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獵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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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逐漸降臨。

還沒能駛出Y市,道路前方出現兩束愈來愈亮的燈光,那是一輛對向開過來的Jeep車。車速極快,就如同後面有東西在追趕著逃命。殷長冬察覺不大對勁,內裏一提,廣開耳目,只聽見在嘈雜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和碎石碾壓聲中,有人在疾呼。

“晉宇,怎麽辦,它們要追上來了!”這是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

“我們死定了。”這是個著急的男聲:“諾哥,我們死定了。”

“為什麽會有這種怪物啊!”女生放聲痛哭。

“還有更糟糕的。”第三個聲音平靜道:“車快沒油了。”

車廂裏有了短暫的安靜,大約是震住了。

這時第二個男聲忽然大笑:“諾哥,這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哈哈——”

“你知道我沒有。”

副駕駛座的周晉宇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沈默,死寂般的沈默,隨後,女生再次大哭起來。

王諾蹙眉再次掃了眼油表,毫無選擇地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前方忽然閃出兩盞透亮的燈光,方才沒註意到,此刻他心裏一怔,忽然開窗大喊:“掉頭別過去!”

然而那輛車像沒有聽見似的,依舊快速向這方駛來。他眉頭緊皺,現在已經入夜,整個街道除了車行駛的聲音,四下安靜,他這麽一喊,是個聾子都該聽到了。

是的,殷長冬當然聽到了,可這條街上磚石瓦礫太多,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隙掉頭,就算現在能夠成功掉頭,但是時間若花費於輪胎打轉,定是躲不過跟在那輛車後的喪屍襲擊,況且也會阻斷那輛車逃命的道路。她看得清楚,那是四只形似於在商貿大廈遇見的怪物。

她一邊加速一邊告訴沈樞白:“躲不過了。”緊接著又說:“我一打方向盤你就抱頭趴下,知道了嗎?”

沈樞白應好。

殷長冬緊盯著逼近的汽車,心裏默默推數。就在臨近Jeep車兩米時,她猛一踩剎車,同時掉轉方向盤,輪胎在堅硬的水泥地上摩擦起刺耳的“嘰吱——”聲,車身甩出一道絢麗的九十度弧線,以跑車最高時速280公裏剎車計算,用時不到四秒,穩穩地停在了Jeep車身後,攔住了緊追不舍的四只怪物型喪屍,政府官方稱之為獵殺者。

而Jeep車此時也熄了火滅了燈——徹底沒油了。

車裏四個人同時向後看去,很顯然,剛才擦肩而過的跑車將四人都驚住了。

“怎麽回事啊?”程荷呆呆地看著窗外,但是漆黑一片,只能朦朧看清月色下的廢墟。

“噓——”周晉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四個人安靜地坐在車裏,不敢亂動。

殷長冬問到濃重的血腥味,他密語傳音至沈樞白耳中:“別動,我去去就回。”

沈樞白默然不語,她知道他聽明白了。

“哢嚓”跑車門打開了。Jeep車裏的四個人緊緊盯著車位後面那輛卡宴裏走出的人影,竟是個高挑削瘦的女人。

只見那個女人左手一動,一柄黑色彎弓出現在月色下,像變魔術似的,令人匪夷所思。

殷長冬耳目盡開,她暗中觀察著四只獵殺者的動靜。

“嘎嘎嘎——”低沈饑渴的吼聲傳來,殷長冬縱身一個起跳,落在了離車約十米遠的右方。就在這時,第一只獵殺者撲了上來。

以她的經驗來看,第一箭不能射死門。殷長冬迅速拔箭,一記當胸穿過去,鐵箭中灌入了她七層內力,獵殺者身形一緩,就這頓住的兩秒鐘,它的脊椎立即再受了一箭,腐爛的屍體倒在地上不動了,這整個過程不超過半分鐘。

剩下的三只獵殺者受了刺激,分散開來,從不同方向齊齊向中間的食物沖去。殷長冬內力一提,率先憑借風聲往辨別出的方向精準地射出三箭,然而這三只獵殺者似乎要更聰明些,四周本沒有攀爬之物,但其中一只竟然躲開了箭矢,跳到了卡宴車上。另外兩只,一只舌頭被射中釘在了地上,另一只閃開箭矢回到了原位。

