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火葬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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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擡手遮住那雙把他心底黑暗, 映射的一清二楚的雙眸。

眨動輕顫的睫毛,掻著他的手心,泛起層層漣漪蔓延到心間, 讓他心跳加速。

沒有她的註視, 他才能坦然的說出自己的心聲。

“先前我騙了你,我在巷子口等了你很久, 我看到了送你的那個男人。”

“我嫉妒了, 我嫉妒他能光明正大的和你並肩同行。”

“我嫉妒他能和你說說笑笑, 周圍無一人投來異樣的眼光。”

“我嫉妒站在一起的你們是那麽的優秀、般配。”

“這些, 都是我求而不得的東西, 可卻被另一個男人輕而易舉的得到。”

丁酉遮住秦貓想反駁的粉唇,“乖貓兒, 聽我說完。”

“除了嫉妒, 我更多的是害怕。”

“我害怕你身邊出現的那些優秀的男人。”

“我害怕他們分走你的目光, 你的心神。”

“我害怕他們搶走你。”

“更害怕你會主動離我而去。”

丁酉的聲音低沈的更甚,他用言語褪去自身所有的尊嚴與護甲, 讓自己如新生兒般毫無保留的,把最柔軟的一面呈現在她面前。

“前些年的丁酉, 是行走在沙漠裏饑渴交加的行人, 他茍延殘喘的過著每一天。”

“直到他遇到了方綠洲,他生命裏的所有陰霾都被這方綠洲洗滌,這方綠洲賦予了他活著的意義。”

“從此,這方綠洲被他視為比他的命還重要的存在。”

丁酉移開掩眼的手,語氣認真, “貓兒,不管別人說我癡心妄想也好,想吃天鵝肉也好,我永遠不會有機會讓你離開我,我會用事實向你證明,我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眼含祈求的看著她,“所以貓兒,你不要再輕易的說離開我好不好?”

“我相信你!”心裏又酸又軟的秦貓,捧起他的臉,唇輕輕落在他的眼皮上,移開後鄭重承諾,“我再也不會把離開掛在嘴邊。”

丁酉所有的註意力都被眼皮上,濕潤柔軟觸感吸引走,註視著她開開合合的唇部,心頭火熱眸色變暗,忍不住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摩擦著。

上半身壓低,聲音沙啞,“貓兒,我想…”

這聲音撩的秦貓耳根發軟,面部渲染上緋色,眼神霧蒙蒙的望著他。

丁酉被這眼神看的全身過電似的酥麻,不自在的擡手繼續遮住她的雙眼。

視線被遮住,周邊的聲音、動靜皆被放大,秦貓從動靜判斷出他應該是俯下了身。

頓時心跳加快,一時間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緊張的腳趾蜷縮起來。

下一瞬,唇上傳來滾燙的柔軟,還來不及感應,柔軟就已慌慌張張的離開。

隨即就是鼻尖上的濕意,以為他哭了的秦貓連忙移開他的手,就見丁酉直起身子,面色難看的捂著鼻子,而血順著指縫流出,空氣裏彌漫上血腥味。

“噗哈哈哈!”明明知道此時不該笑,可她忍不住。

看著她笑的如此燦爛,丁酉哭笑不得,一方面為能逗笑她感到開心,一方面在心裏發誓,以後凡是大補之物,他絕對要繞道三尺。

秦貓笑的眼角都浮上淚花,小臉如三月的春花,明媚嬌艷。

丁酉不由看直了眼,腦子裏閃過先前看過的白花花,鼻血頓時冒的更歡快了。

忙仰起頭,心裏默念著數學公式分散註意力。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秦貓,見他這樣,連忙起身拉下他坐直,“別把頭仰這麽高,小心血反倒流進鼻腔。”

邊拿著毛巾給他擦拭,邊擔憂的問,“你身體哪裏不舒服?怎麽今天流了這麽多鼻血?明天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由於捏著鼻腔,丁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身體沒事,應該是今天吃多了羊心,火氣太重。”

想起他晚上吃的那盤羊心,秦貓點頭,“確實有可能,冬日天氣本就幹燥,羊肉更是燥氣重。”

揉著他的頭發說:“不過我爸也是好心,你可不許在心底埋怨他。”

丁酉被揉的眼睛亮亮,眉眼笑的很是歡喜,“不怪秦叔,他對我很好,如果以後他對我都這麽慈愛,那我心甘情願的天天吃羊心流鼻血。”

“想得美!”秦貓給他換著紗布,“哪有那麽多藥酒給你解羊心的燥意呀?你沒聽我爸說,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弄來的呀?”

“再說了,我爸最疼的是我,你休想搶走他對我的寵愛!”

