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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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砰砰砰。

“蕊蕊,媽媽給你把藥端上來了,你睡了嗎?”

正在表面兢兢業業敷冰袋,實際早已心猿意馬的兩個人幾乎同時一怔,彼此眼中瞬間都添了幾分慌亂。

“媽媽進來了哦。”

片刻,擰動門把手的聲音響起,房門被打開了。

清涼的風從窗口吹進來,拂起了粉色的窗簾,吊在窗口的風鈴叮當作響。

窗邊的書桌上,臺燈散發著柔和的光。兩個孩子並排坐在書桌前,學習得無比認真。

嗯,認真到連她進來都沒有聽見。

“阿遲也在啊。”

程遲像是才發現她來了,他放下手裏的書,一本正經地回答說:“蕊蕊這幾天沒上課,我來給她補一補。”

咳咳!

時蕊被口水給嗆住了。

“蕊蕊這是感冒了嗎?怎麽咳嗽起來了?這兩天天氣轉涼,要特別註意啊,要不要媽媽給你拿點兒感冒藥?”姚青把一杯中藥輕輕擱在桌上,關切地問。

時蕊尷尬地吸了吸鼻子:“不用了,沒有感冒。”

姚青註意到,時蕊面前的作業是英語,而程遲面前的那本書是物理。

所以他是拿著物理書在給她講英語?

與此同時,兩位撒謊當事人也發現了這個特別白癡的漏洞,頃刻,那份尷尬又上升到了一個高度。

聰慧如姚青看破不說破,把藥盒子放程遲面前,笑著說:“阿遲,你的藥阿姨也給你拿上來了,記得吃哦。”

還好姚青放下藥就離開了,沒有多呆。兩個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尷尬地對視一眼。

程遲撓撓頭,也有那麽一丟丟難為情。

又沒做什麽,大大方方就很好,幹什麽要做賊心虛?

“把藥喝了吧,呆會兒涼了。”程遲說。

時蕊把那杯藥挪過來,看著那濃黑的藥水就直皺眉頭。這兩天每天都喝這種藥,喝完嘴裏苦半天。

“不想喝。”她說。

關於自己的病情,她其實是比較消極的,醫生做手術都不敢做,每天吃著這些藥又能有什麽用呢?藥效什麽的她完全感覺不到。

“要我餵你喝?”

程遲一只手撐著纏著紗布的腦袋,看著她不明所以的樣子,眼神裏多了幾分輕佻。

“你要再不喝,我就餵你了哦,用嘴餵。”說著他作勢要去端藥。

“不要。”時蕊一下子捧住杯子,漲紅著臉,再不猶豫,咕嚕咕嚕喝了下去,沒一會兒杯子就見了底。

程遲滿意地笑了:“這才乖嘛。”

時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還笑?總是這樣,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的,餵藥而已,你想哪兒去了?”

他還在笑,笑得那麽欠揍。

時蕊不想理他了,拿起筆開始做題。

程遲拿起面前的藥盒子看了看,瞥了時蕊一眼,突然唇角一勾,學著她剛才的樣子,愁眉苦臉地說:“哎,我也不想吃藥。”

時蕊筆尖一頓,握筆的手緊了緊。

“餵,剛才你不想喝我都主動提出餵你了呢,現在輪到我了,你就不能友愛一點嗎?”

他戲謔的聲音讓時蕊耳根子紅了,她白了他一眼:“你愛吃不吃,隨你。”

“哎,我好可憐啊。”程遲放下了藥盒子,趴在了桌上。

時蕊沒理他,繼續做了一會兒題,她一學習就比較能沈靜下來,做著做著就忘了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突然刮來一陣風,窗前的風鈴大幅度搖擺,急促而清脆的叮當聲把沈浸在題海裏的她拉了回來。

涼風讓她打了個寒噤,她縮了縮脖子,發現程遲還趴在一邊,藥也沒吃,於是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餵。”

“頭疼。”他趴著不動,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時蕊無奈地嘆了口氣:“別裝了,快起來回你房間,我要睡覺了。”

程遲緩慢地撐起腦袋,時蕊發現他臉很紅,眼睛也是紅,跟之前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頭疼。”程遲又重覆了一遍,還頗有幾分委屈把啦的樣子。

時蕊伸手摸了摸他額頭,燙得她手一縮:“你發燒了?”

“怎麽辦?我下去告訴程叔叔。”說著時蕊起身就走,程遲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客廳裏有退燒藥,你去幫我拿上來吧。”

“真的不用去醫院?”時蕊不放心地看著他。

“不用。”

“那好吧,我馬上去拿。”

時蕊跑下樓,按照程遲所說的位置找到了退燒藥,又倒了一杯水一起拿上來。

程遲已經回了自己房間,人癱在床上一動不動。房間裏只開著一盞床頭小燈,茶色的燈光照在他身上。

“藥拿了,趕緊起來把藥吃了吧。”

程遲掀開眼簾,強撐著坐起,靠著床頭,接過藥吃下之後便閉著眼,頭往後靠著,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的狀態是真的挺糟糕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虛弱的樣子,哪怕打架那天他滿身是血,卻不像現在這樣。

想起小的時候自己發燒,奶奶就用熱毛巾給自己敷額頭,於是她去打了一盆熱水來,擰了毛巾疊成小方塊準備放在他額頭上。

可是,他的額頭上纏著紗布。

她突然想到:“會不會是你的傷口感染了,所以導致發燒啊?”

