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秘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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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前,程樂家中,餘梁他們耐心聽完王荷的陳述,正要告辭,又被王荷叫住,說知道許躍躲在哪裏。

“那天晚上,許躍準備離開的時候,左腿突然抽筋了,抖得厲害,完全走不了路。我問他去哪,他說三樓,我善心大發,攙他走向電梯。但又不想便宜了他,隨手往他褲子口袋摸去,本想弄倆零錢花,卻只摸出了一張紙條。當時我也沒看,以為是欠條之類,就裝兜裏了。回來一瞧,上面只有一行字,根本與錢無關。我去拿給你們。”

一陣翻箱倒櫃,總算找出來了。

這是一張名片大小的紙條。餘梁擦亮眼睛,讀了起來:“朋友,還在為那件事情苦惱嗎?快來,我在蘆葦村等你,這裏是極樂世界。”

“蘆葦村?”餘梁收起紙條,嘴裏重覆這三個字。

在場的人,沒人知道蘆葦村在哪裏,為什麽是極樂世界,許躍去那裏幹什麽?更重要的是,這些七歪八扭的漢字出於何人之手?男人還是女人?許躍的朋友還是仇家?

二人回到警局,向方隊報告此事。

方隊見多識廣,不但在地圖上找出了蘆葦村的位置,還講了很多關於這個村子的傳聞。餘梁感慨長知識了,同時覺得不可思議——不是因為那個神秘的村莊,而是不可一世的許躍居然感染了艾滋病!

試想,如果翟長風得艾滋病是因為蘇一敏,那麽許躍的病肯定也和她有關了!看來,蘇一敏的死,許躍脫不了幹系。

蘇一敏真是艾滋病毒攜帶者嗎?她又是何時何地感染上的呢?

疑慮之下,打電話打給法醫進行求證,老袁回話:“經解剖化驗,死者生前百分之百是HIV病毒攜帶者!”

當晚,餘梁上網,在百度輸入“艾滋病”,查看相關資料。

艾滋病,即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癥,是一種傳染病。病原體是人類免疫缺陷病毒……蔓延迅速,死亡率高。

它的傳播途徑大致分為四種。

一,性行為。

二,靜脈註射吸毒。

三,母嬰傳播。

四,血液及血制品,包括皮膚移植和器官移植。

需要註意的是,握手,擁抱,禮節性親吻,同吃同飲,共用廁所和浴室,共用辦公室、公共交通工具、娛樂設施等日常生活接觸,不會傳播HIV。

……

餘梁熄滅電燈,靜靜地躺在床上,躺在暗夜裏。

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蘇一敏之死,看似簡單,實則覆雜。它背後隱藏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千頭萬緒,一團亂麻。反正睡不著,不如找個網友聊聊天。這麽晚了,魚妹妹仍然在線,定是和自己一樣,心事重重吧。

福爾摩斯:在嗎?大偵探呼叫美人魚!

受傷的美人魚:呵呵,在呢。

福爾摩斯:那啥,為什麽還不休息?

受傷的美人魚:這話應該我來問你才對。

福爾摩斯:我在為一件案子而苦惱。

受傷的美人魚:我在為要不要和你見面而苦惱。

福爾摩斯:還沒決定呢?

受傷的美人魚:是啊,糾結。

福爾摩斯:你想多了,我不會嫌你醜的。

受傷的美人魚:你才醜呢!我可是大美女一個哦。

福爾摩斯:不信。發張靚照讓哥哥瞧瞧。

受傷的美人魚:哼,才不呢。

福爾摩斯:這個請求被拒絕N多次了,你於心何忍?

受傷的美人魚:這樣才有神秘感啊,如果真的見了面,可能就會失去興趣了。

福爾摩斯:話說,我本來對你也沒興趣——

受傷的美人魚:討厭討厭討厭!!!

福爾摩斯:魚妹妹,咱們從第一次網聊到今天,也有老長時間了,你卻從來不肯透露真實姓名,甚至在哪上班都不跟我說。我認為沒必要刻意保持所謂的神秘感。一,我不貪你的錢;二,我不圖你的色。我是誠心想跟你交個朋友。不管酸甜苦辣、喜怒哀樂,我願與你一起分享。

受傷的美人魚:……我很感動!之所以隱瞞姓名住址,是想給自己留一點餘地,我不想赤祼祼地面對你,哪怕隔著電腦屏幕。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嗎?

福爾摩斯:理解。你是個太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受傷的美人魚:嗯。或許吧。

福爾摩斯:回答我,你的心中還有殺意嗎?

受傷的美人魚:有,而且很強烈。我已準備好了家夥,明天就動手。

福爾摩斯:什麽家夥?向誰動手?

受傷的美人魚:可以致命的家夥。向一個該死的人動手。

福爾摩斯:妹子,三思而後行啊。

受傷的美人魚:我決定了的事,從不後悔!

福爾摩斯:你毀了她的同時,也會毀了自己!想清楚。

受傷的美人魚:我得不到幸福,她也休想得到。大不了同歸於盡!

福爾摩斯:簡直是瘋了。

受傷的美人魚:你就當我瘋了吧!

