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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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的時候,含瑾見著人都睡了,悄悄摸進陸宴禎的房間。摸過地板,摸過案幾,一直摸到了陸宴禎床上。

窗外的月光反射進來,竟照出那人的眼眶下面絲絲晶亮。

想必,他很累吧,懷著孩子很辛苦吧。含瑾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輕輕放在他床頭,望著他睡夢中也緊皺的眉頭,心口倏地一疼。

含瑾擡手按了按自己左邊胸口,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卻是那麽熟悉。以往陸宴禎有個小病小痛的,她也是這樣守他一整夜。可是有多久了,久到她也記不清,她不再關心他的衣食住行,他發燒的時候變著法子留她,她只當是在看戲。

含瑾楞了楞,自覺好笑,轉身要走。

“半夜裏你這來來回回的是什麽意思?”

含瑾回頭,那人果然半支起了身子。

還不等她回答,那人便拾起床頭的小藥瓶,拿在手中把玩。

含瑾之所以大半夜潛進來就是不想讓他發現這藥瓶是她送的,可既然被發現了,她也只得硬著頭皮解釋道:“這是緩和你腹上疤紋的藥。”

陸宴禎一怔,瓷瓶差點滑落。“你,你去何處弄來?”

“嗯……也沒去哪,就是,就是一些藥館。”

陸宴禎低著頭不說話,心裏卻窩得慌。

既然已經說了,幹脆說個徹底。“我之前回來得晚也是為了這藥,怕你知道了不再讓我出去,所以才沒告訴你。”含瑾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既然我們現在還是夫妻名分,我自然也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陸宴禎擡頭看著她,眼神晦暗莫名,辨不出情緒。含瑾已經左右□□替著小步小步後退了,臉上堆著笑:“那個,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那個藥你記得用。”

陸宴禎沈聲道:“你這送藥的人不先幫我試試藥效嗎?”

“啊?”含瑾楞了楞,這意思是要她親身試藥?她身上又沒疤,怎麽試啊?

陸宴禎輕嘆口氣,道:“過來。”語氣雖淡,卻不冰冷,見她不動,又放柔了聲音道:“到我身邊來,替我上藥。”

咳,原來是要幫他上藥啊,害她想那麽多。於是含瑾乖乖地過去,陸宴禎也很配合地撩起了中衣。

含瑾看他面無表情卻動作麻利地掀被扯衣,然後平躺好,只露出高聳的肚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屋內並未點燈,借著月光,陸宴禎腹上那些斑駁的紋路更加可怖。含瑾安慰他道:“這藥膏是專門祛疤的,對孩子也不會有什麽不好。我不害怕,你也別怕讓我看見,好不好?”

陸宴禎點點頭,低低道:“嗯。”

許是那藥膏太過清涼,當含瑾的指尖剛觸碰到他的腹部時,陸宴禎整個身子一顫。含瑾整個人也是抖得不行,拼盡全力穩住自己抹藥膏的那只手。

含瑾的手溫貼合著他的肚皮緩緩向下,虔誠地沿著那一道一道的紋路按揉過去。腹中那一團倒是安靜得佷,也不踢也不鬧。

上完藥,含瑾拉下中衣給他蓋好。右手隨意往下一撥,卻碰到他滾燙的某處。

兩人具是一怔,倒是陸宴禎先紅了臉。含瑾把頭埋得低低的,胡亂抓過被子給他蓋上,把瓷瓶仔細塞好,轉頭就跑,害怕和抗拒全都擺在臉上。

陸宴禎不禁自嘲一笑,是了,就連這個孩子,還都是他對她用強得來的呢,她怎能不怕。

雖是如此,含瑾怕他不按時用藥,還是每晚給他抹完再回房。可夏季雷雨多,總有那麽一兩夜運氣不好的時候。

——

陸平巡完院子回來,含瑾還在屋檐下面杵著,明明她手裏拿著傘,可她就是不敢邁出步子去。

陸平一陣納悶:“王妃?不然屬下護送您回去?”

