犯錯可能會面對的那個人的眼神和手段,曾晴晴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她怯弱地望著陳琪多,想幫她又不敢幫,連眼神兒都是顫的,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你……”

陳琪多再次開口。

剛才那一句晴晴喊得太急,她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聲線不對。

直到這次開口,那一聲有些喑啞的男音,才算是徹底證實了推斷。

這確實不是什麽夢境,而是她不知怎麽的,又進入了江瀚宇的身體。

可是他們之前交換的時候,不都是驚雷造成的嗎。

可這一次……

陳琪多左思右想了好一會兒,都只她記得她剛才在自己家睡覺的時候萬裏無雲,一點兒要打雷下雨的跡象都沒有啊。

怎麽就?

而且目前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江瀚宇之前給她發的短信不是說他只是去了一個有些偏僻的地方而已嗎?

至於偏僻到像現在擡起頭來別說手機信號了,就連一絲月光也見不到的地方嗎。

曾晴晴站在那裏,遲遲都沒有過來把陳琪多重新扶起來。

因此她被椅子壓在地上的同感還是不是清晰地傳過來。

就算她一開始還有些以為是夢境的迷茫,但這會兒大概搞清楚了現實之後,陳琪多的大腦就轉的快多了。

無光的秘密空間,曾晴晴,還有那個暫時還沒有見到真人,但是從曾晴晴的表情看來,是令她十分懼怕的男人。

還有之前她據稱是酒醉後醒來幾乎是失憶的那晚記憶……

所有的信息串聯起來,陳琪多很快就發現這大概是一場預謀已久的綁架。

並且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曾晴晴就算不是主犯,也必定是把她和江瀚宇騙去的從犯了。

“晴……曾晴晴,你們把我綁到這裏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稍微冷靜下來後,陳琪多也意識到按照這樣的情況來看,估計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善了的。

其實不但是陳琪多,就連如今的曾晴晴都一樣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之前李鴻文同她說好的是綁架她的情敵陳琪多,威脅她一下,讓她自己同江瀚宇分手。

可不知為什麽,等她用那兩杯下了安眠藥的果酒把他們迷暈後,李鴻文卻是二話不說就綁了江瀚宇。

根本就沒有要同她商量的意思。

如今也是,明明知道她一直喜歡著她,自己卻偏偏躲在門外不露面。

聽到了門內的動靜也只是讓她過來查看。

她喜歡了他這麽久,暗戀了他這麽久。

在這次以前,都幾乎似連見他一面都是偷偷的。

那種偷偷的喜歡,卑微的就連距上一次見他已經有多少天數,都清楚地記得。

七十二天,她掰著手指頭算著日子,再見到他的時候,卻是要讓她把他迷暈。

而此刻出現在這裏,更是只差沒有在自己的臉上寫上“綁架犯”三個大字了。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

曾晴晴想要解釋,可事已至此,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的徒勞。

如果是真正的江瀚宇的話大概會賞她一個大大的白眼。幸好此刻使用著江瀚宇身體的是陳琪多。

就算她已經大概了解到了目前的情況,可要讓她相信曾晴晴是一個綁架犯,她卻是依舊無法相信的。

“那你把我放了嗎?”

曾晴晴搖頭。黑漆漆的屋子裏,陳琪多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那雙眼眸中因為她的話迅速漫出的水汽。

這麽久的朋友。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曾晴晴還什麽都沒有說,陳琪多也已經大半猜出了曾晴晴的立場。

“你是不想放開我?還是不能放開我?”

她的聲音,也從最開始的急切平緩了許多。

畢竟按照對曾晴晴的了解,並不覺得她是會幹做出這麽極端事情的人來。

“我不能……”

曾晴晴踟躕了良久後低低地回答。同時似乎在害怕什麽,眼角的餘光總是若有似無地朝著門口飄去。

“就算不能放開我,那能麻煩你扶我一把麽,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還怪難受的。”

陳琪多賣慘地晃了晃腦袋。說的倒大半都是實話。

本就綁著就很令人不舒服了,這會兒又摔在了地上被那張木頭椅子蓋在身上,饒是江瀚宇這樣的身體素質也將要有些支撐不住。

“哦……好。”

