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的時間還早呢,你們繼續睡,等我買來早飯叫你們。”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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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個小時後,屋外田埂的聲音卻是越發響了。

陳琪多在有些無力的迷蒙中睜開眼。

同時屋頂傳來轟隆的一聲巨響。竟是屋外下起了瓢潑大雨。

“滴答”

有一滴雨水鉆過屋頂茅草間的空隙,滴落在了陳琪多的臉上。

“滴答滴答。”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屋內的水滴也越滴越快。

聚攏在陳琪多的腳下,很快成為了一灘淺淺的水跡。

大雨總是伴著大風,沒過多久,整個小茅草房都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響。

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塌一般。

陳琪多自小生活在農村,對於此刻這間危房的情況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了。

只要外面的風雨持續的再久一點,這間房子很可能就再也支撐不住了。

“餵!房子要塌了!餵——”

她大聲叫喊,希望能把屋外的那兩人喊來。

然而,一直到她屋頂的地方都被洶湧的暴雨擊穿,那扇緊閉的小門仍然沒有半點要打開的意思。

短短半小時的時間,這間原本緊閉的茅草房已是在暴風雨中瑟瑟飄零。

已經有好幾片年久失修的墻體被大風刮了出去,成為了一個又一個的漏洞。

那張薄薄的屋頂,此刻也是形同虛設。

碩大的雨點,一下下打在陳琪多的臉上,砸的她生疼。

她下意識的告訴自己應該趁機逃跑,可是手腳皆被捆綁的她,本就無法多賣出一步路去。更何況現在大雨如註,她整個人都被浸濕的幾乎虛脫。

“吱呀吱呀——”

風雨沒有要停歇的樣子,這間小破房子卻是晃得越來越厲害了。

似乎在任何一個下一秒,就有可能整個坍塌下去。那圓木做的橫梁,牢固程度雖然根本無法和城裏的鋼筋水泥相比,可若是咋在她的身體上。

哪怕這具江瀚宇的身體比她的原身要強壯許多。

但若是真挨了這麽一下,也是必死無疑。

“餵——曾晴晴!”

“你就是這樣見死不救的嗎?”

陳琪多望著搖搖欲墜的木梁終是忍不住大喊,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極了。

可是曾晴晴也沒有辦法啊。

雨下下來的第一時間,她就跑去找了李鴻文,要求他把江瀚宇轉移出去。

可是李鴻文是怎麽說的?

“如果那個破房子真的會塌把那人給砸死了,不是省的我親自動手了。我為何要救?”

“你——”

曾晴晴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竟是如斯恐怖。

“你不是原本只是說想嚇唬嚇唬他,讓他把學生會主席的位置讓給你就行了嗎?”

“只是嚇唬?哈哈哈……”

李鴻文忽然大笑起來。

“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我也是同樣想嚇唬嚇唬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姐姐,然後你知道她如何了嗎?”

“如……如何了?”

“當然是死了。只有死人,才是再不會攻擊我,最安靜,最順眼的存在不是嗎?”

“你……你……”

曾晴晴被她嚇的簡直要哭出來了。

他本就有些發白的臉龐被窗外閃電的一照,更是恐怖地像午夜電影中的厲鬼。簡直比外面的那場暴風雨還要恐怖百倍。

可是曾晴晴咬著嘴唇半響,卻始終做不到見死不救。

她本想獨自沖進雨幕去把江瀚宇救出來,再不想任由面前這個惡魔擺布。

然而像她那樣簡單的幾乎都寫在臉上的想法,李鴻文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曾晴晴還沒來得及跑出去,就被李鴻文一把抓了回來,反手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最好給我安靜一點,不要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不然我可不確定我會對你也做出什麽事情來……”

……

陳琪多還不知道曾晴晴失去了行動力。

風雨依舊如註,陳琪多呼救了許久,終是疲憊地再也叫不動了。

身體也早已因為之前的掙紮從椅子上掉了下去,橫躺在汩汩的雨水中間。

可能就算頂上的那個衡量不砸下來,她也遲早要溺死在這裏了。

身體越來越冷,眼皮卻越來越重。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昏昏沈沈之中,陳琪多僅剩的那點兒思緒還忍不住有些胡思亂想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情況下,那最後到底死的是她還是江瀚宇呢?

