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幕間休息(小說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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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X的現身》作者:諸葛鋼鐵

冷清的郊區公路上,X駕駛著汽車一路奔馳。

因為剛剛結束一個氣氛熱烈的酒會,所以心情無比舒暢。音箱裏傳出於魁智演唱的《三家店》:“將身兒來至在大街口,尊一聲過往賓朋聽從頭,一不是響馬並賊寇,二不是歹人把城偷……”

X跟著京劇的節奏,捏著嗓子吼了起來。

夜色蒼茫,車輛越來越少,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方才的聚會上,經不住美酒的誘惑,敞開喉嚨連幹了三杯。酒精的度數挺高,喝罷之後腦袋昏沈,像被一件重物壓著,怎麽也推不開。

離開的時候,朋友擔心酒駕危險,提出相送,但被斷然拒絕。此刻,X有點後悔自己的固執了。為了保持清醒的狀態,X抓了一瓶礦泉水,咕咕灌下了肚。

揉了揉沈重的眼皮,強打起精神,握緊了方向盤。突然,X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個行人在橫穿馬路,馬上關掉音樂,按響喇叭。

那位行人好像沒有聽到汽車的鳴笛,依然故我,並且加快了步伐。

“閃開!閃開!”X吼叫著,心急如焚。

但,已然來不及了。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車與人結實地撞到了一起。

——車沒事兒,人估計夠嗆。

“靠!真是倒黴透了!”X氣急敗壞地砸了一下方向盤,嘴裏罵罵嚷嚷。憤怒過後是恐慌:我不會把人給撞死了吧?

萬一死人了,不管是不是事故,都會很麻煩,弄不好還得吃兩年牢飯。越想越怕,提心吊膽下了車。

被撞者一身白衣,長頭發,面部朝下,蜷縮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應該是一個年輕女人。盡管看不到她的模樣,想必很漂亮吧。奇怪的是,她的周身居然沒有一點血跡,甚至那頭長發也無一絲蓬亂。車燈的照耀下,她像一個神秘的睡美人。

這副場景完全出乎想象,既沒有鬼哭狼嚎叫叫嚷嚷,也不見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一切只是個幻覺。

“餵,醒醒啦……”X輕手輕腳走上去,拍拍她的後背,“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美人不語,毫無反應。

“對不起,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X的內心充滿自責:“把你撞成這樣子,實在抱歉!”

美人仍然無動於衷。

什麽情況?她不會真的死了吧?

心一緊,冷汗從額頭上流下來。想想以後的日子,X決定放棄這個倒黴鬼,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趁著四周沒人,趕緊逃之夭夭。

不過,還是確認一下她的生死比較好吧?萬一她只是昏厥過去了呢。於是蹲下身子,雙臂用力,把那女人的身體扳了過來。

“哎呀,我的媽——”X驚叫一聲,被電到了一樣仰臥在地。

太可怕了!她到底是人是鬼?!她的整個面部坑坑窪窪,像是被人撥了硫酸,眉毛不見了,眼睛不見了,鼻子和嘴巴也不見了,甚至連皺紋都看不到。

她竟然是個沒有臉的人!老天爺,我一秒鐘都呆不下去了!

X嚇壞了,連滾帶爬來到汽車旁邊,正要打開車門,卻被一股力量緊緊攫住,扭頭一看,我的個親娘咧,無臉女人就在身後,而且抱住了自己的雙腿!

“都是我的錯,你、你高擡貴手,放過我吧!”X帶著哭腔乞求道。

“#¥……&%¥¥……”無臉女人搖晃著腦袋,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媽的,你給我起開——”不知哪來的勇氣,X怒吼一聲,把她一腳踹開。然後“啪!”的一聲合上車門,發動引擎,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恐怖地帶。

風馳電掣,一路向西。

忐忑不安地盯著後視鏡,萬幸,她沒有追過來。到家之後,如釋重負。呼吸著熟悉的空氣,像是撿回了一條命。

把自己撂到床上,倒頭就睡。

但是睡不著,無臉女人的身影不時在眼前浮現。

她是誰?來自哪裏?又去往何處?為何深更半夜出現在荒涼的馬路上?為何被撞之後一點傷痕都沒有?還有,她的臉是怎麽回事?這些疑問像一堆茅草,糾纏在心間。

X翻身下床,準備打電話給一個朋友,傾訴今晚的遭遇。

號碼還沒撥出去,一條短信進來了:潘依依,我愛你,絕不會離開你。只要留在我身邊,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潘依依?何方神聖?

一時間,好奇心蓋過了緊張感,馬上回覆過去:張良,說實話,你是不是交了新的女朋友?!

張良:不好意思,發錯短信了。

X:逗我玩呢?老實交代,潘依依是誰?

張良:普通朋友。

X:我認識你這麽久了,她的名子我可是第一次聽說。

張良:一個新朋友。

X:甭跟我打馬虎眼!說,是不是想泡她?

張良:你太多疑了。我開玩笑呢。

X:她長得漂亮嗎?

張良:一般。

X:身材一定很火辣吧?

張良:也一般。

X:是嗎?好動西應該拿出來分享,好妹子也一樣!你把潘依依的照片發給我,我來鑒定一下她的“等級”。

張良:對不起,沒有。

X:你當我傻呢,信不信我明天到你單位撒酒瘋!

張良:這不是為難我嗎?

