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火葬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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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躡手躡腳的走到床前彎下腰, 滿目柔情的註視著,雙手合十放在臉頰邊,側躺著酣睡的秦貓。

小姑娘似是做著什麽美夢, 臉上掛著淺笑。

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了下她放在被邊的手背。

指尖觸感冰涼柔軟,彈滑細膩的手下肌膚如上好的溫玉。

拇指食指摩擦著, 感受著這份手感, 忍不住又伸出指尖觸碰了幾下。

許是這觸碰讓小姑娘覺得有癢意, 見她蹙著眉, 要用左手去撓手背, 丁酉忙閃電般縮回手指攥在胸前,屏氣凝神的看著她抓著手背, 身體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肌肉緊繃, 一動都不敢動。

直到她抓完翻身平躺入睡,才敢呼吸清淺的換氣。

等了片刻, 見小姑娘呼吸平穩,彎著成滿弓的腰, 輕輕抓起她放在臉部兩邊的手, 動作緩慢的托著塞入被子裏。

只是碰下手,他那被雪團降溫下的身子,溫度又飆升上來,喘氣聲漸重,鼻腔裏噴出的熱氣在冷空氣裏迅速凝成濃郁的白霧, 久久不散。

身上的每一塊鼓起的肌肉裏,都凝聚著高溫成溪流的巖漿,在他身體裏橫沖亂撞,只為尋找著突破口沖出來,爆發噴渤吞噬。

心底的饕餮亦在拍打著翅膀,引長脖頸叫囂:不夠!不滿足!它要吞噬掉她,讓她融化在它的血液裏!

丁酉心跳加快,怦怦作響,眼底蔓延上血色,慢慢的充滿全眼。

受蠱惑的伸出十指修長的手,在即將伸出去的那刻,像被燙到了似的猛的縮了回來,搖著頭腳下往後退了半步。

他不知道他此刻到底需要的是什麽,但是他潛意識裏有種直覺,他不能再伸手碰她,否則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怕自己的身體會再不聽話,丁酉擡起左手,攏高棉衣袖子,朝小臂上咬去,血腥味彌漫上口腔,他卻笑的眉目舒展,褪去血色的雙眼也恢覆了清明。

身體也因入骨的疼痛,而降大部分躁意,雖苗頭還是蠢蠢欲動,但能被他牢牢壓制住。

平覆好身體裏莽撞的饕餮,確定它不會覆蘇後,長腿曲起,坐在腳踏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床榻上熟睡的人,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保持和她呼吸的步調一致。

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看著她的睡容,心裏都漾滿了滿足感。

噙著癡迷的笑容,手指在半空中虛幻的撫著小姑娘的五官。



秦貓夢中睡得很是不踏實,朦朧中總覺得有人在旁邊看著她。

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從枕頭邊摸出手電筒,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被黑暗中突來的聲音,嚇的心跳一滯,大腦空白。

“醒了?要不要喝水?”

丁酉的聲音?

秦貓瞬間清醒,按下手電筒的按鈕照過去,那個側著臉,以手背擋著刺眼光束的男人果然是他。

轉動著手電筒照射房內,見是自己的房間沒錯,不禁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怎、怎麽在這?”

丁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抿著唇拉開燈去倒水,待水變溫遞到她面前。

“謝謝。”秦貓接過水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猛然扭頭問他,“不對!我睡前鎖了門,你是怎麽進來的?”

說完,掀開被子下床,彎腰穿著鞋去查看,鞋子剛套上腳,就見腳踏旁的地面上暈出點點血斑,此時還有血珠不斷的半空中掉下來,發出“啪嗒”聲後融入血斑,血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成血圈。

隨著血珠向上望去,就見丁酉傻呆的站在那,鼻孔不停湧出汩汩的血,在鼻下蜿蜒出兩條血跡,正往下歡快的流著,好似奔騰的小溪。

而他既不擦拭亦不仰頭,而是滿臉震驚的瞳孔放大,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領口處。

秦貓順著他的視線,垂首望向自己的領口,片刻後,臉“轟”的下變成紅蘋果,頭頂冒著白煙。

因她不喜歡睡覺時有束縛感,所以做冬日純棉睡衣褲時,碼數特地做大了一碼,再加上是v領的,她彎腰穿鞋時,丁酉看到了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掉腳上的鞋鉆進被窩裏,把自己裹成肉粽子,悶悶的土撥鼠尖叫從被子裏傳來。

“你、你不許看!臭流/氓!”

聽到聲音,丁酉緩慢的轉動著脖頸尋找她,轉動間身軀僵硬的如年久失修,沒有思想的機器人。

他此時的腦子裏一片空白,猶如狂風襲來卷走了他所有的意識,腦海裏山岳崩塌,海水奔騰咆哮著閃過那白花花的一景。

秦貓在被子裏捂得滿頭大汗喘不過來氣,咬著拇指反反覆覆的催眠自己,這沒什麽…沒什麽,只是普通的走光而已,看到的那個人是她的男朋友…男朋友…

催眠見效,她漸漸地平覆下來,也能分出精神,豎起耳朵去聽房內的動靜。

房間內靜悄悄的,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仿佛另一個人從來沒存在過,只是她的錯覺。

偷偷掀開被子一角,從縫隙裏望去。

丁酉還是保持著那個站姿裏在那,雙眼放空望著她的被子,鼻孔不再流血,鼻下幹涸出兩道暗紅色血跡,棉衣襟上面也沾著點點血跡。

不止怎的,看他這幅呆楞的樣子,她心底升起股說不清的竊喜,男神被她迷傻了呢。

把被子向下拉了拉,露出彎彎的眼睛,小聲喊他,“餵!”