***

關掉電腦,餘梁頭痛欲裂,沒來由地煩躁。

魚妹妹沒瘋,他倒是快瘋了。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隔著玻璃窗灑進房間的時候,餘梁還在呼呼大睡。樓下的叫喊聲驚醒了他的美夢。扒開窗戶一瞧,一車,兩人,於風中佇立。

黃曼和李喬正仰著頭,朝他笑。

一番洗漱。胡子刮了刮,領帶緊了緊,警帽正了正,然後飛也似的沖下樓去。

“早哇,二位!”餘梁傻笑著問好。

“不早啦!”黃曼嗔怒,“太陽曬屁股了,還要不要抓捕許躍了?”

“眾裏尋他千百度,不如讓陽光曬屁股!哈哈——”

“曬你個大頭鬼!”黃曼作勢踢他。

“時間緊迫,你們甭拌嘴了,快點上車吧。”

李喬鉆進車裏,發動引擎。

兩個小時後,警車穿過一片蘆葦蕩,停了下來。

面前一條大河,又寬又長。河水清澈見底,魚兒成群結隊,像接受檢閱一般游來游去,蔚為壯觀。

三人下車,探勘路況。靠岸的一艘漁船裏,走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較為年輕,身著中山裝,梳著大背頭,走起路來慢慢騰騰;雙手緊扣,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領導範兒十足。另一位模樣似船夫,頭戴鬥笠,皮膚黢黑。

兩人走到近前,中山裝先介紹自己,說是蘆葦村村長,昨晚接到上級通知,要全力接待三位警官,積極配合警方辦案。

“這位是船家。”村長笑迷迷地說,“三位請放心,我和船家是健康的!過了前面這條河,就是蘆葦村了。起風了,咱們上船吧。”

***

“最近村裏有沒有陌生人出現?”餘梁直截了當地問。

“有。”村長不假思索地說。

“一個胖子,姓許?”

“對,是他,他叫許躍。”

餘梁三人擊掌歡呼,成功近在眼前。

“冒昧問一句,村裏的人,你都熟嗎?”

“說實話,不太熟。”村長望河興嘆,“唉,這個官不好當啊,我幾次想調離,幾次受阻。領導說,這是對一個幹部愛崗敬業的考驗,你可不能掉鏈子!”

這時候,漁船行至河流中心,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陣旋風,整條船被風帶著旋轉了一圈,三百六十度!船家和村長似乎見怪不怪,漁船恢覆正常行駛時,他們面不改色,若無其事。餘梁趔趄了一下,右手支著身體,才不至於摔倒。

黃曼和李喬不幸倒下。

李喬的頭磕在了船板上,帽子掉地,差點被風吹走;黃曼看上去沒事,站起來後,手捂嘴巴,似要嘔吐,身子搖晃,似要再倒下。餘梁見狀,立即敞開懷抱,擁住警花,同時一只手揚起,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我有點暈船了。”黃曼幹嘔一會,臉色十分難看。

“第一次坐船嗎?”餘梁問。

“你說對了,還真是第一次,所以有點不適應。”

“沒事的,習慣就好了。”

“但願如此吧。”黃曼翻出紙巾,擦幹嘴邊的穢物。

漁船終於靠岸,村長帶頭下船,並叮囑船家原路返回,看好警車,不然後果自負;然後帶領餘梁等人進入村莊。

餘梁一直搞不明白黃曼肩上的挎包是用來幹嘛的,上車的時候就發現了,當時沒有問,上船的時候,她居然還沒放下,繼續挎著,這會到村口了,他終於理解其用意了。

黃曼打開包,掏出三件大小不一的大褂、口罩和手套。

“我找醫院的朋友弄來的,很不容易的!你倆別楞著了,穿哪!”黃曼邊說邊動手。

“姑奶奶,饒了我吧。”李喬連忙擺手,死活不願意。

“好心當成驢肝肺!老餘你穿不穿?”

餘梁看了一眼表情覆雜的村長,然後板起臉來,低聲呵斥黃曼:“快點脫掉!人家拿我們當朋友,我們拿人家當什麽啦?真是小孩子心性!”

受了批評,黃曼嘟著嘴,作生氣狀,但還是乖乖收起了一堆行頭。

邁步在蘆葦村的大道上,餘梁像游客一樣觀察著周圍的景物。

這個傳說中可怖的村莊,處處充滿世俗生活的氣味。清一色的房舍和院落,縱橫交錯,齊整劃一。門前晾曬著各種農作物,院裏栽有柿樹和棗樹。村民們各忙各的,冷漠而從容。有人扛著鋤頭準備出門,有人端著飯碗正在扒食。有三五少年圍坐在一起聚精會神地下著軍棋,也有年輕少婦抱著哭叫的幼兒不停地拍打……

“許躍來到村裏以後,”村長邊走邊說,“買下了一處老院子,開始了獨自的生活。他親口告訴我,他不怕死,就是舍不得老婆孩子,他怕她們受到傷害。我就勸他,上天眷顧所有悔改的人們,只要你不放棄,肯定會得到救贖。”

“他來多久了?”餘梁問。

“我算算啊。”村長掰起手指,“從上周三到今天,一個星期了。”

“沒出什麽亂子吧?”

“呵呵——”村長苦笑,“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回頭我慢慢告訴你。”

說話間,許躍的住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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