程遲只覺眼睛發著燙,連視線都是模糊的,他嘶啞著嗓音說:“可能是吧,我覺得傷口有點兒癢,要不你幫我把紗布拆下來吧,那邊有醫生開的外用藥。”

“好吧。”時蕊放下手裏毛巾,坐在床邊,在他頭上找了一圈兒,找到纏紗布的膠帶接頭,小心翼翼地撕下來。

“我有點擔心,這樣做會不會有什麽問題啊?畢竟我也不是醫生,萬一弄得更糟糕了怎麽辦?萬一不小心留了疤怎麽辦?到時你就破相了。”

這麽帥的一張臉,要是留一道疤,那多遺憾。

程遲看著她一邊拆又一邊不停質疑,聽著她的喋喋不休。

她是真的在擔心他啊。

意識到這一點,他突然覺得身體的難受都被壓下去了,甚至還有點兒享受這一刻。

這場病,生得值!

紗布已經取下來,時蕊觀察著他的傷口:“好像是有些化膿了,就這樣自己上藥真的可以嗎?”

“沒問題。”程遲勾唇道。

時蕊把外用藥拿過來,用棉簽輕輕點了藥水湊過去。盡管她已經十分小心了,可是棉簽碰到傷處的時候,她還是看到程遲皺了下眉頭。

“疼啊?”時蕊立刻把動作放得更輕了。

同時,暖暖的熱氣灑在了他的額頭。

程遲身體一僵,擡眸,看到時蕊正嘟著嘴,一邊擦一邊輕輕地吹著。

此時時蕊一心都在他的傷處,覺得他發著燒又頂著傷,挺可憐巴巴的,這會兒完全把他當作孩子似的,只想著盡可能地讓他不疼,好受一些。

“好些了嗎?”

“嗯。”

程遲嗓子發緊,伸手指了指額頭左邊:“還有這裏。”

時蕊是坐在他右邊的,要處理他左邊的傷口,就需要湊過去一些,這樣兩人就靠得更近了。

“你側過來一些。”時蕊拿著棉簽,努力去夠他另一邊的傷口。

她的臉近在咫尺,細致地替他擦藥,幾縷頭發時不時掃在他臉上。她輕輕吹著他的傷口,呼出的氣息帶著清香。

程遲盯著她小巧的唇,只覺渾身都熱了起來,喉結輕輕滾了滾。

“再過去一點。”他誘導著她靠過來,聲音都暗啞了。

“哦。”時蕊努力往那邊看過去,尋找他左邊的傷處,乖得不得了,完全沒註意到他的壞心思。

程遲的視線根本從她的唇上移不開,心裏冒出一個沖動的想法,幾乎快要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暗暗捏緊了拳頭,努力克制著。

小姑娘膽子小,他怕嚇著她。可是心底有另一個自己在瘋狂地拉扯著,說服著他放下理智,遵從心意。

想吻她,他感覺體內有團火,他所有的清醒意識都被燒盡了。

當他終於想不顧一切的時候,時蕊已經擦好了藥,站了起來。

一切暧.昧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斷掉了。

“你怎麽臉更紅了?”時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天,好燙,這樣下去不行,我得去告訴程叔叔。”

程遲抓住了她的手腕:“已經很晚了,我沒事,藥效來得沒那麽快。”

時蕊臉燙了一下,輕輕把手收回來,想了想說:“那先觀察一會兒吧,如果一兩個小時還不退燒的話,就要去醫院了。”

“嗯。”

“你要乖哦。”

她的關心讓程遲心裏暖得一塌糊塗。

程遲勾了勾唇,嗯了一聲。

時蕊為了守他,拿著書坐在床邊的地毯上看。

程遲是真的燒得頭腦不清醒,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等他一覺醒來,發現時蕊靠在床邊也睡著了。

她雙腿蜷著,十分扭曲的姿勢,想必一定很難受。

程遲心都擰緊了,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把她喚醒。

時蕊擡起頭,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呵欠:“我怎麽睡著了?”

“回房間去睡吧。”

“可是萬一呆會兒燒得更厲害怎麽辦?聽說燒狠了會燒成傻子。”

時蕊說得一本正經,程遲卻突然失笑,又帶著些許的無奈:“你在這裏我才會燒成傻子。”

“什麽?”時蕊沒聽清,或是不明白。

“沒什麽。”

時蕊伸手探了探他的頭:“好像沒之前那麽燙了,藥起作用了。”

“嗯,回去睡吧。”

“那好吧,如果很不舒服不能硬撐著,要說哦。”

“嗯。”

時蕊終於離開了房間,並輕輕關上了門。

程遲仰著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人離開了,可空氣裏仿佛還殘留著屬於她的味道,清新香甜。

這真是非人的折磨。

可終究是怕嚇著她啊!她那麽膽小又敏感,萬一生氣不再理他怎麽辦?

什麽時候起,他已經如此顧忌一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蕊:大佬,你有點兒慫哦。

程遲:你是希望我慫還是不慫?怎樣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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