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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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車廂慢慢朝前駛去,周小荻在外面跟著,笑著揮手:“你想什麽時候見面?”

“今年寒假好不好?”

“好。”

“你來廣州找我玩,我們住在……”

周小荻奔跑的腳慢慢停住,春桃的聲音也被火車的汽笛聲掩過。周小荻一向覺得自己是個不那麽脆弱的人,可她現在鼻子一酸,眼淚就快下來了。

餘楊走過來,站在她身後,說:“想哭就哭出來。”

“我不想哭,春桃走了也是好事。”她聲音有些哽塞,將喉嚨裏的話堵住了。

就是她和春桃再也見不到了。

對於一個孩子的成長,那些參與到她生命不好的事情的人最好都消失,然後讓時間的新鮮感填滿她的傷口。

周小荻自然懂得這道理,可懂得歸懂得,是理智,不舍得是不舍得,是感情。

餘楊嘆了口氣,緊緊的握住周小荻的肩頭:“走吧,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周小荻抹了抹眼淚,轉身和餘楊一道離開。

火車站裏面種的香樟樹落了一地的紅綠色的葉子,樹梢上冒出許多新鮮幼嫩的芽。

是啊,時光挨著擠著,慢慢將凝著身上的疤都會擠掉,長積累月新生的皮肉最終會和原來的沒個兩樣!

溺鮮05

夷陵的九月格外的熱,雖然處在長江的邊上,可熾熱的陽光將低巒疊翠的城市翻過來覆過去烤了個焦脆。

一下車周小荻都覺得不行了,腦袋上悶了層汗,腦袋昏沈沈的,走在前面的餘楊背著一個大包遮住大半個身子,一手拉著手提箱一手拉著周小荻。

昨晚睡在臥鋪的時候周小荻就覺得有點兒冷,但是也沒怎麽過意,哪想到第二天便感冒了,吃了藥之後人也是軟綿綿的。

餘楊招來一個的士,將手裏的、背上的東西塞到後備箱,拉著周小荻上了車。

她感冒了不能吹空調,餘楊將車窗搖下來,將她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周小荻身上軟綿綿,任著他折騰。

直到車行駛到一片別墅區,車才停了。

別墅建在山腰上,在層層疊疊的綠樹之中錯落有致的坐落著,小區門外白色圍欄上掛著燙了金的銘牌。

被太陽光照的有些晃眼睛,周小荻揉著眼睛朝後退了一步。

餘楊帶她走到樹蔭下,剛要掏出手機打電話像是想到什麽似得,撥號的手頓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周小荻的額頭:“現在還難受麽?”

“難受。”整個人像是一團剛摘下來的棉花一樣,風一撲就能倒了。

餘楊抿了抿唇,看著她說:“那我們先找個地方去歇歇,改天再來。”

周小荻點點頭,她也不想這麽早見到餘楊的家人,加上她現在病了,去了倒是給人家添不少麻煩。

餘楊決定好了,將包放在周小荻身邊,周小荻坐在樹壇的瓷磚上面,低著頭腦袋一暈一蕩的,餘楊站在路邊攔車。

從來沒發現感冒是這麽難受的事,從遠處吹過來熱又悶的風躥到肺裏像一根針一樣刺著,再低著頭便覺得心肺裏一直難受,她有些忍不住的吐了出來。

她從樹壇邊挪下身子,捂住自己的心口想要把肚子攪得翻來覆去的內臟都吐出來,正難受的時候,頭頂的光黯了黯。

她瞇著眼擡起頭看到一個相貌姣好的中年女子。

她伸出手,抹了抹她的額頭,有著和餘楊一樣舒服的體溫,然後問道:“是不是發燒了?要不要去醫院?”

發燒了嗎?周小荻以為自己只是感冒了呢。

她努力的睜開疲軟的眼皮,擺擺手:“沒事,吐出來就好了。”

那女人將手裏買的菜放到一邊,給她遞了張衛生紙,然後問:“我替你打個車去醫院吧,感覺你情況不是特別好。”

碰到好心人了,周小荻笑笑:“真沒事,我男朋友在那。”

她指了指在馬路邊打車的餘楊,餘楊正好攔了一輛出租車,談攏了就轉身過來接他。

剛一扭頭,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他走過來,周小荻身邊的婦人手握的緊緊地,朝後退了步又悄悄朝前挪了一小截,合著手說:“楊楊,你回來了。”

餘楊別開臉,那婦人剛開始看到他時,連眉梢之中都是笑意,見他撇開臉,鼻尖一皺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低下頭看著餘楊的鞋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餘楊從她身邊走過,將周小荻拉起來,一摸她額頭直皺眉:“怎麽這麽燙。”