殷長冬眉頭一蹙,心思千轉,果見卡宴車上的獵殺者似乎嗅到了活人氣味,長長的舌頭毫無前兆地沖破了窗戶直直伸了進去!沒人看清殷長冬的動作,只是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抱出了趴在車裏的沈樞白。

她右手持一把銀色長劍,劍身上沾滿了凝固的鮮血,獵殺者的長舌被斬斷在車中。它痛苦地怒吼,趴在車頂蓄勢待發地怒瞪著車旁的人,然而有人比它更為憤怒。

殷長冬眼裏風暴聚氣,放下沈樞白,她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左手一動收了弓箭,一股氣流聚集在她手掌心,只見她兩手一合一放,身形一閃,一招“流星劍法”狠狠劈向車頂的獵殺者,強烈的劍氣阻斷了奔過來的另外兩只獵殺者。

車上的獵殺者還來不及喘氣就被劍氣撕成了碎片,連頭顱一起粉碎成了渣塊。殷長冬冷笑一聲:“不足為懼。”

說完她衣擺微動,一道劍光掠過,剩下的兩只獵殺者屍首分攤在地,再無站起來的可能。

殷長冬收回軟劍,替身旁的沈樞白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輕聲道:“好了。”

沈樞白沈默片刻,忽然緊緊拽住了她的衣袖,他知道她剛才又救了他一命,那惡臭的氣味接近他時,一股絕望覆蓋了他整個心臟,他知道她離得遠,根本不可能過來救得了他,可是她竟然過來了,絕處逢生,她是他唯一的依靠。

看出他拼命鎮定下的恐懼,殷長冬嘆了口氣,這人明明弱得不得了,卻從來這樣獨自逞強,說到底,他不過是個的孩子。殷長冬沒想錯,沈樞白上個月才及18周歲,但在這亂世中,他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伸手抱了抱他,盡管男女有別,可這一刻,她忽然想安慰他。

“哢嚓”開門聲響起。

四個年輕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殷長冬聞聲看去,程荷接觸到她的目光,驀地往周晉宇身後躲了躲,她害怕這個強得匪夷所思的女人。

江明柯興沖沖地走向殷長冬,興奮地說:“你好,我是江明柯,見到大俠我很高興。”說著就伸出手來。

殷長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看著他點點頭:“殷長冬。”

見大俠像似有些害羞,江明柯更是胸腔裏冒泡,睜著水汪汪地大眼睛忽閃忽閃,可是眼前的大俠毫無所動。

“你好,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一道年輕峻拔的身影走過來向殷長冬介紹:“我是王諾,這是我好友周晉宇,他女友程荷。”

殷長冬搖頭:“我沒有特意救你們。”說著將沈樞白塞進了車裏。

盡管這話讓氣氛凝住了半秒,但很快便沒人在意。

一只修長的手攔住了駕駛座的門,王諾看著這個面容清秀,武力值卻異常高的女生說道:“你是要去L城嗎?我們也是,可以一起嗎?”

殷長冬面色平靜,聲音卻有些冷:“是我們。”她指了指副駕駛座的沈樞白。

王諾面色一僵,才道:“對不起。”

“沒事。”她說完就自顧打開門。

王諾原本壓在門上的手被一股大力撤回,他只得趕緊說道:“不能走G市過去,我們剛從那邊過來。”

G市?殷長冬腳步微頓,回過頭問:“你們從N省過來的?”G市連接著N省,她只是隨口一問。

哪知江明柯接話:“額......是啊,N省已經、已經......”

他沒有說完,但她已經明白了,只怕肖氏一行人也是兇多吉少了。想到這裏,她再不遲疑,上車發動了車子,開車破舊的跑車往L城方向駛去。

離開Y市的第五日,清晨7點45分,卡宴跑車駛進臨江城市,L城。然而這裏的情況,並不像傳聞中的那麽樂觀。

最近一座大橋上擠滿了人,遠遠相望的另外一座大橋同樣如此。他們在排隊等候江岸另一邊的檢查。看著這擁擠的人群,聽著這嘈雜的聲音,殷長冬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二次暴風雨過後的世界,將要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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