這個要求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曾晴晴趕忙彎腰去扶她。

此刻黑漆漆的環境雖然和旖旎半點也搭不上邊兒,但是曾晴晴在俯身觸到江瀚宇手掌的時候,依舊還是控制不住地紅了半邊臉。

這般近的連他的每一聲呼吸都能清晰感覺到的距離,如果是換成了在常流學校中的任何一個地方。

於曾晴晴來說簡直是美夢成真一般的幸福。

整個幫扶的時間並不長,如此近的距離裏,不止曾晴晴在看著江瀚宇的那張臉,陳琪多同時也在觀察著她。

不同於男性的粗線條,女性對於同性的愛慕眼神要敏感的多。

特別是江瀚宇也同樣是陳琪多喜歡的男孩子。而曾晴晴此刻望著她的眼神,幾乎是直白的愛慕了,就算陳琪多想要裝傻都難。

原來,晴晴之前在宿舍中的反常是因為這個緣故嗎?

陳琪多恍然,亦忍不住在同時發聲問道:“你是喜歡……我嗎?”

平靜的問題,可是在此時此刻傳入曾晴晴的耳朵,卻好像是心口的地方,突然被戳了一把利刃。

她想回答是,想告訴她自己以往的努力和折騰都是因為自己喜歡他。

可是“喜歡”兩字,以前她都沒有說出口來,到了如今這個狀態就更加的開不了口了。

喜歡又怎樣?

不喜歡又怎樣?

如此一來,她註定是要被他討厭了。

曾晴晴再沒有回答你,幾乎是在把陳琪多扶起後的下一秒就撒腿跑了出去。

“砰——”

小木門再次被重重地關上。那點兒僅剩的亮光被收回,這間不知是在哪裏的房間又回覆成了原本漆黑的模樣。

陳琪多突然覺得很害怕。

不過卻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江瀚宇。

這樣下去,那個曾晴晴背後的始作俑者真的不會對江瀚宇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情來嗎?

陳琪多原本還想等曾晴晴再來的時候探聽出什麽消息。可是自那以後的很久,小門都再沒有了任何動靜。

好像外面的天依舊還是深沈的夜晚,曾晴晴也很快去睡覺了。

而她想要在這間偌大漆黑的屋子裏保持清醒好像也並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漸漸地,眼皮就開始沈了起來。

緊繃的身體緊接著感受到了沈沈的乏意。

再接著,腦袋一點一點地垂了下去,陳琪多終究還是控制不住地再次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卻再也不是那間黑暗的密閉房子了。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帶著太陽的被褥味道。

她竟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拉開窗簾,外面是一片金燦燦的田野,田野中偶爾又個別小屋矗立。天空藍的透徹,空氣亦帶著淡淡花香的明媚。

哪還有半點被綁架的模樣。

幾分鐘後,門外傳來了她爸的敲門聲,說她媽媽已經做好了早飯,讓她醒了趕緊下去吃。

“爸,我這是睡了多久了?” 陳琪多穿著睡衣站在門口問道。

“正常睡了一個晚上,還能睡多久?”

她爸顯然被這個問題問的有些莫名。忍不住伸手觸了觸她的額頭。

“你這孩子,是最近在常流學習太累都累糊塗了嗎?”

是了,只是一夜的時間,那場綁架,好似也只是一個噩夢一般。

可是,為什麽她偏偏能夠記得這麽清楚呢?

甚至在手腕的地方,雖然沒有半點被勒住的痕跡,卻還依舊清晰地傳來痛感。

到底是她做了個夢,還真的是她與遇害的江瀚宇短暫地交換過靈魂?

陳琪多在房間裏內心慌亂地走了好幾圈,也找了好幾遍。

直到她突然在書桌的桌角處發現了一張被清晨的風吹落下的紙條。

紙條上只寫了兩個字,可是那剛勁有力的字跡,陳琪多一眼便認出了那是江瀚宇的筆跡: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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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兩個字,卻瞬間陳琪多如墜冰窟。

江瀚宇真的被綁架了?

如果剛才只是陳琪多的胡亂猜想,此刻的這個紙片,卻是直接將她的所有的不祥預感都證實了。

她第一反應是要去報警。

可是如若按照她那短暫記憶的感覺,江瀚宇此刻未必還在A市。

只是通知A市警方的話,用處並不大。

而若要找出真正藏匿江瀚宇的地點,只憑著那一間黑屋子,似是偏僻鮮少有人聲的地點。那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陳琪多緊緊盯著手裏的紙條,紙條不大,江瀚宇“救我”的兩個字卻寫的很大,幾乎占據了這張紙全部的空間。

不過在背面,卻還留了一行小字。

“確認地點後再報警,不然恐打草驚蛇。”

也就是她在做完當了多久的江瀚宇,江瀚宇便也當了多久的她了。

既然江瀚宇本人沒有跑去報警,想來也是有諸多顧慮的。

其一就是被藏匿的地點。

其二就是綁架他的人。

似乎不同於陳琪多只見到曾晴晴那一個綁架者。

江瀚宇對曾晴晴背後的主謀也了解頗多。

曾晴晴背後的主謀?

