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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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離學校不遠的一家小店門口,程遲和人打起來了。

蘇茶和時蕊兩人趕到的時候,被程遲揍的那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滿頭是血,鼻青臉腫。而程遲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頭頂上血直往上流,黑發上沾著細碎的玻璃渣。

時蕊盯著他,都嚇懵了。

眼見著程遲一把抓起旁邊的凳子,就要砸過去,時蕊忙撲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

“不要,不要打了。”

程遲一看到她,尤其是見她累得大口喘氣,渾身的戾氣瞬間就被抽走了。

“你跑什麽?”

時蕊死死抱著他的胳膊,盯著他頭上還持續不斷往下滴的血,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害怕。

“為什麽要打架啊?為什麽?你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因為越來越呼吸困難,時蕊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力。

程遲根本就忘了打架,慌慌張張扶著她:“我沒事,我不打了,你別急好不好?你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時蕊盯著他的頭,輕聲問:“疼不疼?”

她伸著手想要摸摸他的頭,但手才剛剛舉起來,又軟了下去,人已經暈過去了。

“叫救護車!”程遲大吼一聲,抱起時蕊,頂著一頭的血瘋了般地跑。

蘇茶最先反應過來,忙掏出手機來打120。

元亮拔腿就要追上去,跑了兩步又停下,指著地上的人:“你丫今天挨揍挨得不冤,今天算你走運,以後嘴巴放幹凈點兒。”

時蕊醒來時,已經躺在病房裏了,入眼的白,鼻端的消毒水味道她都不陌生。

姚青坐在床前抹眼淚,眼睛都紅透了,見她醒了忙撲過來:“蕊蕊,你覺得怎麽樣?好些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告訴媽媽啊。醫生,醫生……”

醫生聞訊趕來,對她進行了一番檢查後,取下聽診器,他說:“目前各項體癥是恢覆正常了,但不保證沒有下一次。平時需要特別註意,不要做強烈的運動,也盡量保持心情平和,情緒波動不要太大。”

醫生離開以後,程遲出現在門口,他頭上纏著紗布,一動不動盯著躺在床上的時蕊,他像是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

姚青也看到了他,她快速抹了抹眼角的淚:“阿遲,你怎麽來了?自己也有傷,怎麽不躺著好好休息?”

程遲走進來,看了時蕊一眼說:“我沒事。”

時蕊看出了他眼中的愧意,她垂下眸子,小聲說:“我也沒事。”

是對他說的。

她不需要他的愧疚,只需要他沒事。

程敬安出差去了,所以程遲的傷和時蕊突然的病倒都是姚青一個人在處理,雖然跑腿的事交給了助理去做,但還是讓她身心俱疲。

尤其是時蕊的身體,幾乎令她寢食難安。

姚青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蕊蕊,出院以後不要再住校了,跟媽媽住在一起。這一次你務必要聽話,你若是不答應,就是故意要在媽媽的心上戳刀子。”

時蕊咬著唇,終於再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如果她的生命真的十分有限的話,她還是希望餘生不要帶著過多的怨恨,學會珍惜,珍惜每一天,每個人。

第二天蘇茶來醫院看她,她才知道程遲為什麽打架。

“那幫人外校的,在討論附中高一的年級第一,有人說是大美女,又有人說……”

蘇茶突然卡住了,時蕊看著她:“說什麽?”

“我說了你別往心裏去啊,反正都是那幫子混蛋說的混帳話。”

蘇茶給她打了個預防針,時蕊點點頭:“你說吧,沒事。”

“有人說,年級第一的大美女有心臟病,軍訓沒兩天就住院了。還說,心臟病都活不長。”

說到這裏,蘇茶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時蕊倒沒什麽反應,甚至還淡淡一笑:“其實,這話他沒說錯。”

蘇茶倒是佩服她的心態,又接著說:“我聽元亮說,當時他們在那裏買煙,聽到這裏程遲臉色就變了,但還沒有打算上去揍人。是後來那個人又說……”

蘇茶實在有點兒說不下去。

時蕊看著她笑了:“蘇茶,你平時挺直爽的,今天怎麽了?”

蘇茶一咬牙:“算了,我直接全說了吧,那人說長得那麽漂亮死太早了可惜,都沒被男人玩兒過,說想當一回活雷鋒,讓大美女體驗一把人間極樂。當時程遲直接拖起啤酒瓶就呼他腦袋上了,那人突然被打,也急了眼,拿起酒瓶子就跟他幹起來了。”

“元亮和吳邵州兩個人拉都拉不住,他們說當時程遲是真發了狠,把那人往死裏打。後來元亮勸不住了才跟我打電話,想讓我帶你去拉架,他說只有你能勸得住。程遲在電話裏說不準告訴你,我也沒想告訴你,結果沒想到被你聽到了。”

原來是這樣。

時蕊想起當時的程遲,他滿頭是血立在那裏,臉色陰沈得可怕,他在抓起凳子的那一刻沒想過後果,整個人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

雖然她因為跑去拉架而又住進了醫院裏,但她還是很慶幸去得及時,否則,事情到最後可能真的會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幾天後,姚青來接時蕊出院。時蕊在醫生的辦公室門口,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醫生,我女兒她能不能做手術呢?如果做手術的話能有幾成的把握?”