要不就她吧?她突然想像老天爺祈求。江瀚宇比她厲害那麽多,重要這麽多,如果老天爺真要在今日收走一個的話,要不就還是她吧?

她一邊想著,一邊眼皮越發沈沈,就在終於支撐不住將要睡去的時候,周身的雨好似突然停了下來。再然後,她看見了一個模糊又熟悉的人影,是她的臉,又不是她。

“江……江瀚宇?”

陳琪多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

雖然這會兒使用的是陳琪多的身體,但江瀚宇還是很快用刀割斷了那些繩子,一把用力把陳琪多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溫暖的感覺,重新又漸漸回到了陳琪多冰冷的靈魂中。

轟!

就在江瀚宇扶著陳琪多走出木屋的剎那,那根顫抖了許久的衡量終是不堪雨水的重負,轟然倒塌。

接著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再也沒了知覺。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轉移到了一間幹凈的房子裏。

雖然依舊還是田埂間的小木屋,可是自由的感覺卻實在是好了太多了。

陳琪多微微伸展了一下身體。咦?很順手的感覺,竟是兩人連身體都已經換回來了。

“江瀚宇?”

她緩緩轉頭向身邊望去,江瀚宇就坐在她的身邊。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大雨中脫身,雖是臨了不少的雨,但也算是有驚無險。

雖然江瀚宇的那具身體被禁錮了兩天,但在剛才吃完他特意在營救陳琪多的同時帶來的一些食物之後,也是好了許多。

“這還真是要感謝你這個假期回了家。你自己看看,我們這是在哪裏?”

小木屋外的雨已經漸漸小了,窗外的田野沒有了雨幕的遮擋又露出了原本的青蔥樣子。

落入陳琪多的眼中,除了一片悠悠的綠色之外,田野盡頭的那一座矮小的山頭,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眼熟之感。

“原來,這裏竟然和我家的村莊這麽近嗎?”

陳琪多恍然,之後還有些驚喜,“怪不得我們靈魂互換之後,你能這麽快地找回我。”

“可是,我們這一次,怎麽能互換的這麽巧,偏偏就能在你被綁架後,每一次入睡,就能讓我們互換靈魂呢?”

“大約是這對戒指的緣故吧。”

雖然這些玄學江瀚宇也說不準,“有一次仿佛在我們靈魂互換之前,我好像看見手上的這枚戒指微微閃了一下。”

“是你的爺爺在保護你嗎?”

“也是你的。”

江瀚宇笑答,“他們倆的墓碑是放在一起的不是嗎?後來我問了父親,才知道原來我們的爺爺在年輕的時候就是很好的朋友,到了戰亂年代,又是一起攜手走過烽火的戰友。”

“所以我們的緣分,也許是冥冥之中,就註定了相遇。”

“被你這麽一說,我怎麽突然覺得就連這一場綁架都浪漫起來了呢?”

陳琪多笑道。

雖然被雨水浸濕的衣服還帶著些許的冷意,但卻抵不住兩人相擁的溫暖。

兩人在這間小木屋裏聊了許久,陳琪多才忽然想起來,“那李鴻文呢?還有晴晴,他們怎麽樣了?”