周小荻燒的有些糊塗了,她軟綿綿的被餘楊拉起來,順勢靠在他身上:“我也不知道,就蹲在這什麽都沒做,就覺得腦袋越來越暈。”

餘楊將她背在身後,提著包和箱子準備往馬路那邊走,還沒走幾步,關山月就噔噔噔的跟上來拽住被拖曳的箱子。

“楊楊,先去我那吧,小區裏有診所,這裏是離醫院還有一會兒車程,去了醫院還要排隊掛號,診所裏的醫生是我的熟人,你看你女朋友的事再不能耽擱了。”

餘楊肩膀上靠著的那側臉燒的滾燙滾燙的,他想了想只能聽他媽的話,於是轉過身對她說:“麻煩你了。”

關山月臉上的喜悅還沒卸下,一聽他這話便難受的咽了咽口水,繼而轉過去掏出鑰匙開了小區大門,又勤快的接過了餘楊手裏的箱包。

“我來拿,我來拿,你背著她累。”

生怕餘楊跟他搶一樣,提著箱包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著。

關山月還是和餘楊記憶裏一樣瘦,她一直很白皮膚好比同年人更顯年輕,如今杏核一樣的眼睛尾腳細細碎碎的點了些細紋,倒是添了不少歲月的紋路。

去了診所,掛了一瓶吊水,周小荻靠在餘楊身側睡著了,餘楊盯著前面的椅子腳像要盯出一朵花來一樣。

可關山月還是看不夠,看不夠,她辛辛苦苦生出來的兒子如今像陌生人一樣坐她面前怎麽讓她不難受?

她瞧瞧抹掉眼淚,掛了點兒笑和餘楊搭話:“楊楊這次來夷陵留幾天?”

今天是九月八日,她知道明天就是他生日。

“看吧。”

餘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說恨,好像那種恨意沒有想象中那麽強烈,說不恨,又是帶著一點點責怪的。

可更多的是茫然,不知以什麽心情、什麽方式來面對他。

關山月想了又想,試探性的看著他的眼睛提道:“你看你女朋友病的這麽厲害,今天就不走了住家裏好不好?明天我們一起過生日,楊楊,你知不知道媽媽沒到這幾天就特別想你,自己身上的掉下來的肉怎麽不疼怎麽可能不疼?”

關山月一說就要哭了。

餘楊心裏也難受,昨天他躺在鋪床上一直在想,他爸已經不在了,如今只剩了一個媽,唯一的一個親人,也要把關系拗的這麽僵麽?

周小荻在睡夢裏也發了汗,渾身都不舒服,借著她這個憑機,餘楊也順著坡下去:“好。”

關山月生怕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看著他:“楊楊。”

餘楊捏著自己的眉心,睜開眼看著她說:“媽,這次回來就是準備來看你的。”

關山月以為這輩子必然等不到這個字了吧,可終究還是等到了。

她站起來,慌亂的擦了擦了眼:“我去做飯,買你喜歡吃的菜,做你喜歡吃的,你以前可喜歡吃炸藕夾了,現在還愛麽?”

她小心翼翼的提問著。

“吃的。”

關山月明顯松了口氣,“那你女朋友喜歡吃什麽?”

周小荻啊,她特別喜歡吃青菜,愛吃魚,不大喜歡吃紅肉,餘楊記得清清楚楚的。

“青菜和魚吧。”

關山月聽了,準備回去準備飯菜,剛要走忽然又頓住,生怕兒子只是糊弄他玩的,於是轉身將他們的箱包提在手裏:“我先給你們提回去,等下你們弄好了就回來,在十四棟。”

餘楊聽到她仔仔細細的叮囑著,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媽,我不是小孩子了。”

關山月楞了楞,低下頭,點點頭眼裏蒙了層淚珠:“是是是,我差點忘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餘楊。

診所的白熾燈不是特別亮,在不多的家具上打了一層模糊的弧,關山月看著他,像有無數的話想說,可惜過了這麽長的時間,那些沈重的話頭從裏到外都腐朽的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剛在空中躥出個縫,就被風吹得煙消雲散了,唯剩下一句苦澀的:

“別回來的太晚。”

餘楊點了點頭,昂起頭看了看白寥寥的天花板,緊緊抱著周小荻將臉靠在她發燙的脖子上。

————

周小荻從睡夢裏醒來時,身上的溫度已經降了好多,餘楊靠著她正閉著眼。

她晃了晃酸痛的脖子,看到自己吊水已經打完了,手背上歪歪扭扭的貼著白色的繃紙。

餘楊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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