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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艾爾弗雷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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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莉迪亞還是瑪麗,或是嘉丁納夫婦,對於幾位客人的到來還是十分驚喜的,可惜這個禮節性拜訪只有短短十幾分鐘,實在讓人意猶未盡。幾個年輕人倒是約好了第二天一起去海德公園散步,盡管現在天氣寒冷,但那裏的風景還是很不錯的。

瑪麗跟吉蒂欣然應邀,只有莉迪亞去不成,小姑娘臉上的表情臭臭的,神情很不好。愛德華斯上校十分關心的詢問她:“莉迪亞小姐是不是身體不適,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名熟悉的醫生,保證醫術高超。”

當他得知莉迪亞不是身體不適而是被姐姐禁足時,感到非常驚訝,要是艾爾弗雷德先生絕不會打破社交禮儀詢問別人家的家務事,但是愛德華斯上校卻十分坦率的詢問莉迪亞發生了什麽事?

莉迪亞苦著臉告訴這位好心的朋友:“我們家的繼承人在一個舞會上對我百般糾纏,我心煩意亂下喝錯了酒,是杜松子酒——我以前從沒喝過這種酒,然後就無法控制自己——我把那個討厭的家夥打了一頓!”

愛德華斯上校聽到這樣的話非常詫異,他用一種全新的眼光仔細打量眼前的這位小姐,然後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莉迪亞小姐,沒想到您是這樣一個出乎意料的人,我可決計看不出你柔弱的身體竟然蘊含如此強健的體魄。”

“哦,我就知道如果說出來就一定會招來你的嘲笑。”

“不不不,請相信我絕不是在嘲笑你,事實上,我認為你做的棒極了,那些不識好歹又自視甚高家夥,總以為小姐們的言辭拒絕是一種出於女性虛榮的欲拒還迎,卻堅決不肯睜開狗眼去照照鏡子,把自己審視一番。叫我說,就該把這些人狠狠的揍一頓,叫他們知道知道利害,把他們打怕了,以後見到你就會繞著走。”

“你是真的這樣想的嗎?不是嘴上在安慰我,心裏卻在看不起我?”

“我向上帝發誓以上言語完全出自肺腑。”他看了看跟瑪麗說得熱火朝天的懷特小姐跟艾爾弗雷德先生,悄聲對莉迪亞說,“事實上,格蕾絲也遇到過這種事,後來那個討人厭的家夥就被我堵住揍了一頓,然後他就再也不敢騷擾格蕾絲了。”

他又偷偷看了懷特小姐一眼:“這件事格蕾絲還不知道呢,所以你要保密。”

“愛德華斯上校,你真是個好哥哥!”

“我可不僅僅是個好哥哥,還是個好朋友呢,”他又偷偷摸摸看了房間裏的另一夥人一眼,“你放心在家裏等著,我有辦法讓你出來玩個痛快。”

莉迪亞瞪大了眼睛,想要歡呼起來,又趕緊把最捂住:“是真的嗎?你有辦法?”

“當然,你放心。”他還要再說什麽,艾爾弗雷德先生走了過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他只好沖莉迪亞眨眨眼睛。

莉迪亞心領神會的笑笑,一下子開心起來,看著愛德華斯上校英俊的面容,她心想,就憑愛德華斯上校這幅好心腸,即使他穿著藍色的制服,也絕不比穿紅制服的韋翰先生少帥那麽一丁點。

第二天早餐過後愛德華斯先生就帶著弟弟妹妹過來了,年青人們坐著一輛馬車來到了海德公園,瑪麗還順便把達芙妮;嘉丁納小姐也帶上,這位表妹今年十一歲了,十分討人喜歡,瑪麗跟吉蒂非常願意帶她一起出門逛逛。

海德公園非常大,瑪麗來了兩次都沒有把它逛完,盡管英國的冬天也會下雪,但是這裏並不寒冷,中間的一條蛇形湖把公園分為兩部分,在此之前人工湖大多又長又直,直到這條富有曲線美的湖泊問世,才興起英國風景園林的新風尚。