“你放心,曾晴晴也同樣是受害者,她本是想救我們的,卻也同樣遭到了李鴻文的禁錮,所以事後,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你放心。”

這個問題自然不用陳琪多事後操心,早在將自己的身體和陳琪多的靈魂救出的同時,江瀚宇就已經命李浩帶著警察找尋了周邊李鴻文可能的藏匿地點。

雖然從結果來看,他們只找到了同樣被綁起來的曾晴晴,李鴻文早已聞風逃脫。

“不過他就算逃了,也跑不遠。你應該知道,這個城市,也算是你家男朋友我的地盤。”

江瀚宇一邊哄著懷裏的陳琪多,另一邊那雙深黑的眼睛卻望著窗外的某處微微瞇了起來。

是時候了,他們兩個十年前就存在的矛盾,是時候由他的親手結束了。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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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文雖然從現場逃了,但是也逃不了多遠。

城市那麽大,逃跑之後,他才發現自己能去的地方並不多。

雖然李氏有不少的產業,但他這一次涉及刑事犯罪,得罪的還是江氏。便是連李氏也救不了他了。

更何況,李氏目前的掌權者他的親生父親早在十年前就厭了他。

這十年來既然可以把他發配出過,就也一樣可以轉手將他交給警方。

雖然這條綁架的罪刑罪不至死,可是心高氣傲如他,又怎麽可能願意讓自己的下個十年在監獄裏度過呢。

一座荒廢已久的郊區別墅。庭院裏的雜草已經長得足有一人多高,遮蓋了整個一層的空間。

但是從這棟房子墻壁上采用的大理石材質,還是可以看出,這棟房子的造價別然不菲。

偶爾有風吹過,庭院中的那個歐式噴泉便會從雜草堆的空隙中露出來,漂亮精致的孩童雕塑上,那一雙眼睛竟是用一對藍寶石鑲嵌而成的。

光這一點,便隱隱能看出這棟別墅曾經的華麗和氣派。

不過再如何華麗氣派,那也都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

現在的它只是一個荒廢了很久的廢墟,許多年都沒有人跡。直到今日,忽然有一個人推開鐵門,撥開雜草從走了進來。

不過他也沒有進入室內,只是在屋前的院子站了會。接著也不顧他身上的那件銀亮的西裝價值不菲,就直接席地坐在了雜草間。

他原以為周圍這足有一人高的草叢是天然的遮擋物,就算有人找來這裏,應該也不容易他。

卻沒想,他才剛剛坐下,身後的那扇鐵門就再次吱呀一聲,被人從門的那一邊推開了。

腳步聲很快在他的身後響起,每一步都把那一叢叢肆意生長的雜草壓地沙沙作響。

“我真是沒有想到你這麽快就找到了我。”

李鴻文早已聽見了腳步聲,不過他卻依然盤腿坐在地上,絲毫沒有要動彈的樣子。

“我猜的,你應該會在這裏。”

身後的人回答的很隨意,尾音中帶著些許上揚,似乎他今日來根本不是來帶著警方捉拿他,而是只是閑來無事,找一個老朋友聊聊天罷了。

“哦,那你能告訴我現在這個院子外面有多少警力盯著我,我需要現在就雙手舉高跟你出去嗎?”

李鴻文坐在地上揚起臉來看著江瀚宇。

他話雖這麽說,可身體卻似乎並沒有任何想要動彈的意思,只是坐在那裏。

“你想多了,我今天是一個人來的。”

江瀚宇淡淡地回答道,“你也大可以繼續逃跑,不過我倒是很好奇除了這裏,你還可以再逃到哪裏去。”

“是啊,除了這裏,我又可以逃到哪裏去呢……”

李鴻文喃喃重覆著他的話,接著陷入沈默。

沈默之後,他又忽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很響,似乎帶著肆意的張狂,可是在結尾,卻像是苦澀的哽咽。

“這裏是我扭曲人生的開始,自然也得同樣看著我結束,不是嗎?”

他輕聲道,低緩地像在嗚咽。可是他不容許自己流淚,所以才只能用牽強的笑容掩蓋。

“你後悔嗎?”

十多年前,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就連那時的江瀚宇也沒有想到,十年後的他們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

“我為什麽要後悔,所有的一切我都是被迫的。”

“那個可惡的男人,他明明已經背叛了我的母親,在母親死後,我也聽從了她的遺願選擇原諒他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還要把那個女人和女人的孩子帶到家裏來,帶到我的面前來?”