想到這裏,陳琪多腦海中似乎有什麽閃過,趕緊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李浩的電話。

“李浩學長,我能麻煩問一下,你知道曾晴晴的那家意大利餐廳是誰出資幫她開的嗎?”

以她對曾晴晴的了解。曾晴晴雖然是本市的學生,但她父親早逝,緊靠母親的工資將她養大,怎麽看她家的經濟情況也並不富足。

而她新開的那家意大利餐廳位於本市最繁華的地段租金最昂貴的商業中心內。

就算是她們宿舍家庭條件最好的陸佳慧想要開,如此不菲的租金,她爸也不一定能夠馬上答應她。就算答應了,也不一定能盤到這麽好位置的店面,更不用說曾晴晴了。

“曾晴晴的那家法餐廳嗎?”

李浩顯然對那家最近的網紅店也略有耳聞。

“我問問。”

李浩學長不愧是江瀚宇的秘書,都沒有多問他一句為什麽,就很快用短信給她發送了想知道的答案。

辦事效率和利落程度簡直是令陳琪多仰望的存在。

不過當點開短信後,仰望便很快變成了害怕。

李浩回她的短信很簡單,只有四個字:“李氏集團。”

可偏偏是這四個字,令陳琪多握著手機的手都忍不住顫了顫。

李氏集團,她認識的李氏集團內和江瀚宇有過節的人除了李鴻文還能有誰呢?

而且如今細想起來,他們不止有本次學生會主席競選的新仇,似乎還有不少她並不知曉的舊恨。

如果是李鴻文的話……

不知為何,陳琪多忽然想到那一日她和李鴻文翻臉時他擡頭望向她的那一眼。

陰狠中泛著令人膽寒的毒辣。

如果是他的話,還真能幹出這般喪心病狂的事情。

至於曾晴晴,只不過是被她利用的可憐姑娘而已。

想到自己遲了這麽久才了解的曾晴晴對於江瀚宇的感情,陳琪多心裏也泛氣了些許小小的愧疚。

可是就算她愛的深沈,做出這種事情終究是錯誤的。

而且還錯的離譜。

陳琪多死來想起,還是把江瀚宇失蹤的消息告訴了李浩。

“原來是李鴻文嗎?”

原來不止是陳琪多一個人,李浩這幾天對於江瀚宇只用短信和自己聯系的方式也早就心生疑竇。

被陳琪多這麽一說,竟沒有多少驚訝,反而帶了些許理所當然的憤怒。

“我就知道李鴻文那家夥這次回來準沒有好事。”

陳琪多本還想問問李鴻文和江瀚宇之間到底有什麽過節。但是李浩急著去報警,兩人的本次通話就沒再多說。

李浩的效率也真的是很高。

當天下午,他就告訴了陳琪多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根據警方目前所掌握的證據顯示,李鴻文應該並沒有離開這個城市。

壞消息則是,即使目前動用了警方和江氏的勢力一同搜索,也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一個類似陳琪多形容的藏匿江瀚宇的地方。

“你確定都沒有嗎?廢舊的倉庫、房子之類的?”

陳琪多有些不相信。

“都沒有,市區範圍內的所有廢樓和就倉庫我們都挨個排查了一遍,都沒有發現。”

“所以如果你描述的地點沒錯的話,那應該就是屬於郊外的地方了。可是郊外不比城內,地域要大的多,許多農戶自建的沒有記錄在冊的平房也有不少,會給排查的速度增加不少困難。”

李浩的回答精煉又迅速。不過在回答完畢只有,他亦有一個問題,需要同陳琪多確認明白。

“其實能進行綁架的地點有很多種,不一定是門窗緊閉的封閉空間。所以你之前提供給我的有關這條線索,你真的這麽確定嗎?”

“我確定。”

陳琪多點頭,她怎麽可能不確定呢,因為她親自確認過的呀。

“不僅門窗緊閉是一個幾乎是一個全黑的空間,而且應該就是你說的處於郊區地帶的房子。”

“為什麽?你為什麽能知道的這麽清楚?”