X:廢話少說,你了解我的脾氣!

……

一陣沈默。

三分鐘後,手機震動,提示“有新的彩信。”就像打了一場勝仗,X懷著愉悅的心情欣賞戰利品。但是只瞅了一眼,便渾身戰栗,好似惡魔附身。

彩信帶來的不是憤怒,而是恐懼,深入骨髓的恐懼。

——潘依依即無臉女人!

***

潘依依。多麽小鳥依人的名子!只是,她的長相實在不敢恭維。

確實如張良所言,她容貌一般,再普通不過。

那天夜裏,X提出強烈要求,張良只好用手機發來了潘依依的照片。照片上的無臉女人嚇得自己魂飛魄散,像是真的看見了鬼。

很快,張良又發了條彩信過來,並打電話解釋:“這張才是潘依依。剛才跟你開了個玩笑。沒有被驚到吧?”

“你這家夥簡直太可惡了!”X驚魂未定,厲聲質問,“那張恐怖的圖片在哪兒拍的?!”

“大驚小怪!我在網上隨便找的,嘿嘿……”張良漫不經心地說。

“現在,”X的口氣十分堅決,“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必須回答我!”

“好,你問吧。”

“到底是潘依依勾引你,還是你主動要泡她?”

“她勾引我——”

沒等張良講完,X果斷掛了電話。然後盯著屏幕上的潘依依,恨恨地想,這女人是毒瘤、是魔鬼,留在世上只會禍害他人!但是,我要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兩天以後,X坐在車裏,一邊抽煙一邊望向前方的街道。

潘依依終於出現了!

我已經巴巴守候了五個小時,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等到了。

——這是X第一次見到潘依依本人。

濃妝艷抹!衣著露骨!果然,她不是個正經女人!

X將手中的煙蒂遠遠彈了出去,然後打開礦泉水,漱了漱口,再把分散的註意力集中起來,眼睛一眨不眨,註視著潘依依的一舉一動。

她從一輛寶馬裏鉆出來,沒走幾步,一個男人從同一輛車裏下來,快步跑到她的面前,直接與她相擁而吻。

這男人肥頭大耳,披金戴銀,像個驕奢淫逸的富二代。

X心中直犯惡心,眼前上演的畫面說明了一個道理,女人變壞就有錢。

潘依依向男人深情告別,然後手提挎包,獨自走往歸家的路。微風浮動她的長發,她臉上的笑容淡淡的,甚至可以說是麻木的,好像看破紅塵的樣子。

路過X停車的地方,潘依依直接無視,疾步走了過去。

X從方向盤上擡起頭,冷酷一笑,覺得僅從智商方面相比,姓潘的女人也跟自己差了一大截。對付她,絕對易如反掌。

不緊不慢地戴上墨鏡以及帽檐長長的棒球帽,X推開車門,默默跟了上去。

此時,月白風清,霓虹閃爍,廣場上的壁鐘當當敲響了十下。

古樓雖是小城,但是夜晚的繁華不輸任何大城市。潘依依穿過熱鬧的廣場,穿過擁擠的人群,穿過喧嘩的街區,走向了一條狹窄而又潮濕的小巷。

小巷行人不多,偶爾能聽見幾聲小販的叫賣。高跟鞋踩在青石板的路面上發出的叩擊聲,清脆、悠遠、寂寞、綿長。潘依依像是行走在一幅描繪江南水鄉的油畫裏。

哇嗚!哇嗚——

一陣狗吠擾亂了X的思緒,突然迸發的好心情不代表放棄對她的報覆。

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著了她,不能輕易饒了她!

繼續尾隨。

巷子盡頭,出現一處公廁,臭味撲鼻。廁所後面,是一家廢棄的工廠,垃圾成山,泔水成河。

雖然不是人呆的地方,但卻成了阿貓阿狗們覓食的樂園。

繞過廢棄工廠,到了一片居民區。說得直白點,這裏算是貧民區,是這個城市的邊緣地帶。

低矮破敗的磚房、臟亂泥濘的道路與市區裏高聳入雲的大樓、寬闊潔凈的馬路,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潘依依居然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X不得不修正自己方才的想法,變壞了的女人不一定很有錢。

潘依依在一家商鋪門前停下,一個叼著香煙的中年女人伸手攔下了她。然後兩人一通嘰嘰歪歪。X豎起耳朵,聽了個大概。原來中年女人是這兒的房東,正催房租呢。潘依依推脫不過,很生氣地打開挎包,從中翻出錢包,再從錢包裏夾出幾張鈔票,氣呼呼地扔給房東,然後跺著腳走開了。

X快步跟上。

很快,潘依依再次停住腳步,她掏出鑰匙,打開一間出租屋的門。

X心中一顫,她真的住在這種鬼地方啊?

對,老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作死就不會死!她有今天這樣的結果,全是自己作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必須揪住她,好好地教訓一頓!

X調整呼吸,告誡自己不能激動,更不能緊張,該出手時就出手,萬不可關鍵時刻動了惻隱之心。

摸了摸袖筒裏的匕首,嗯,還在。只是貼著肉身久了,有點發熱。

咣!咣!咣!

——殺氣騰騰地砸門。

“誰呀?”潘依依的聲音,尖銳、疑惑。

“我!”X的聲音,堅定、憤怒。

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露出潘依依圓圓的腦袋。

“是……誰?”

“是……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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