含瑾連連擺手,“不了不了,等這陣雷過去,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您不然進屋等著,王爺不知您還沒走嗎?”

“噓——小點聲,他,他睡了。”

陸平更納悶了,不管怎麽說,王爺也不可能把王妃一個人扔外面啊,於是打了個換茶水的名號進

屋查看究竟。

果然,一進屋,正沖著陸宴禎那張陰森森的臉。一個人也不點蠟燭,就那麽沖著門口,在雷電的映照下更顯得清冷。

“王、王爺,您……?”

“她還沒走?”

陸平一噎,他明明就知道,還偏要問他。“是,是啊,不然,我去把王妃請進來?”

陸宴禎道:“你也別出去,就在屋裏等著。哼,我就是要看看,她什麽時候知道自己進來。”

含瑾眼前一閃,一道雷幾乎同時在她耳邊炸響。

“啊——”

房門猛然被打開,有只手一把將她拽了進去。蘇含瑾整個人囫圇地撲入一個懷抱,腰上被人緊緊地箍著。

陸平很有眼色地悄悄關門退了出去,在門縫合上前一刻內心暗暗佩服:王爺真是威武,單手都能抱起王妃。

“莫怕。”陸宴禎輕聲說道,另一只手滾著輪椅往床邊去。

含瑾也不知是怎了,一撲入他的懷抱,就條件反射似的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這雷雨怕是要下一夜了,你難道就打算在檐下站一夜?”

含瑾掙紮著要起身,卻被他箍得更緊。陸宴禎單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推著輪椅往床邊走去。

含瑾被他輕柔地往床上一放,聽他嘆道:“你今晚就在這裏睡。”

含瑾毛骨悚然道:“那,那你呢?”

陸宴禎看她一眼,道:“你睡裏面,我睡外面。”

含瑾還要再推辭,卻見那人的臉色在雷電映射下更加可怖了,把鞋子一脫,商量道:“我睡外面吧?”

陸宴禎怎會不知她打了半夜溜走的主意,不再理會她,兩臂撐在床邊,要將自己也挪上去。可是

隆起的肚子隔在中間,被床沿一擋,陸宴禎又跌坐回去。反覆幾次,也未成功。

含瑾已經縮在床角,低頭只用餘光看陸宴禎。他這樣驕傲的人,一定不想這副無助的樣子被別人看到吧。於是含瑾把頭低得更深,只盯著自己的裙擺,心裏還默默期待他最好怕丟人將她趕回去。

陸宴禎擡頭看了她一眼,不滿道:“你就不知道過來扶一把?”

“……哦。”含瑾過去扶他,卻不知從哪下手,兩手最後尷尬地抓著他肩上的衣料,將人連拖帶提地拽到了床上。

這還是他二人自宴禎有身孕後第一次同榻而眠,含瑾自然是烙餅一般地翻來覆去睡不著。可她奇的是,陸平明明說王爺身子重得夜裏翻身都困難,那個人怎麽也撲騰得歡呢。

含瑾耐不住,翻身一看,陸宴禎背對著她,被子卻已經溜了一大半,中衣合不上肚皮,就那樣暴露在空氣中。天氣已經轉涼,這樣睡著,必定會腹痛的。可含瑾又著實做不出溫柔地給他蓋上被子這樣的事情,睜眼想了半天,索性直立立仰面一躺,什麽都不管了。

閉眼剛有了幾分睡意,忽覺腿上砸過來一團錦被,含瑾睜眼一瞧,陸宴禎面對著她,卻還是緊閉雙眼,呼吸均勻,就像已睡熟了一般。陸宴禎雙腿不能動彈,那團錦被必定是他用手故意扔過來的。想到此,含瑾心中剛才那點猶豫和不忍瞬間煙消雲散了,切——他要涼著便涼著吧,她才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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