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女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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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著凳子,坐到了方盡的身邊。

驟然身邊多了一個人,方盡驚了一下,擡頭朝羅衣看去:“妻主?”

他眼底有著沒來得及退去的不樂,被羅衣瞧了個正著。

看來她沒猜錯,羅衣想了想,偏過頭,沖他露出一點笑容:“你平日裏總做這個嗎?”

她本身不是很驕狂的人。雖然不大好惹,但也沒多麽難相處。

方盡本來也不怕她,這時見她語態柔和,也就不怎麽緊張,依言答道:“也不是總做,有空暇的時候就會做幾件衣裳鞋襪。給妻主做,也給母親、父親做。”

羅衣低頭瞧他身上穿的半舊的衣裳:“不給你自己做嗎?”

方盡聽了這話,就有些不安,仿佛凳子上有針在紮他似的,扭動了幾下,才垂著眼睛答道:“我穿不著的。”

羅衣挑了挑眉。

穿不著?那她一個傻子,就更穿不著了。

“你的繡功很好啊。”羅衣沒有再提那個叫他坐立難安的話題,她拿起他做了一半的鞋面,看著上面繡的海棠花,只見針腳細密,配色鮮艷,由衷地誇讚起來。

方盡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睛:“沒有很好的。”

“你從幾歲開始學刺繡的?”羅衣一邊打量著鞋面,一邊跟他閑話。

方盡有問必答:“從六歲。”

“這麽小就開始學了?”

“我父親叫我學的。”

“烹飪是從幾歲學的?”

“五歲開始學的。”

“好堅毅,小小年紀,就學得來這樣的事。”羅衣誇讚道。

方盡垂著的眼瞼顫了顫,嘴唇緊緊抿住了,一個字也沒有說。

羅衣從他繃緊的下頜線中瞧出來,這句話刺中了他心底的痛處,她目光一轉,又誇起他的脾氣來:“天底下的男子都像你一樣溫柔細心嗎?”

方盡的睫毛顫了顫,擡頭看了羅衣一眼,又是好氣,又是無奈。

她總提他不舒服的話題。偏偏她又是好心,這樣的誇讚他。

直叫他覺得,他的傻妻主根本沒走,她就是他的傻妻主。

不過,她現在誇他脾氣好,大概是因為剛醒來,還沒見過什麽男子。

等到日後她見多了男子,就不會覺得他脾氣好了吧?

正在心裏想著,就聽她又問道:“你平日裏喜歡做什麽?有沒有討厭的事?說來聽聽?”

“妻主,你是不是無聊了?”方盡放下手裏的活計,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如果你覺得無趣了,我帶你出去走走。街上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商鋪,很多小攤販,還有許多好吃的,好玩的,十分熱鬧。”

他覺得羅衣纏著他說話,是因為無聊。

要不然,她做點什麽不好,非得纏著他說話?總守著夫郎的女子,會被人看做沒出息的。

其實羅衣只是想安撫一下他。他對於她的“醒來”那麽不自在,悶悶不樂的,她總要安撫一下他。這才說一些誇張的,沒營養的,甚至沒眼力見的話,想叫他放松一些。

此時看來,還是有些效果的。他顯然沒有那麽提防她了,偶爾會用無奈的眼神看著她,不總是小心翼翼的了。

“那好吧。”羅衣點了點頭。

舍命陪夫郎嘛。

雖然身體控制得不好,但是又不要她去打架,無非就是走動吃力一些罷了,她還能應付得來。

於家是做生意的,於母吃過早飯就出門跟人談生意了,於父平日裏會出門,找熟悉的男子喝茶抹牌什麽的,這幾日身體不太舒服,就沒有出門。

方盡正好要出門買菜,就跟於父說了一聲:“父親,我出門買菜了。”

“去吧。”於父並沒有出門,隔著門應了一聲。

方盡又道:“今日我帶上妻主一起出門,帶她走一走,曬曬太陽。”

屋裏沒人出聲。過了一會兒,於父走出來了,他擰著眉頭:“你帶上晚兒?”

於向晚是個傻子,平日裏什麽事也不曉得,卻也算得上乖巧,不胡亂折騰。但是帶出門去,卻也不好,很丟臉面的。

於父不擔心方盡丟臉,他擔心方盡照看不好於向晚。

方盡便道:“妻主這兩日不大說話,異常安靜,我瞧著她的眼神似比往日清澈了些,不那麽混沌了,不知道是不是要好轉了?便想著帶她出去走一走,也許見見人,就……”

“你說什麽?晚兒怎麽了?”於父愕然打斷他的話,急急走到羅衣面前,仔細打量她,“晚兒?晚兒?你是要好了嗎?你跟父親說說話?”

羅衣看著他。

不說話。

於父發覺,她的確是眼神清澈多了,不似個傻子!

但是跟她說話,她又不吭聲,讓於父不由得往方盡的說辭上去想了。

“那好吧。”於父同意了,又囑咐道:“你看好晚兒,不許磕著碰著了,少一根汗毛,回來我唯你是問!”

