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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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長冬不覺得自己能帶著沈樞白兩個人從這密集的人群中擠過去,即使臨空飛過,以大橋的長度和人群的瘋狂程度,她恐怕不能護他周全。但是很快,她就後悔沒有及時這樣做了。

“為什麽還要檢查!我們等了這麽久了,要是喪屍早就變了!”

“憑什麽他們走的時候就沒這麽嚴格檢查,憑什麽我們就要!”

“對啊對啊!不能這麽不公平!”

“政府自顧安危,就不管我們了嗎?”

......

“肅靜肅靜!”對岸傳來大型喇叭吼聲,但離得遠,這方不大能聽的見,殷長冬吐納一口氣,凝神細聽。

“氣象局顯示,約一周前K市以南均遭受暴風雨襲擊,現象類似一級感染。以下為政府通告:檢查依舊,註意防範!以上。”

人群再次沸騰。

“什麽?暴風雨?”

“完了完了,這下不會又要出什麽事了吧!”

“狗屁政府!連把槍都不發!”

“南方肯定已經被放棄了,我們這邊也是遲早的事。”

“再過不去,恐怕我們也只能留在這兒了。”

......

衣擺被人扯了扯,殷長冬往旁邊看去。

大約是因為看不見的緣故,男孩兒低頭靠得很近,低垂的眉眼極為柔和,他輕聲在她耳邊問:“我們還能過去嗎?”

“能。”殷長冬拍了拍他的手,承諾著。

當然能,她是要找回自我的人,自然不會停留在這座廢墟城市。

男孩寬了心,朝她溫柔地笑了笑,殷長冬一楞,也回了個微笑,盡管他看不見。

“今天大概過不去了。”她道:“人群騷動,不利於行。”

“嗯。”

“走吧。”她拉著他離開了鬧騰的人群。

找到一處公寓樓以作休息,兩人都是很久沒有休息了,奔波得太久,肌肉已經感受不到酸疼,殷長冬沒什麽感覺,倒是沈樞白一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一覺睡到晚上,被她叫起來吃東西。兩人借著管道裏的冷水清洗了一番,在這裏住了一晚上。尷尬的是,沈樞白眼睛不便,殷長冬盡心為她整理衣物,放水洗澡,本來兩人年紀就相差不了多少,紅暈自然染了她一臉,可她依舊木著整張臉,總歸是沒人看得見。

受過轟炸的地區,唯一的好處就是喪屍不多,但經過了上一次打鬥,殷長冬還是不能夠完全放心。她守在沈樞白床邊,閉目養神。

一夜無事,殷長冬觀察過,人群沸騰有時間循環,淩晨四點至五點基本上都處於睡眠狀態,她打算今晚就帶沈樞白過去,昨日他太累了,她沒忍心。

可是今晚,偏偏麻煩就到了。

白天,依舊是鬧騰的人群,沈樞白面色不大好,他循著她的方向說:“這麽鬧下去,喪屍肯定都會往這兒來。”

殷長冬沒說話。

沈樞白又說:“不是嗎,長冬。”喊完她的名字竟有些臉紅。

她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大概。”

夜幕再次落下來的時候,殷長冬和沈樞白坐在公寓樓裏點著蠟燭下圍棋,這是從床底下的箱子裏翻出來的。

窗外閃過一道黑影,殷長冬執棋的手指一頓,立即起身走近窗戶,只一眼過後,她快速吹滅了蠟燭,拉過沈樞白至身後。

“怎麽了?”沈樞白小聲問道。

“鳥群。”頓了頓又說:“各種感染了瘟疫的鳥群。”

沈樞白身子一僵,又聽前面的女人低聲說:“半月前我見過的鳥群並沒有染病。”