“做手術的風險還是很大的,你女兒還太小了,我的建議還是暫時保守治療吧,等到不得不做手術的那一天,再來承擔這種風險吧。”

醫生的建議是出院以後,在家裏休養一段時間。於是姚青把時蕊接回了藍泊灣,並且給她請好了一周的假。

程敬安是時蕊出院的當天出差回來的,當時姚青,時蕊和程遲三個人正在餐廳裏吃飯。

程敬安一進屋就瞪著程遲,尤其看到他頭上的紗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扔了包就要揍人。

“你小子成天的不讓人省心,你是想要氣死我?”

一耳光煽下去,程遲閉上了眼睛,他並沒有躲。他很多時候也挺倔強的,哪怕挨打也不肯認錯。

只是,啪的一聲響,耳光卻沒有落在他的臉上。

他睜開眼,竟看見時蕊捂著臉站在他的面前。

她替他擋了那一巴掌。

程敬安沒想到時蕊會突然沖過來,他舉著剛剛煽過巴掌的手,有點不知無措。

“蕊蕊,對不起,疼不疼?叔叔是要揍這個臭小子的,你沒事吧?”

時蕊忍著疼小聲說:“叔叔,你答應不揍他,我就沒事。”

姚青很心疼地看著時蕊,她知道程敬安這一巴掌是意外,所以一直沒有說話,直到聽見時蕊這番話,敏銳的她與程敬安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神交換,都仿佛意識到了什麽。

程敬安清咳一聲,看著程遲警告地說:“臭小子,這一次看在蕊蕊的面子上就饒了你,沒有下次。”

程遲沒理會他的父親,拉起時蕊就往樓上走,直到把她送回房間。

看著時蕊臉上明顯的巴掌印,他的心都擰到一塊兒了。

“你傻不傻?幹嘛替我擋那一巴掌?我皮糙肉厚的,又不怕。”你細皮嫩肉的,一巴掌下去,立馬紅腫了。

時蕊捂著火辣辣的臉小聲說:“你當然不怕,你連打死人都不怕,坐牢都不怕,還怕什麽?再說了,你為我打架,我為你挨打,也挺公平。”

程遲楞住,默了一會兒,突然失笑。

小丫頭看似平平淡淡一番話,實際是在教育他呢,不過倒是比自己老爸一頓胖揍有用多了。

因為程遲當時心裏就鉆出一個想法,以後再也不打架了。

程遲下了趟樓,沒一會兒又上來了,手裏多了一個冰袋。

“用冰袋敷一下臉,消腫會快一點。”

時蕊接過,將冰袋按在臉上,瞬間又移開,皺著眉頭說:“好冰啊。”

程遲無奈,又把冰袋拿了過來:“你傻啊,就這樣敷能不冰嗎?”

他走進房間,找了一塊薄毛巾將冰袋裹著,對她說:“坐下。”

時蕊怕又做出什麽愚蠢之舉,被他罵傻,於是乖乖地坐了下來。

程遲拖了張凳子在她面前坐下來,拿著裹著毛巾的冰袋湊近她的臉:“擡頭。”

時蕊聽話地擡頭,程遲兩根手指托住了她的下巴,半邊臉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

程遲動作很溫柔,一面敷了一會兒之後,他又翻過來,換另一面,如此反覆。

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時蕊是第一次離他這麽近。不得不說,他的顏值真的太能打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放大鏡下都無可挑釁。

怪不得學校的女生們對他這麽癡迷,果然是有資本的。

等等,他又湊近了幾分。

明明還貼著冰袋,時蕊卻覺得臉上反而燙得更厲害了。

這個敷冰袋的過程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時蕊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他的臉,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偏偏人家好似心無旁騖,敷得特別認真,好像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打算結束的架勢。

時蕊感覺都快不能呼吸了。

“好了嗎?”她小聲問。

程遲緩緩轉過目光,看著她寫滿緊張不安的雙眼,點墨般的眸子變得深邃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時蕊的父母婚姻有感,聊一聊。

我曾經看到過一篇文章:為什麽在一起那麽難。

來自不同高度世界的人,有著很不同的視野。

你認為很簡單的事,在我看來卻無比困難。

你能看到山後的夕陽,我卻不知道那裏有美景。

表面上很接近的兩個人,其實距離很遠很遠。

高攀很危險,屈就很辛苦,找到一個對的人很難。

如果有一天遇到了對的人,那麽之前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祝每一個小天使都能找到那個對的人!

有興趣的寶寶可以去看這篇文章,來自人民日報《在一起為什麽這麽難?這是我見過最好的答案》。

漫畫畫得很好,文字也很棒。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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