方盡順從地應道:“我會看顧好妻主的。”

一手挎了菜籃子,一手牽了羅衣,出了門。

走得遠了些,羅衣便誇他:“你真機智!”

方盡便道:“妻主已經清醒了,早晚要對母親和父親說的,與其到時忽然說出來,不如這樣先透露幾分,叫母親和父親有個準備,也免得乍驚乍喜,母親和父親受不住。”

他說完,忽然又有些懊惱失言。他說得太多了,妻主會不會覺得他在教訓她?

正緊張著,就聽到羅衣誇讚他道:“不錯,你考慮得很是周到。”

妻主沒有惱他多嘴,還誇讚他了?

方盡一時間有些呆。

隨即他想起來,妻主今日總誇他,誇了好幾回了?

誇他繡功好,誇他脾氣好,誇他性格堅毅,這會兒又誇他周到?

他忍不住有些小小的雀躍。難道,他真的這麽好?緊接著,母親、父親、姐姐的樣子在腦中浮現,他微微翹起的唇又壓了下去。

他並不那麽好,他一點也不好,但凡他有一點好處,母親、父親、姐姐都不會那樣對他。

是妻主才醒過來,沒見過太多男子,才覺著他好。

他根本不好的。

一時間,眼神黯淡下來。

羅衣沒註意到他的情緒。她看著街上行走的男男女女,覺得很有意思。

入目所見,皆是穿著打扮都很精致的男子,挽著自己的妻主,行走在街道上。而他們的妻主,穿著打扮也很鮮艷奪目。

男男女女,都穿著講究。哪怕是家庭條件不怎麽好的人家,穿著打扮也整潔幹凈,沒有一個邋邋遢遢。

男人的骨子裏是有些惰性的,並不註重儀表打扮,但是低下的社會地位讓他們不得不收拾自己的儀表,以討好自己的妻主。

市井容貌非常好。

她覺得有趣,一時看得入神,沒註意到旁邊方盡的眼神越來越黯淡。

妻主總是盯著其他的男子看,是覺得他們都比他好嗎?

他看看那些挽著妻主手臂的男子,他們穿著鮮艷講究的衣裳,盡職盡責地給妻主拎著菜籃子,拿著妻主剛買的衣裳、首飾、吃食等,與妻主熱情說笑。慢慢的,他垂下了頭。

他的嘴巴不甜,也做不出那樣討喜的姿態。妻主會覺得他無趣嗎?會不會很快就不喜歡他了?

他忍不住想,他不該帶她出門的。不出門,她就不知道還有那麽多不一樣的男子,也就無從比較他和旁人。

可即便他不帶她出門,她又不是個傻子,怎麽會永遠都不出門?

她早晚要出門的,早晚要知道這天底下還有那麽多嘴巴甜、討人喜歡的男子。

一時有些懷念,那個真正的傻妻主。如果她還在就好了,他根本不必擔心失寵。

當初知道自己要嫁給一個傻子做夫郎時,他不知道多高興。他不用逼著自己嘴巴甜,不用挖空心思地討好人,只用認真照顧她的起居就好了。

他一度認為這是上天對他的垂愛,才賜他這樣一段好姻緣。

然而好日子只過了半年……

眼底浮現一抹堅毅。半年時光,已是上天的垂愛。他不能奢望過多。

何況,現在的妻主雖然不傻了,卻也沒有多麽難伺候。

除了,除了愛看其他的男子。

方盡垂著頭,不去看身邊的羅衣,只帶著她往賣菜的街道走。

“妻主晌午想吃什麽?我買回家給你做。”他指著賣菜的小攤販,終於擡起頭看向羅衣。

羅衣聳了聳肩:“都行。你做什麽都好吃,你隨便做,我都吃。”

話落,旁邊有個小攤販打趣道:“喲,這位小夫郎,你真是好福氣,妻主這樣寵愛你。”

方盡捏著臂彎上挎著的籃子,有些害羞,有些無措。

他不太適應別人誇他。尤其,這人是他的妻主。在他想來,應當是他討好妻主,讚美妻主,偶爾獲得她的憐惜。

而不是這樣,她時不時誇讚他,倒好似她在討好他似的。

“妻主,你以後不要這樣了。”方盡有點不好意思,他猶豫了下,低頭在羅衣耳邊小聲道,“人家以為你夫管嚴,對你的名聲不好的。”

夫管嚴?羅衣差點沒被笑死!

“我說的是實話!”她一瞪眼,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來,“你做飯就是好吃!我從沒吃到過比你做的更好吃的飯!”

方盡無奈極了。他心裏說,那是因為你從來沒吃過別人做的飯啊!自你有意識後,吃的都是我做的飯啊!

但這是外面,他不好解釋,那樣會讓妻主沒面子的。

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蹲下去挑菜。

旁邊的小攤販都打趣他:“這位小夫郎,你哪家的啊?跟誰學的廚藝?”

“小夫郎怎麽哄的妻主,叫妻主這麽喜歡你,在外面給你撐面子?”

方盡並不是很擅長跟人打交道,他微紅著臉,把自己挑的菜遞過去:“麻煩你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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