這是李鴻文內心中最深的執念。

即使是十多年後說起,面容亦是如當年一般的猙獰。

“你說這和硬生生把我心口已經結痂的傷口不斷地反覆刨開有區別嗎?”

“就算你的父親和繼母有錯,可是你的姐姐卻是無辜的。” 江瀚宇嘆息了一聲。

“你知道的,你那時候就清楚,可你偏偏卻選擇了對她下手……”

“那又如何?那年我還未成年,我又如何是他的對手,所以報覆的話,我自然只能選擇他的軟肋下手。”

“哈哈哈……”

說到這裏,李鴻文又狂笑了起來。

“你記得麽,我那個愚蠢的姐姐當年就是從這裏跳下來的。你知道這個,卻不知道當時我父親匆忙趕到家時的模樣。”

“瘋狂、暴怒,還用皮帶打了我,那是我從沒有從他身上看到過的失態。你看,雖然我的手段有些難堪,但是就結果來說,我成功了不是嗎?”

“所以從那時起,我就只註重結果,再也不在乎所謂的過程。對你也是一樣,我不後悔,只是同老奸巨猾的你比起來,我還是棋差一招罷了。”

李鴻文一口氣說了很多,他執著得想把自己的世界觀也同樣套在江瀚宇的身上,可是江瀚宇站在那裏,望著他的目光從憤怒卻漸漸平息成了憐憫。

“你真的以為,你父親的失態是因為你的繼母和姐姐嗎?”

“難道不是嗎?”

“你有沒有想過,他所有的暴怒和失態可能和你以為的都不一樣。並不是因為她們,而是因為你。”

這些話,江瀚宇此刻說的很輕,可是每一句卻像一個鋼針,一下下地直戳進李鴻文的心尖。

“你的父親和你的母親確實沒有感情,可是明明是形式主義的政治聯姻,為什麽在你十四歲前他都幾乎日日在家願意同你的母親一道一起扮演一對恩愛夫妻的角色。你真的以為是他們之間產生了感情了嗎?不是,他們之間從頭到尾都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而唯一最相似的一點,那就只有愛你。”

“不是的!既然他愛我,為什麽在我母親死後,就把那個女人帶回家了呢。那是背叛!”

“為什麽就是背叛呢。既然你的母親去世了,那麽他們曾經的契約關系也就斷了。至於你姐姐,則是他們兩個被迫結成契約前的產物,也是在和你的母親契約終結之後才去重新找回,如此,你真覺得你的父親有錯嗎?”

“難不成在他母親死後你也得逼著他為那本就是一場虛假愛情的婚姻守身如玉嗎?”

“不是的!不是的!如果他愛我的話,那為何這十年都把我發配國外不聞不問。啊?!”

他的話說的很明白了,李鴻文那麽聰明,又怎麽可能會不明白了。

或者可以說,這些事情早在江瀚宇告訴他之前他就已經知曉,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那你說,你父親如果真恨你的話,當年在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為什麽不把你直接送給警方處置呢,還千辛萬苦地把你保釋出國,圖什麽?難道是圖恨你恨得還不夠?”

“所以十年後,等到事情平息,就又把你給弄了回來,還說服了你爺爺,恢覆了你李氏準繼承人的身份。這也是圖恨你恨的不夠過癮麽?”

“你——!”

李鴻文怒目瞪著他,一雙眼睛,已是通紅一片,近乎癲狂。

他很想反駁江瀚宇的話,可是別說是反駁了,就連他自己,此刻的他也根本無法說服。

“你是想說我都做錯了嗎?這十年來所有自以為的努力,都只是自以為是的白折騰嗎?”

