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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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有什麽呢?”

宋慈航老摳了,一個月的流量就一個G,要是刷一下WB流量嘩嘩就沒了。

“你看熱門。”

宋慈航的拿著手機往下滑動,突然眼睛珠子瞪大,氣的直吹胡子:“媽的,這群記者吃屎了嗎?”

他點開評論一看,那些熱評的話不堪入目,看的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張起。

餘楊又說:“春桃在你們那,先別讓他們接觸到電視電腦手機等媒體,怕她們看到了……”

還沒說完,宋慈航臥室的門哢擦被推開了。

姚媽拽著春桃走在宋慈航面前,噗通一聲跪下了。

宋慈航朝後退了好幾步,握著手機實在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個地方看。

姚媽跪在地上將頭狠狠的磕在地上,春桃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在做什麽,也依舊做了。

宋慈航看的心酸,將電話掛了,上去攙著她的手臂欲要將她扶起來:“姚阿姨,你這是幹什麽?”

這段時間姚媽的眼淚都沒有止過,眼睛哭得白腫,一張蠟黃的臉上法令紋深深的嵌了進去。

她本就是為了孩子爭一口氣討個公道才報了案,哪裏曉得事情會鬧這麽大,宋媽怕春桃寂寞,將電腦開了給她玩,姚媽坐在一旁看著,突然就看到界面上探出的新聞。

“一個長相平凡的農村女孩兒是如何成為留守兒童性/侵案的主角?”

往下翻,春桃的照片、學校、家庭住址全都暴露了出來,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就是照片上的這個女孩兒,她被強/奸了,看就是她,不論走到哪,人們都會指指點點。

要是早知道報案會是這樣的結果,姚媽寧願把這口氣忍下來。如今所有認識不認識春桃的人都知道這些了,她要怎麽活,怎麽活在旁人的冷眼旁觀裏?

姚媽抱著春桃,眼淚都快哭幹了。

宋媽站在門外也悄悄地抹著眼淚,才這麽小的孩子就這麽苦,以後的日子該怎麽辦?

宋慈航深深吸了口氣,扶著姚媽的手臂將她攙了起來:“姚媽,您別急,人是在我們警局出的這事,我一定想方設法托關系將這條新聞給撤了,您也別怕,我們警察都站在您這邊,有什麽問題我們一起解決。”

他說完,轉身給警察署打了電話。

這邊餘楊也在給他的繼父張瑞業打了電話。

張瑞業不論是以前在單位裏上班還是現在出來單幹了,認識結交的人都多。他將這邊測謊的事情忙完本來就準備回去了,聽到餘楊打電話,點了點頭答應道:“這件事我可以幫你,餘楊,對等的,我也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餘楊的腳來回碾著地上的枯葉,沒吭聲。

張瑞業嘆了口氣:“回來看看你媽吧,我知道你恨她,怪她拋棄了你爸,可你連我都接納了,怎麽不肯試著原諒一下你媽?”

餘楊接納張瑞業,是覺得他這人有趣值得結交,再其次他一點也不在意這個被稱為他繼父的老男人。

可他媽就不同了,餘楊在高中前最喜歡他媽,每次她和他爸爸鬧了什麽矛盾,他總是無條件的站在他媽這邊。

可過了那事之後,他有多愛他媽,就有多恨他媽。

張瑞業看著天空,說:“每年你媽到了九月九的時候總發呆,感覺生命裏好像少了什麽似得,她從早上捏著手機一直等到晚上,可還是沒等到你的電話。今年有時間了九月九回來看看你媽吧,也回來一起過個生日好不好?”

周小荻站在餘楊身後,他很高,高的有些駝,從來卻不顯得孱弱,可此時此刻他握著手機,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香樟樹,肩膀塌下去說不盡的落寞和傷心。

周小荻走過去,環著他的腰從身後抱過去,雙手合在他的肚臍上。

張瑞業繼續道:“就這麽說定了吧,我將你把這件事擺平,你九月九回來?”