湖邊的大路上上到處都是騎馬的紳士和淑女,人們或是自在的騎馬,或者聚在一起邊行邊談。

盡管大部分樹木已經雕零,但是樹梢上掛著的各種果實卻都顯露了出來,經常看到各種小鳥跳躍著枝頭啄食。還有很多的長青樹依舊清脆挺拔,冬日的湖面別有一番不同的美景。

年青人們一邊散步一邊聊天,可惜不一會兒愛德華斯上校突然想起來有些要事要處理,就行色匆匆的離開了。望著他的背影,瑪麗笑著跟艾爾弗雷德先生說:“愛德華斯先生真是一位雷厲風行的人,他的行動跟他的言語一樣從不拖沓。?”

艾爾弗雷德皺皺眉,事先說好的約會中偏偏想起有事沒做,他的哥哥出現這種情況一般都跟女人扯不開關系,不過艾爾弗雷德先生十分懂得為哥哥遮掩:“他總是這樣魯莽又冒失,一旦想起什麽事來就要立刻去做,一旦有了新主意,手頭上的事情就多半要半途而廢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拐進了一片草地,中間許多條蜿蜒的小路,這裏也有零星幾個散步的人。瑪麗挽著艾爾弗雷德先生的胳膊,兩個人談論起他的新工作。

瑪麗本以為法庭是神聖莊嚴的地方,但據艾爾弗雷德先生說那裏的情況卻很糟糕,法庭亂哄哄的比菜市場也毫不遜色,空氣很汙濁,雜役每隔一個小時就要點一次熏香,但那個味道還是很不讓人舒服。

瑪麗對這一切都非常驚奇,她還以為所有的外國法庭都跟港劇裏的《壹號皇庭》一樣呢。

“我明天上午有兩場官司,如果你想見識一下,歡迎你去旁聽?”

“這個可以隨便去嗎?不需要提前申請什麽的?”

“不,你隨時可以去。”

於是瑪麗決定第二天去法庭開開眼界,可惜她叫家裏人一起去的時候沒一個人願意的,嘉丁納舅媽要帶著孩子們去聽戲,吉蒂選擇跟嘉丁納舅媽一起,瑪麗本以為莉迪亞不會放過這個放風的機會的,可這個小妹妹卻毫不在意,她說法庭的臟亂環境可不適合她這樣年輕貌美的小姐,她還是在家裏裝飾她那頂漂亮帽子得了。

於是第二天,就只有瑪麗一個人早早來到了中央刑事法院,這裏應該是英國最古老的法院,通常被人們稱作“老貝利”,因為它跟倫敦老城的城墻“貝利墻”建在同一條線上,所以才得了這個外號。這個法庭歷史悠久壽命超強,即使兩百年以後也仍舊在投入使用。

老貝利的色調暗沈,給人一種沈重肅穆之感。它的大門很高但並不寬闊,倫敦的很多建築都這樣,英國人對於大門似乎並沒有過多的裝飾上的興趣,他們更註意實用性,走進去就會發現它的大廳很大,上面有些精美的壁畫和雕刻,圓形的穹頂十分高大朗闊,讓人產生一種自己很渺小的感覺。

瑪麗來得很早,這個時候大概還沒到開審的時間。她站在大廳不停的東張西望,大廳裏已經有一些人了,他們或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或者獨個在角落裏靜靜思考,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窮有富,神情各異。

“瑪麗小姐——”瑪麗連忙回頭,艾爾弗雷德先生在走廊的一頭快步走了過來,“你來了很久了嗎?”

