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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終於熬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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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一鳴從房間中醒來,空氣裏都是父母留下的回憶,心中禁不住開始泛酸。

他看了眼張勝遠留下那串鑰匙,毫不猶豫地將其拋飛出去,也不看它飛落到了哪個角落,便草草洗漱,走出了房門。

財富花園那棟房子,他不會再去了。

他要一直守在姚記餐館,守到父母安然無恙地回家。

走出住宅樓,橫穿過通山路便到了店門前。可沒等他開門,隔壁老田家的雜貨鋪便傳來一陣門扉扇動的響聲,而後是一聲呼喚:“一鳴哥!你去哪了!?”

那聲音清脆悅耳,又帶著些許久別重逢的驚喜。

姚一鳴聽得心裏十分舒適,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田筱漫。

“你找我……”

話沒說完,田筱漫近乎要撲到他的懷裏,喜形於色地大叫道:“天啊,一鳴哥,你看看這是什麽!?有人把你家的房產證送回來了!姚叔叔還說他是最敗家的男人,把家裏的房產輸了。瞎扯淡,房產證上明明是他的名字啊!!那個人來送這東西時,還畢恭畢敬地說什麽‘請交給姚家少爺’,哇,一鳴哥你的身份不一般那!”

田筱漫真心為姚家感到高興,喋喋不休地說著。

姚一鳴心中柔情無限,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長發:“你的膽子可比張勝遠大多了!”

“你說什麽?”田筱漫怔了下,但她沒有在意,又笑著問姚一鳴這房產證背後的故事。

姚一鳴隱瞞了那場十年賭局,只是說房子租借出去了,現在對方來歸還而已。

他說著話時,一直看著田筱漫那對清水般澄澈的眸子,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有關於女鬼婉妝的記憶,果然被抹得一幹二凈。

也不知道該替她慶幸,還是惋惜。

神鬼法力通天,如此肆無忌憚地刪掉了人的記憶,恐懼的經歷是消失了,但是作為人的尊嚴呢?

“一鳴哥!謝謝你那天幫我解圍,我請你吃飯!”田筱漫見姚一鳴有點要拒絕的意思,立刻拉住他的胳膊,撒嬌道:“通山路新開了一家燒烤店,你一定要陪我去!”

姚一鳴無奈,只好同意,“吃飯可以,但是得我買單。”

“好啊!就等你說這句話呢!”田筱漫咯的一聲笑了,眼中充滿慧黠,好似陰謀得逞,但依舊純真可愛。

姚一鳴不禁莞爾。

田筱漫在路上把那間燒烤店誇得天花亂墜,還拽了不少詞兒,諸如什麽羊肉串肉香流溢,烤板筋滋味濃厚,小龍蝦鮮辣爽口,把姚一鳴饞得張開嘴就往外流口水。

肚子裏泡面的湯湯水水早就消化幹凈,渴望被填補的胃部一抽一抽地跳著。

前有美味候著,身旁美女相伴,是個男人都會感到幸福,更何況是姚一鳴這種感情生活極度空虛的人。

可是到了地方,姚一鳴才發現那家新開的燒烤店,卻是通山路上常見的燒烤攤。

一排地桌支起來,冷清蕭瑟,炭火爐熏出嗆人的黑煙。

“一鳴哥,你們有錢人不喜歡吃小地桌嗎?”田筱漫看出姚一鳴有點失望,光凈清純的小臉蛋上,顯出幾分難過。

姚一鳴趕緊笑道:“謔!你見過我這麽狼狽的有錢人?!其實這肉串的滋味,還真得從露天燒烤中去尋找。”

其實他的解釋沒有錯。

吃燒烤還真要小地桌才有滋味,不過那得是酷暑炎夏時清風納涼的夜晚時分。現在這灰塵炮土的大風天,肉串還沒進嘴裏呢,便粘上了一堆沙子。

田筱漫沒想那麽多,她咯咯地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姚奘叔叔說你最愛吃肉串了!”

姚奘……

這兩天在驚險刺激的直播過程中,姚一鳴聽別人提起父親,都是姚半仙或者姚老根,如今聽到父親的真名,心中便有了片刻的恍惚。

田筱漫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神色黯然,還以為是對路邊攤燒烤不滿意,心情也隨之低落。

田筱漫出生在東北老山林中的一個小村子,因為種種條件的限制,她能成為小山村裏唯一一個考上本科的孩子,已經十分難得。

可是還未等她畢業,在工地上出苦力的父親便摔斷了腿,再加上母親瘋瘋傻傻,連自理能力都沒有,窮親戚又各有難處,她只能休學在家,盡心盡力照看二老。

是姚一鳴的父親姚奘,可憐她一家人生活不易,把這間雜貨店幾乎白送一樣租給她家,得以讓她在沈城繼續完成學業。

她一直對姚奘心存感激,也把其視為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親近的人。

這些事情,姚一鳴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田老漢在工地斷了一條腿,到現在還在打官司討要醫藥費和誤工費。

田筱漫的母親馮芍覃據說是個“大仙”,專門給人算命的。

除此之外,姚一鳴還知道田老漢一口氣付了三年的租金,比別的租客闊氣多了,他整日沈浸在烹飪美食中,也沒察覺出田家的生活有多麽悲苦。他還以為,他們兩家人的經濟條件差不多呢。

可是在田筱漫心裏,那姚一鳴就是妥妥的富二代啊!

再加上她差點被張曉喆騙到失身的經歷,一直讓她覺得自己很蠢,在姚一鳴面前便有種無形的自卑感。

笑容裏的純真與開朗,只是在掩飾內心的嬌弱罷了。

兩個人在小桌旁坐定,姚一鳴要了二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一斤小龍蝦,還有拼盤的毛豆花生。

“再來兩瓶啤酒!”田筱漫笑著提議。

姚一鳴有點意外:“你會喝酒?”

田筱漫咯咯笑道:“不會!但我想跟你喝點!”

女孩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男人豈能當慫貨?

姚一鳴指了指那個戴著金鏈子的光頭服務生:“來一提老雪!”

出產沈城的老雪花俗稱“悶倒驢”,一瓶頂其他啤酒三瓶。

這一提,就是六瓶老雪。

“媽的,最近累得半死,今天喝個痛快。”姚一鳴豪氣頓生。

田筱漫想問他店裏有那麽忙嗎,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人家忙什麽跟你有關系呢?田筱漫心中酸苦,但卻笑吟吟地給兩人都倒滿了酒:“一鳴哥,我敬你!”

姚一鳴趕緊舉杯:“怎麽講?”

“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我要畢業啦!”田筱漫先把杯中酒幹了,紅著臉呼出一口氣,“還有兩個月!媽的,終於可以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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