餘楊低頭,抿了抿唇握住腰間的手,嗯了一聲。

張瑞業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聲:“餘楊。”

餘楊說:“我回來。”就掛了電話。

周小荻墊著腳將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感覺你很不高興。”

餘楊答非所問:“春桃的事擺平了。”

周小荻又驚訝又高興:“真的。”

餘楊勾了抹笑意,卻未達到眼底,他伸手抱著周小荻說:“等我們把這邊的事兒忙完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夷陵,我們去夷陵旅游。”

他說著,抱著周小荻卻緊了。

周小荻知道餘楊有不開心的地方,可他既然不說,那她也不願意重新掀開他的傷疤,既然他要去那就去吧。

反正去哪她都跟著。

————

吃過午飯後,WB裏那些不實的報道已經被撤下來了,可是頁面上還有零零散散關於春桃信息模糊掉後的新聞。

周小荻坐在電腦前,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她在比較熱門的那條微博上回覆道:“在這個案件裏,春桃並不是我們需要拿著放大鏡去仔仔細細挑刺的人,她只是一個受害者,若是能選擇,她也不願意這些事情的發生。你們問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為什麽不知道最基本的生理知識。馬山縣地處廣西偏遠地帶,鎮上的小學啟蒙晚,到了初一才開始學習英語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小學的老師不足四名,他們每日為準備各個主課已經忙得焦頭爛額,哪裏還有時間去做關於生理知識的授課?其次,我們要問的不是春桃為什麽沒有保護好自己,而是該問那些人為什麽把魔爪伸到這些孩子身上。父母固然失責,卻不是原罪,在這樣悲痛事情發生之後,請停止對這個孩子的人肉搜索,如今她已經傷痕累累,我們要做的是替她療傷,而不是冷眼旁觀的給她傷口上撒鹽。”

將這些話打完,周小荻站起身,靠在窗戶邊,看著屋外的天空。

湛藍、深邃、纖塵不染。

蒼穹之下,房屋樹立,山水彎彎繞繞,工廠的煙囪噴著白煙,馬路上人來人往。她站在上方,看到的就是一個個單調的人而已。

可要是她走下去,同任何一個人打一個招呼,才能感受到他們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每個人是一個世界,每個世界又相互影響。

所做的惡,會傷害別人,會毀掉一個脆弱的家庭;所做的善,會幫助別人,拉住踩到泥濘的人,提醒一聲“小心些”。

不論做什麽,我們都不是上帝,都不能將心裏關押的猛虎釋放出來,這個世界脆弱而美麗,需要每個人悉心呵護。

周小荻的評論在評論裏像是引路石,那些激進煽動人心充滿譏笑的評論慢慢被壓下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譴責那些黑白顛倒的人。

錯的不是春桃,可承受罪行的卻有春桃。

還有些找出早上的媒體報道,質問他們為什麽不放出嫌疑犯的照片,卻任由受害者的照片滿世界流傳。

雖然為時不早,可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地方發展。

九月3日,馬山縣人民檢察院宣判:

被告人郭建軍,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於廣西南寧市馬山縣,漢族,小學文化,農民,住南寧市馬山縣XX村,因涉嫌犯強/奸罪與201X年7月15日被馬山縣警察局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執行逮捕,先拘押於馬山縣看守所。

被告人張田文,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於廣西南寧市馬山縣,漢族,小學文化,農民,住南寧市馬山縣XX村,因涉嫌犯強/奸罪與201X年7月15日被馬山縣警察局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執行逮捕,先拘押於馬山縣看守所。

……

及以上五人,根據被告人輪/奸犯罪事實、情節極其惡劣,社會影響嚴重,判處有期徒刑10年。

————

再見到春桃的時候是在火車站,時間飛逝,一晃就到了九月七日,判決書下來了,周小荻和餘楊也準備離開。

同時準備離開馬山縣城的還有春桃和姚母。

春桃的肚子已經消了,墮胎的那天是周小荻和姚媽陪著去的。進手術室前,周小荻給春桃剝了一顆草莓味的糖,她含在嘴裏就躺在手術臺上。

姚媽的眼淚一直沒止過,周小荻站在走廊上點著一根煙,沒抽就靜靜的看著它燃著,直到一煙盒的煙都被燃盡了,手術臺的門才被打開。

周小荻和姚媽走進去,春桃虛弱的躺在手術臺上,身下的枕頭上凝著化了的紅褐色的糖漿。

草莓味的,是她痛極了吐出來的,像一灘粘稠的血落在白的耀眼的病床上。

春桃又恢覆了往日的活力,開往廣州的火車先走,她坐在硬硬的深綠色的皮椅子上,朝窗外招著手:“周姐姐,我們什麽時候還能再見面啊?”

火車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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