“也不算白折騰,最起碼現在伏法,你還有重新來過的可能性。”

“是嗎……”

李鴻文呆呆地站了起來,望了望這棟別墅的房頂,又晃了晃荒廢的花園。

雖然他姐姐當年落下身亡的地方早已被這些雜草覆蓋地再也找不出半點痕跡,可是他知道的,她落下身亡的地方,就是他此刻所占的地方。

同時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很快就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朝著別墅內沖進去。

“李鴻文,你要幹什麽?”

江瀚宇追上去,不過卻還是比他的速度晚了一步。

李鴻文站在房頂。五層樓高的房頂,風將兩人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你不是說我還可以重新來過的嗎?”

他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比剛才平靜了許多,可是在平靜之下,卻多了一份絕望的死寂。

“如果我現在從這裏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還清所有的罪孽,重新來過。”

“你這又是何苦?用自己的生命去賠償一條已經逝去的生命是最愚蠢的行為。”

江瀚宇走近一步,想將他從天臺的邊緣扯回來。

可是李鴻文卻重重地甩開了他的手。

“我憑什麽聽你的。自小到大,只要是聽你的話和你一起去做的事情我從來都是樣樣不如你,難得就連最後的死亡,我都要任你擺布嗎?”

兩人在樓頂糾纏了足有一個小時,江瀚宇似乎也是被他糾纏地乏了,幹脆厭惡撇頭。

“既然你想跳,就從這裏跳下去好了。”

“好啊!”

李鴻文背對著樓頂邊緣站著,這一次,似乎都懶得去看,就逼著眼睛直接跳了下去。

“砰——”

一聲沈悶的響聲。

不過卻並不是他的身體觸上了地面,而是正正好好地跌落在了花園內早就準備好的充氣墊上。

與此同時,陳琪多站在充氣墊旁朝他揮手喊道:“報告會長大人,您要求的救援工作我們已完美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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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文此刻倒在那塊臨時架起的充氣墊上。雖有靠著氣墊的緩沖降低了絕大部分的傷害,但是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他的腦袋還是有些發暈。

張了張嘴,舌頭也跟打了結似的木木的:“你……你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還看不明白嗎?當然是拯救你的生命啊。”

除了陳琪多,曾晴晴的腦袋也從一邊的人群中探了出來。

在本起綁架案中,她和李鴻文在某種方面來說也算是犯一樣的過錯。

有一段日子,她或許是真的因為江瀚宇的關系恨上了陳琪多的。可是這幾日綁架後同江瀚宇幾天的相處下來。反倒是讓她坦然了許多。

既然他早已知曉自己的心意,卻依然沒有選擇她,那大約,也是不關陳琪多的事的。

她從來就不想做出綁架這麽極端的事情,那日大雨,想到可能江瀚宇可能會因為她而殞命更是後悔不已。

事後她得知那時是陳琪多救出了江瀚宇,原本積郁在心裏的那些小情緒竟是更加坦然了。

等到再小木屋裏看到陳琪多的時候,當綁住她手腕的繩子被解開,她直接配合得伸出了雙手:“如果要把我交給警察的話,請便吧。”

這是她做錯事活該受到的懲罰。

“去什麽警局?晴晴,你現在自由了。”

當陳琪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曾晴晴瞪大了眼睛,簡直覺得不可置信。

“江會長他,不懲罰我嗎?”

“不懲罰,我問過他了,他已經原諒你了。”

“那你呢……多多你呢?”

情急之下,喚出的那一聲昵稱可能往往出自己的本能。

甚至在喚出的時候,連曾晴晴自己都有些詫異。

然而陳琪多聽到她這麽說,眼睛兒忍不住瞇起來,卻是極開心的。

“我們是朋友啊。不管你做錯了什麽,我都會你一時間原諒你的。”

“真的嗎……?”

“嗯!”

“所以,李學長,雖然你一直不想承認,但是江會長其實也一直把你當朋友的吧?”

曾晴晴站在氣墊的旁邊笑著陳述:“不然你在競選的時候做的那些事情,他就足以報警抓你了。之所以一笑了之,難得不是因為你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真的嗎?”