提起藥酒,丁酉歡喜的笑僵在臉上,嘴角眼角齊齊抽搐,胃裏也不自禁的翻江倒海。

壓下湧到喉尖的反胃,笑意盈盈的說:“我不搶,以後我會和秦叔一樣的疼你。”

“哼!這還差不多。”秦貓仰著小下巴,作出高傲姿態,斜覷著他,“本姑娘準了!小酉子以後要是做不到,就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丁酉皮皮的說:“奴才領命。”

兩人對視後,同時笑出聲,怕笑聲在寂靜的夜裏傳遠,秦貓臉埋入被子裏笑的肩膀抖動。

丁酉滿臉寵溺的給她順著後背。

許久,秦貓才笑過勁兒,揉著酸痛臉頰起身,用陶瓷缸沖了杯濃濃的蜂蜜水。

“聽說流鼻血喝蜂蜜水有用,你試試。”

丁酉接過蜂蜜水,用鐵勺把水攪涼,把杯子送到她嘴邊,“你先喝。”

秦貓眉開眼笑的喝了幾口後,搖頭示意不能在喝了。

丁酉這才仰頭喝下剩餘的水,清洗過杯子後,見小姑娘開始打哈欠,遂上前柔聲哄著她,“你再睡會,等你睡著我再走。”

秦貓確實困了,捂著打哈欠的嘴,“你先回去睡吧,你走了我還得鎖門呢。”

猛然想起件事,雙眼睜的大大的問:“我昨天睡前有鎖上門的!你是怎麽進來的?”

她的房間門可不像別人家的門,裏面只有木插銷,她爸在門上還安裝了鐵插銷,以及掛在木插銷兩頭的鐵鏈子鎖頭。

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罷休的樣子。

丁酉想起自己酒沒醒時做的蠢事,耳廓爬上紅意,側著臉從口袋裏掏出鑰匙,不隱瞞的說:“我用木板劃開的門閂,把手從門縫裏伸進去,用我家的鑰匙開的鎖頭。”

拿起他鑰匙的秦貓嘴巴都張大了,這鑰匙比她的鑰匙小了一圈,這也能打開?

懷疑的小眼神喵著他,“你怎麽會這個?”他該不會做過賊吧?

丁酉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揉著她的頭,好笑的說:“我沒偷過東西,以前家窮買不起鎖頭,我就研究你大爺爺家的鎖頭,看能不能用木頭做個出來。”

“研究的多了,這種單向兩齒的鎖,看一眼我就知道怎麽開。”

“那你做出來沒?”秦貓眼睛亮亮的追問。

“做出來了,也能用。”不等她高興,又接了一句,“只是木頭做的,力氣稍微大點就能掰斷細細的鎖鼻。”

“哈哈…”秦貓再次笑趴。

丁酉不覺得出糗被她笑有什麽,反而以能逗她笑為喜。

清咳兩聲吸引她的視線,“明天你讓秦叔給你裝個帶孔的鐵門閂,然後把鎖頭套進鐵孔裏,這樣別人從外面怎麽都打不開你的門。”

“那你呢?”

“我也打不開。”

秦貓摸著小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好像悟出個道理,想要抓賊就得先做賊。”

“就好比鎖,裝鎖的都不一定有你裝出來的鎖安全。”

丁酉默認這句話為誇獎,揉著她的頭,“睡吧,明天你還得上班,等會我走時會幫你把門鎖好的。”

秦貓躺下來,手抓著被子邊,甜甜的笑著,“那我要你唱上次那首歌給我聽。”

“好。”丁酉拉滅燈泡,低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月光光,照地堂…”

一首搖籃曲還沒唱完,床上人兒的呼吸已變得平穩。

丁酉掖好被子的邊邊角角,註視她良久,才躡手躡腳的離開。



秦貓是被拍門聲與她爸的喊聲吵醒的。

“貓兒,外頭下雪了,爸給你堆了個雪人,你起床看看。”

秦貓抓過鬧鐘看了眼,已經六點半了。

伸著懶腰,睡意朦朧的應著,“爸,我馬上來。”

門外的腳步聲離去,不大會又折了回來,秦愛國的聲音再次響起。

“貓兒,今兒冷,你記得穿多點。”

從被窩裏爬出,被冷空氣襲擊的秦貓,甜甜的應道:“恩恩,我知道啦,爸。”

換上新做的月牙白元寶高領過臀棉衣,外罩收腰白兔毛領紅呢子坎肩,下身是黑色厚羊絨褲搭配棕色牛皮牛筋底防雪靴。

自覺這樣不會冷後,推門走了出去。

雪已停,入眼一片銀裝素裹,風一吹,光禿禿的樹枝上的雪團簇蔟抖落。

院中央,擺著個雪人,雪人用一小一大的兩個圓雪球堆放而成,小雪球上眼睛處是兩個黑色石子,胡蘿蔔做的鼻子,大雪球肚子處豎排摁進去三個石子作為扣子,雪球兩側還插著兩根樹枝充當手臂。

最好玩的是她爸還在雪人頭上,用海帶辮了兩根歪歪扭扭的小辮子。

秦愛國走過來,得意的問道:“像不像我家貓兒?”

待看到女兒的打扮後,又搖頭,“不像,我家貓兒可好看多了,瞧這小臉被紅色襯的多精神!”

“我覺得像!”秦貓笑靨如花的點頭,“爸,我去拿相機,你幫我拍張照。”

“好咧!”

秦愛國接過女兒拿來相機,待女兒擺好姿勢後,按下快門,充滿時代記憶的照片又多了一張。

秦貓拍打著身上沾上的雪,“爸,我去做飯,你給隊長爺爺和丁酉也拍幾張吧?”

“這個可以有。”秦愛國對著女兒豎起大拇指,“還是貓兒疼人,你隊長爺爺這輩子還沒照過相呢。”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豌豆粉到了,我等會去做上,明天就有涼粉吃啦~

你們來不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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