見那人還是無動於衷,咬了下唇,加大音量,“餵!丁酉!”

丁酉眼珠子緩緩轉動,與她視線交匯,還未語,鼻下又流出了紅色的小溪,且有越來越猛之勢。

秦貓:……

“你又流鼻血了!”

見他還是看著自己不聞不動,顧不得害羞,急忙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從衣架上取下棉袍套在身上,拉著丁酉坐直在床邊上。

擡高他的下巴,讓他呈略仰臉之勢,打濕毛巾擦去唇峰上的血跡,從藥箱裏找出紗布輕輕塞入鼻孔,用手絹沾上冷水敷在他的鼻梁處和頸部。

脖子上冰涼的水意,讓丁酉恢覆了少許意識,口中呢喃,“貓兒,白…”

“白你個大頭鬼!”看到紗布又被湧出的血浸濕,秦貓氣急的換過後,傾身捧著他的臉輕輕的拍打著,小聲吼著,“快回神!再不回神你血就流幹了!”

連拍了好大會,見他眼神有了聚焦,俯下身,舉著兩根手指搖晃著問,“這是幾?”

丁酉思緒回籠之際,見她的臉與自己的臉不過半掌之距,想起之前的事,耳上的紅驀地蔓延到全臉。

扯出鼻腔內的紗布,眼神灰蒙蒙的回答:“二。”

秦貓拍著胸口,語氣軟糯中帶著後怕,“還好還好,沒變成二傻子!”

丁酉的視線不自覺的移動到她手拍的位置,喉結上下滾動,眼底滾動著不明的情緒,沙啞著嗓音問,“那,如果傻了呢?”

秦貓挑著眼尾,嗔他一眼,“那就不要你了!誰讓你變成了二傻子?”

“不要了?”

丁酉垂首笑出聲,帶著沙啞的低沈笑意環繞在房內。

秦貓揉著耳垂,心裏感嘆這聲音真性感,她耳朵都要懷孕了。

下一秒,一股大力覆在她的後腰,天旋地轉後,她雙腿懸空,上半身躺在床上,入目的是丁酉豐神俊朗的臉,此時的他雙眼微瞇,眼尾線拉長,視線牢牢的鎖住她,似是在看陷阱裏的獵物。

一側唇角勾起,帶著邪意的似笑非笑,右手修長的手指從她鬢角緩緩劃向下頜。

秦貓想移動身子躲開他的手指,卻發現他的左臂墊在她的後腰處,左手牢牢的把著她的右腰側,讓她動都動不了。

心裏危機感大增,咬著嘴唇怯生生的望著他,糯糯道:“丁、丁酉…”

“恩?”丁酉鼻音裏哼出個字,偏頭在她耳邊回答:“貓兒,我在。”

聲音似帶著電流,讓紅著臉的秦貓打了個冷顫,踢彈著小腿,用力推著他的肩膀,“你、你讓開!”

“呵呵。”丁酉沈沈的笑起來,溫柔的用手指撥著她額頭上的卷發,環腰的手臂收緊,語氣危險的問,“我讓開了,你是不是要丟下我,一個人跑遠再也不要我了?”

“是因為那個男人嗎?”

最後一句話透著恐慌且聲音壓的極低,如果不是兩人之間離得如此之近,早已隨風消散。

秦貓聞言,推著他肩部的手停下,雙手移動到他臉頰兩側,捧著他的臉不讓他躲開視線,柔聲,“丁酉,你看著我。”

丁酉唇邊笑意僵住,眼羽輕顫,好半天後,擡起眼簾回視。

秦貓伸出手指,撫著這雙充滿了恐慌、忐忑不安的眼,眉眼彎彎,露出頰邊的酒窩。

軟糯著聲音,“丁酉,只要你以後對我,永遠像現在這麽好,那我就永遠不會離開你。”

“我對你的喜歡,不單單是表面膚淺的喜歡,自卑的你、驕傲的你、用小心機的你…你的每一面在我眼裏都有他的可愛之處。”

“我喜歡你,喜歡到你在我心裏的地位僅次於我爸。”

“我喜歡你,喜歡到我想和你從青蔥年少走到白發蒼蒼。”

感受到腰後的手臂肌肉顫動繃緊的厲害,秦貓扭了扭不適的腰,停頓了下,肯定的說:“所以你反常的原因,是因為你今天是看到了謝必成對嗎?”

丁酉聽著這些情話,抑制不住的全身顫動,他從她清澈水潤的眼裏,看到了認真之色,看到了他的臉,只是那張臉被醋意染得面目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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