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女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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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方盡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只要睡著了,必要做夢,那夢裏面一片光怪陸離。

有妻主拿著鞭子抽他的畫面,妻主把他吊起來,拿鞭子狠狠抽他,抽得他皮開肉綻。

有他費盡心思討好妻主,但是妻主三心二意,納了許多侍君的情景。他不得妻主的寵愛,獨守空房,那些得寵的侍君們總是欺負他,他病了妻主也不理會,他一個人過得很是淒苦。

也有他跟妻主的侍君們爭寵的夢。夢裏面,他心狠手辣,只要有人敢踐踏他的尊嚴,威脅他的地位,他都要叫他們嘗到苦果。

天剛蒙蒙亮,方盡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喘氣。

夢裏面,他毒死了妻主最寵愛的侍君,那個侍君大口大口吐血的畫面,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方盡擡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混混沌沌的大腦,漸漸冷卻下來。他抿住了唇,心裏想道,他不會變成那樣的。

他不會讓自己變得面目全非。

他永遠也不會讓自己的手染上鮮血,永遠不會跟那些人爭寵。

胸腔裏,心臟跳得極快,他努力平覆著呼吸。手指因為激烈的心跳而微微顫抖,他垂下眼,抓緊了被子,空氣裏的涼意讓他更清醒了些。

如果妻主給他尊重,他就做好她的夫郎,擔起一個夫郎應當擔起的職責。她想要納多少個侍君,他都不會阻止她。只要她給他夫郎該得到的尊重。

如果妻主不給他……心頭一窒,方盡抿了抿唇,眼底湧現堅毅。沒關系,那他就走,他跟她和離。日子再難過,也不會比他出閣前更難過了。

正想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怎麽?做噩夢了?”

方盡一驚,忙回過頭,借著清晨朦朧的微光,就看到妻主已經醒了,此時睜著眼睛,枕著雙手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

“是我吵醒妻主了嗎?”方盡連忙問道,臉上流露出不安。

羅衣並不是被他吵醒的,而是一個晚上都沒睡。

一來是頭疼,二來是這個孩子實在是睡覺不老實,一整個晚上,翻來覆去的,口裏還念念有詞,什麽“妻主饒了我吧”,“妻主我錯了”,“你們誰都別跟我搶妻主”,“妻主是我一個人的”,也不知道做了多麽激烈的宅鬥大夢,躺在他身邊實在很難入睡。

“不是。”羅衣搖了下頭,並沒有指出他說夢話的事,這個小朋友的心理陰影有點重,她最好不要胡亂逗他。

“都是我不好。”方盡並不信,他很愧疚地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被單,一臉內疚難過的樣子。

羅衣看著他精致流暢的側臉線條,心頭一片舒暢。一早醒來,就看到這麽漂亮可愛的男孩子,而且乖順又可愛,這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真的不關你的事。”羅衣從腦後抽出一只手,朝鄰居家的方向指了指,“他們太吵了,天不亮就鬧起來,我才醒的。”

方盡怔了怔,隨即微微偏頭,聽起隔壁的動靜。

隔壁傳來高高低低的爭執聲,很快方盡聽清楚了,他皺了皺眉,說道:“他們家總是這樣。”

隔壁家姓王,上沒老人,下沒小孩,就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帶著自己的夫郎、侍君們七八個,住在這裏。王姓女子很隨性,對待自己的夫郎和侍君們,想寵哪個就寵哪個,愛這個時可以連著兩個月睡他屋裏,由此她的夫郎和侍君們總是吵鬧。

今日,便是剛剛失寵的一個侍君,並不甘心自己失寵了,天不亮就鬧著不舒服,拍那個得寵的侍君的房門,讓妻主瞧瞧他。他大清早的擾人清夢,被得寵的那個侍君罵了一頓。聽著動靜,大約還動起了手。

羅衣並沒有被吵醒的不悅,反而聽得津津有味。

真有趣啊。

方盡並不知道她心裏是這樣想的,誤以為她很不高興,便披衣下了床,走到自己做針線的筐子前,撿了兩團柔軟的布條,在手心裏團成一團,而後走到床前:“他們家鬧起來,一時半刻不消停的,我給妻主堵上耳朵,妻主再睡一會兒吧。”

俯身下來,很輕柔地把布團塞到羅衣的耳朵裏。

羅衣不由得心裏有點美。

雖然她並不想睡,卻也沒辜負他的好意。

見他轉身走開,卻並不回床上,而是正兒八經地穿衣裳,就問他:“你不一起睡一會兒?”

方盡的背影一僵,隨即他低低地道:“我要去做早飯了。”

說著,利落地挽好了頭發,又走回床前,問羅衣:“妻主想吃什麽?我做給妻主吃。”

從前妻主是個傻子,不知道主動點菜,他是各種飯菜都做一些,慢慢摸索她的口味偏好。如今妻主醒了,也不知道口味變了沒有?