李鴻文略帶沙啞地問道,不過很快他又自嘲地笑了起來。

“不過就算之前的事情算了,最後的這件錯事,江氏怎麽也會把我送交警方處理了吧。”

“那可說不定。”

江瀚宇勾唇一笑,高深莫測。

“那就要看你之後的表現了。”

房子外面很快傳來了特種車輛的鳴笛聲。

有一瞬,李鴻文以為是警車來帶走他了。認命地閉了閉眼,不過沒閉上多久,腰腹的地方就突然被人重重捅了一下。

“小夥子,我知道你傷的不重,所以你能自己爬上救護車嗎?我們今天事兒多,只來了兩位女護士,你這身量體重,要我們手搬,怪沈的。”

李鴻文:……

“不是來抓我的嗎?”

“小夥子你腦子壞了嗎?”

那位暴躁的護士長阿姨扯了扯自己的白大褂:“我們是醫生,不是警察!”

“哈哈哈……”當下在場的人員,不僅是江瀚宇和陳琪多,就連常流其他被叫過來鋪氣墊的學生會成員都哈哈笑了起來。

“副會長,你這是想要偷懶去警局休息嗎?要知道我們這裏可是積壓了不少工作就等著你出院處理呢。”

事後在醫院,李鴻文仔細想來那日的發生的事情,才恍然發覺江瀚宇一開始同他的對話就是唬他的。

故意提起十年前他姐姐的事情,記得他暴怒絕望。

然後讓他在最絕望的方式下,一躍而下,與之前充滿執念的他訣別。

因為他知道,光靠語言是無法讓他走出曾經的陰霾的。

語言不能,但是死亡卻可以。

在接住他的氣墊給了他二次生命後,他便可以重獲新生。

想到這裏,李鴻文忍不住靠在病床上笑了起來。

這樣的方法,也只有江瀚宇能夠想的出來。

因為他實在是太了解他了,那一雙眼睛,似乎在有的時候,把他比他自己還要看的明白一些。

三天後,李鴻文順利出院。

一周後,常流會長連任儀式舉行。

同往常一樣,江瀚宇當著常流所有師生的面發表了全校直播的講話。並公布了新一屆的學生會領導班子。

李鴻文作為副會長,一道出席了本次活動。

他的這一職位,顯然有些出乎大部分師生的意料。不過對於學生會的同學們,卻是一個個心知肚明。

在某些方面,最大的競爭對手亦能成為最大的幫手。

“你以為你這麽做我就會對你感激涕零,對你俯首稱臣嗎?”

在活動結束的離席樓梯口,李鴻文率先叫住了走在他前面的江瀚宇。

江瀚宇回身,懶懶得回了他一眼:“我可不用你感激涕零,也不用你俯首稱臣,只要你心甘情願為學生會賣命就行了。”

“呵……”李鴻文冷笑一聲,“你知道嗎,就算是現在,你這樣自大的似乎目中無人的表情依然讓我很惱火。”

“So?”

“所以我決定了。”收起冷笑,李鴻文的臉上亦多了幾分認真:“我可以替學生會賣命,但卻不是因為你,而是為了能夠早日再次從你的手上奪回我會長的位置。”

“是嗎?”江瀚宇勾唇,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那我就拭目以待嘍。”

說完,他再不做停留,一把拉住一旁的陳琪多,頭也不會得走了。

“我們這是要回學生會嗎?”

陳琪多跟在他的身後,作為會長助理,跟往常一般詢問今日接下來的工作。

“回學生會幹活嗎?那今天得多無趣啊。”

江瀚宇微微駐足,等陳琪多走到與他平行的距離,自然得牽住了她的手。

“我們去約會。”

“約會?那工作嗎?”

“工作呀……那自有某個整日想著篡位的家夥會努力完成的。”

一邊說著,兩人的影子在光影中融進了一塊兒,是那樣的相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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