“不,我剛剛到。”瑪麗笑著說。

“艾爾弗雷德,親愛的朋友,不為我介紹一下這位美麗的小姐嗎?”這時候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在艾爾弗雷德的身邊,笑呵呵的說。

艾爾弗雷德先生連忙為兩個朋友做了引見,原來這位是他的事務律師福克斯先生,福克斯先生是一位中年男人,身體有些發福,不過整個人文質彬彬,非常具有紳士派頭,他雙目炯炯有神,語言幹練,看得出是位老於世故的人。

事務律師不允許出庭,所以瑪麗跟福克斯先生一起坐在了旁聽席上,這個時候的法庭跟瑪麗在港劇裏看到的很是不同,法庭呈四方形,法庭正中是被告欄,被告欄左面是證人席,右面是陪審團,陪審團有12個人,分成兩排就坐。而被告欄的對面就是法官的審判席,席位非常長,除了中間法官的座位外,兩旁還留著六七個旁聽座位,不過那是貴族們的專屬,更多來聽審的人們還是坐在別處。

雙方律師的座位緊靠在一起,他們共用一張又寬又長的桌子,他們就坐在法官審判桌的下面,因為法官的桌椅要比這些都高,律師們如果要跟法官說些什麽話就站起來才能把頭露出桌面。而瑪麗所在的旁聽席卻都比這些都要高,四面環坐,可以俯視庭中發生的一切。

今天的第一個案子就是由艾爾弗雷德先生做辯護,他早就穿戴好了一身的行頭,短馬尾發套,潔白的領巾跟黑色的長袍,看起來十分專業而且派頭十足。

這時候書記官大喊一聲:“全體起立。”

於是所有在場之人都站了起來,這個法庭的法官走了進來,他穿著紅袍,帶著一頂長長的金色假發,身後還跟著一個書吏和三個衣飾華麗的貴婦人。法官大人昂首闊步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那三個貴婦人分坐在他的兩旁,顯然是來聽審的。

這時候書記官已經開始大聲朗讀著被告的罪狀:“被告珍妮弗;克勞利,未婚,被控於10月23日,趁工作之便,偷竊史蒂文斯服裝店進口手工蕾絲一盒,價值50英鎊。此貨物屬於約翰;史蒂文斯所有,此前存於史蒂文斯服裝店。”

書記官問被告:“你做何申辯?”

被告是一個蒼白瘦弱的女孩子,看得出來她出身窮苦,衣著破舊,而且神色倉皇,她嘶啞著嗓子說:“我無罪!”

控方律師先傳喚了控訴人,服裝店的店主史蒂文斯先生,那是個三四十歲,又高又胖的中年人,他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睛對著陪審團訴說了珍妮弗的惡劣品性,這個蒼白瘦弱的女人被他描述成了一個好吃懶做、揮霍無度的人,用他的話來講珍妮弗“骯臟下流、毫無道德”。

站在被告席上的珍妮弗;克勞利還沒有聽完他的指控就已經淚流滿臉,沖著這個男人大喊:“你撒謊——撒謊——”

法官敲擊了法槌讓她保持安靜,否則就是藐視法庭。艾爾弗雷德先生快步走到珍妮弗身邊安撫她,不知道他低聲說了什麽,珍妮弗捂住了自己的嘴開始無聲的流淚。

瑪麗看到這裏,一顆心已經毫無緣由的偏向了這個女人。

事後的庭審辯論證明了她的感覺沒有錯。珍妮弗說這個史蒂文斯先生顯然仗著自己的雇主身份企圖對她不軌,但是由於珍妮弗奮起反抗,史蒂文斯惱羞成怒,於是汙蔑珍妮弗偷了他的東西。

治安官從珍妮弗的住處搜出了那盒蕾絲,可謂人贓俱獲,這件事情真是不好分辨。

這個時候的英國實行嚴刑峻法,可以判處死刑的罪名多達200多條,這盒蕾絲是法國進口的高級貨色,價值50英鎊,如果這個姑娘被判有罪,她將被判處死刑。

作者有話要說:

海德公園那個時候應該不叫海德公園,似乎是叫威斯敏斯特公園,但是我沒找到確切的資料,所以就這樣稱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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