羅衣沒有特別想吃的,就說道:“你看著做吧。”

方盡一想,妻主剛醒來,約莫也不知道有什麽吃的,自己這樣問實在不大妥當。

他心裏倒有些高興了。他這樣不仔細,妻主也沒有生氣,可見沒有他想得那樣難伺候。

“那我去做飯了。”說完,走了出去。

羅衣等他一走,就拔掉耳朵裏堵著的布條,興致勃勃地聽隔壁的熱鬧。

隔壁正吵得歡實。

“你霸占了妻主兩個月,還沒夠嗎?”

“不夠!永遠都不夠!怎麽都不夠!妻主,妻主你不疼我了嗎?”

“你太過分了!妻主寵了你兩個月,該寵寵我們了!”

“妻主寵你們的時候,我說什麽了?”

“怎麽沒說?你不也砸我的房門?”

“就是,還搶妻主給我買的發簪,連妻主單獨給我買的松子糖,你都要搶!”

一開始只是才失寵和剛得寵的兩個侍君在吵鬧,後來其他侍君也加入進來,羅衣聽著至少有四個人在吵。

“好了!都不要吵了!”終於,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響起來,大概是那名王姓女子,“各回各屋去!”

幾人吵鬧的聲音頓時小下來,轉為了撒嬌。

“妻主,他剛剛推我了,我腰上都撞青了,你給我揉揉。”

“妻主,我手上被他撓破了,你給我吹吹。”

方盡端著一碗水進來的時候,就見他的妻主枕著雙手躺在床上,嘴角掛著笑,不知道在想什麽,兀自開心。

等他走得近了,就發現她耳朵裏堵著的布條被拿下來了。他微微思忖了下,有點不敢相信。

“妻主,怎麽不睡了?”他走到床前,把碗放在櫃子上,“是不想睡了嗎?那妻主要不要起床?”

羅衣道:“睡不著了,索性不睡了,聽聽他們吵架,也挺有趣的。”

“那我服侍妻主起床吧?”方盡一聽果然如此,也沒說什麽,只起身去櫃子裏拿她的衣裳。

羅衣往被子裏一縮:“不,我不起。”

她這一世只想做個死宅。嗯,就宅在床上,哪裏也不去。

方盡有點驚訝,還有些困惑:“妻主,天亮了,該起床了。況且,我已經做好飯了,一會兒要起來吃飯的。”

又說道:“今日天氣很好,一會兒吃過飯,我帶妻主出去走走?”

羅衣搖頭。她對出去走走沒興趣,眼下她還不能很好地控制這副身軀,擡擡手都吃力。

“那妻主先喝口水,醒一醒神?”方盡只當她還沒徹底醒神,從櫃子上端起碗,“我餵妻主。”

一早醒來,先喝口水,是很舒服的。

他如此細心,羅衣便不好拒絕他,但躺著喝水顯然又不得勁,無奈只得坐起來。

方盡笑著看她,待她坐起來了,才將碗餵到她嘴邊。

羅衣喝了兩口,也覺得喉嚨很舒服。再看方盡,就見他端著碗站了起來,往外走去:“我去叫母親和父親用早飯。妻主再躺一會兒,稍後我叫妻主起床。”

還是要起床。

羅衣沒等他回來,就自己把衣服穿好了。

她又不是真的傻子,欺負人也不帶那樣的。

但她沒走出去,還是等方盡來接她。畢竟,她還不想叫於母於父知道她已經“醒”了。

方盡回來時,看到她穿戴整潔地坐在床邊等著他,微訝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有些不明白,便問她道:“妻主為何不告訴母親和父親,你已經醒了呢?”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裝傻子可以白吃白喝,不用做事。如果告訴於母於父她已經醒了,就要開始做事,賺錢養家了。

畢竟,這裏女子為尊,賺錢養家的也是女子。她只要“醒”了,就沒有任何借口游手好閑了。

“我自有主張。”羅衣一句話帶了過去。

方盡便沒有再問。牽著她,往於母於父的房裏走去。

吃過飯,方盡牽著羅衣回屋。進了屋,他拿了一只蘋果,削了皮,遞到羅衣手裏,而後道:“妻主坐著,有事叫我,我就坐那裏,給妻主做鞋。”

羅衣點點頭。

如昨日一般,她坐門口曬太陽,他在檐下做鞋子。

她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打量他。

他低著頭,很用心地做鞋子。

嘴唇無意識地抿起,下頜微微繃緊,顯示出他的心情並不快樂。

自她醒來,他就很用心地照顧她,很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溫柔、細心、體貼,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夫郎。

但他並不快樂,甚至有些疲憊。

他並不喜歡她。可以說,他在努力應付她。心弦時刻繃緊,如何能不疲憊?

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日,他就要狠狠瘦一圈了。羅衣啃完蘋果,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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