他已聽出話外之音:這是第二次暴風雨感染的結果。

相比之前遇到的各種喪屍,喪屍鳥的可怕之處在於,它體型小,速度快,可以在空中任意飛行,俯沖下來撕下一片肉就飛走,既難以消滅,又難以防範。

大橋之上頓時哀鴻遍野。

原本就擁擠的大橋上,此刻逃命起來即使不被鳥啄也被擠倒在地上丟了半條性命。有的人不忍折磨跌入了江河之中,有的人拼命地躲閃往橋兩側跑。

D省一側的城墻底下,鐵門被拍的砰砰作響,但是門的另一側沒有絲毫回應。呼救聲、哭喊聲遍布了整座大橋,橋上已經開始有人轉變成喪屍爬起來,瘋狂襲擊同伴。

殷長冬看著底下糟糕透頂的情況,摁住沈樞白發顫的手,輕聲安慰:“別怕,我有辦法。”說著她從腰間抽出一柄銀色軟劍,手腕一抖,劍身挺直。殷長冬咬破左手指,往劍身丟入一滴血,此為血祭。她內力一提,低聲一喝,右手持劍在空中畫了個八卦刀陣,凝神收劍,掌風劈向劍身,厲聲道:“禦!”

話音一落,四周形成一道八卦球陣,將兩人緊緊圍裹在其中。殷長冬摟過沈樞白腰身,足下一點力,開窗急速躍出,她直接踏水而行,帶著沈樞白奔向大橋通往的另一側。沿途的飛鳥想要飛進來,都被無形的劍影劃個粉碎。接近三十米高的城墻,殷長冬毫不猶豫,一腳踏上筆直的墻壁,就這麽違反地心引力地沖了上去。

如她推測的一樣,城墻內側沒有人跡。

她腳步不停,躍下城墻一連行了十來公裏,才推開一道堅實的住宅大門,循聲拉起地板上的環扣,帶著沈樞白滑了進去,順帶著關上了地下通道的門。

“什麽人?!”底下坐著幾個身穿軍裝的男人聽到聲響回過頭,他們震驚地盯著從密道裏進來的兩個人,齊齊站起了身,一人甚至掏出了□□。

此時殷長冬已經收了劍陣,她拉回沈樞白至身邊,低聲道:“我要去北都。”

“你怎麽進來的,有沒有受傷?”年紀看著最大的軍官警惕地盯著殷長冬的臉,又上下掃視了她一番。

他們的擔心是自然的,恐怕鳥群襲擊他們也發現了,不然也不會躲在地下室裏。

殷長冬了然地看著面前眾人:“受了傷我就不會站在這裏。”

“他呢?”年輕軍官發現了沈默不語的沈樞白,□□方向轉向了他。

殷長冬在這裏待了這麽久,自然知道槍的作用,她蹙了蹙眉,聲音微冷:“自然沒有,還有,請你放下手。”

年輕軍官一楞,還是沒有動作。

殷長冬眼神更冷,她依然展出彎弓架箭對準了他的腦袋,這一系列動作快得好似一瞬間,沒人看出她從哪兒掏出了弓,又是什麽時候拔了箭。她冷哼一聲:“要不要比一比是你的子彈速度快還是我的箭更快。”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關智東連忙笑著圓場:“這位姑娘看著有些生猛,萬事好說,萬事好說,小李,還不快把東西收起來。”

李岸一聽長官發話,連忙收起了槍,順手擦了擦剛冒出的冷汗,心裏嘀咕,這小姑娘眼神咋就這麽唬人呢!他還以為那支箭射定了。

殷長冬收回了弓箭,回了個拱手禮:“不是故意冒犯,見諒。”說完又自顧拉開一根凳子拉著沈樞白坐下,自己找了跟凳子坐在他身旁守著,這禮貌與無禮參雜的舉動和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模樣,著實令幾個大男人大開眼界,只不過她不自知罷了。

“姑娘怎麽稱呼?”不管這人從哪兒冒出來的,單憑能找到這密道和這身手,鄭芳就覺得要以禮待之。

殷長冬看了看這位最年長的軍官,道:“這我朋友沈樞白,我是殷長冬。”

鄭芳別有深意地看了眼沈樞白。這女孩萬事將這個男孩放在第一位,在這末世中實在難能可貴。

殷長冬不知他說想,只問:“我想問問能否去北都。”

“能。”鄭芳很幹脆地回答她:“每天早晚各一趟地鐵通往M市,到了M市再轉個地鐵線路就到了。”

見他這麽直爽,殷長冬心下也愉快了半分:“我們能去嗎?”

“自然是能的,但是檢查是必要的。”

她想了想:“行,那我明天出發。”

“今晚就得接受檢查。”

殷長冬看了看沈樞白,點頭應好。

“隨我來。”鄭芳領著他們往密道深處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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