雖然她的這些線索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十分的重要。可是於李浩來看,卻更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因為江瀚宇他有偷偷發過一條短信給我。”

“在綁架發生之後?”

“嗯,他不是有兩個手機麽……應該是還有一個手機沒有被李鴻文找到的時候個我發的……”

陳琪多實在是無法和李浩言明那不可思議的真相,只能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搪塞他。

“原來是這樣。”

李浩本也是只想確認一下她提供線索的可靠性。聽完陳琪多的回答,自是無疑有他。當下就收了線,繼續組織排查工作去了。

陳琪多原本也想回學校去幫個忙,可誰知下午的時候,她卻偏偏被那群大叔大媽拖去了新的一輪孔廟祭祀活動。

並作為全村成績最好的孩子,她還被要求和孔夫子的牌匾站在一起,接受其他還在念初高中孩子們的上線。

當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等到這一系列活動結束,早已日落西山。

唯一能從他們村門口進城的公交早在幾個小時前就噴出一坨灰撲撲的尾氣,跑遠了。

陳琪多沒法,只能繼續呆在她的小房間內幹著急。

不過在臨睡前,陳琪多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找出了一張和昨日江瀚宇同她留言的相似小紙條,在上面寫道:

“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請留言。”

寫完這張紙條,將它放在書桌最正中的地方,陳琪多這才覺得安心了許多,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想。

短暫舒適的睡眠後,陳琪多的夢境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滴答、滴答……”

似夢似醒間陳琪多被持續的滴水聲吵醒,緩緩地睜開眼睛,可是視線之中卻依舊是一片黑暗。

熟悉的黑暗感,還有身體被禁錮的疲勞感覺。

此刻所有由身體傳來的感官都是潮濕而難受的,可是陳琪多的心情卻是說不出的竊喜。

她竟然真的又換進江瀚宇的身體裏了嗎?

雖然短暫的竊喜之後,她依舊在那一片淩然難受的黑暗中呆了許久,才終於有一點點聲音從門那一邊傳來。

是天亮了嗎?

確實是天亮了,而且外面的天已經很亮,門剛被打開的時候,陳琪多甚至都覺得有些刺的睜不開眼睛。

不過她還是努力地睜了開來,只為了能多看清一點外面的景象。

只那扇小門的空間裏,只有一片刺目的陽光,還有一片金色的田野。

果然這是一間村間小屋,可是到底是哪個村的,卻實在是太難找到定位標志了。

曾晴晴的身影很快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大約是兩日江瀚宇本尊對她的態度極其冷淡,再加上內心的煎熬和折磨。

這會兒的曾晴晴看上去也憔悴了很多,原本一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都被覆上了一層蠟黃的色彩。

聲音也是幹澀澀的,站在她的面前,端著餐盤,只用最簡短的語句說道:“吃飯了。”

早飯也是簡單粗糙的可以,只有一個白饅頭和一碗清水似的粥。

不過陳琪多這會兒的手被綁著,曾晴晴也不能放下餐盤就離開,還得一點點地往她的嘴裏投餵。

這期間,曾晴晴再沒有開過口,眼光也總是望著別處,似是並不想與她有過多的交集。

可是陳琪多卻並不想放棄這一個難得的機會,一邊嚼著生硬的饅頭,一邊狀似無意的同她開口搭話。

當然說話的時候,免不了還是得配上一點兒江瀚宇特有的冷死人的語氣。

“你們以為把我關在這裏,就有機會重選會長了嗎?”

“我不知道。”

曾晴晴梗著脖子冷漠的回答,但是指尖處微微顫抖的小動作卻是反向正確了陳琪多問題的正確性。

“就算李鴻文能夠從中得利,那你呢?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就不怕事後受到法律的制裁嗎?”

“參與綁架的罪刑,在我國的刑法中可判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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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晴晴沒有回答,可是眼神中卻已經透出了動容。

“所以,你有辦法讓李鴻文過來見我一下嗎?或許,我們大家的情況都能有些轉機。”

談話的最後,陳琪多朝曾晴晴拋出了橄欖枝。

曾晴晴算是接受了,但是李鴻文是否會來見她,卻是未知。

“砰——”

門再次被關上,小屋又變回了原本的黑暗。

孤寂的空間裏,只有偶爾外面的風吹過田埂的沙沙輕響。

“沙沙……”

“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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