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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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躺在床上, 許久都沒有說話, 餘桃想著這一晚上自己和陳北南的親密, 那一幕幕如電影片段一般在她腦海裏重新過了一遍, 他的臉,他的眼, 她的擁抱,他的吻……此刻都無比的清晰的印在腦海裏。

她的臉不自覺的炙熱起來,她抿了抿唇,唇上仿佛還殘留著他的餘溫,黑暗裏她將被子緩緩拉起,蒙在了自己頭上,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

淩晨兩點,這是晚上人睡的最熟的時候,衛生所的病房裏鼾聲四起, 因為昨天晚上知青點著了火, 人們都沒有睡好,現在放松下來,大家都睡得特別沈,

黑暗裏沈國珍緩緩睜開眼睛, 她輕輕動了動身體, 一點一點像床邊緣移動, 醫院的病床都是質量很一般的鐵床, 時間長了, 不免有些松動, 稍微大一點的動作,就會“咯吱咯吱”的響,她必須要格外小心,才能不讓它發出聲音來。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來,摸索著下了床,她腳上有傷,行動起來很不方便,但是她努力咬緊了牙,忍著鉆心的疼痛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餘桃今天早上的話,每一句都敲擊著她的心,她明顯是知道了自己找人毀她青白的事情,還提到了馬方瑤的死,說她頭上有傷,死得蹊蹺,沈國珍很清楚,馬方瑤之所以會死,是因為自己搶了她的水,還將她打暈了,不光是馬方瑤,姜香梅也是自己打暈後被燒死的,而這一切不光自己清楚,那個昏迷不醒的朱玉華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並不後悔當初自己打暈了她們,在那樣的情況下,如果自己不那麽做,燒死的就是自己,她可不會傻到用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如果讓她重新選一次,她必定也會選擇自己活著。

聽餘桃話裏的意思,一定會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原本想著姜香梅已經死了,也沒有什麽證據留下,她一個村姑能查到什麽?可是早上自己和餘桃爭執時,陳北南發話了,他說傷害了餘桃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她記得他說這話時,眼神淩厲狠絕,陳北南的能耐她是知道的,如果這事他要查,早晚會查到自己頭上來,到時候別說回城裏,怕是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所以她絕對不能讓他查到什麽,現在還有一件事迫在眉睫,她必須先去了結了知道太多事情的朱玉華,一旦她醒了,餘桃一定回來找她了解那天晚上的事情,而她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姜香梅和馬方瑤的死和自己有關。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所以朱玉華絕不能活著。

因為朱玉華燒傷的比較嚴重,還吸入了大量的煙霧和灰塵,所以她現在還沒有醒,並被獨自安排在了一個房間,沈國珍忍著疼痛一步一步的向朱玉華的病房走了過去。

因為腳上的傷,她走的很慢,現在正是朱玉華脆弱的時候,她的家人還沒有來,身邊自然沒有什麽人看護,自己現在動手是最合適不過的機會,如果時間久了,她醒了,難免不會亂說,而且再過幾天她家人來照顧她了,自己就沒有好機會動手了。

她四處看了看,見沒人,正想打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國珍。”就在這時聽到背後有人喚她的名字,沈國珍一楞,連忙松開了壓在門鎖上的手,靠在墻壁上。

不一會兒,聶文生從她身後走了上來,看著她虛弱的靠在墻壁上,連忙扶住她,心疼的問道:

“你要上廁所怎麽不叫我?”

沈國珍擡頭看了看前方的廁所,連忙順著他的話解釋道:

“你睡著了,白天那麽累,我不忍心打擾你。”

“什麽麻不麻煩的,以後別這樣,有什麽需要的,你就叫我,我……我都沒都願意幫你做的。”聶文生說完臉微微泛紅。

沈國珍一楞,她又不傻,自然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臉上保持著一貫的優雅謙和,連忙低下頭輕聲說了一聲:

“謝謝。”

聶文生扶住她往廁所的方向走去,到了門口,沈國珍自己進去了,聶文生在外面等著。

進了廁所沈國珍的臉色瞬間暗淡了下來,這聶文生真是多管閑事,要不是他突然冒出來,自己怕是已經得手了,怎麽他以為他救了自己,自己就會以身相許嗎?

他家裏的條件沈國珍可看不上!不過現在自己受了傷,身邊正需要人照顧,自己可沒那麽傻,現在去和他撇清關系,她都想好了,對聶文生,自己不拒絕,不接受,時不時可以給他一點希望,這樣吊著他,享受他對自己的好就行了。

現在暫且留著朱玉華的命把,朱玉華素來膽小怕事,等她醒來,自己再嚇唬嚇唬她,短時間內她也不敢把自己打傷姜、方二人的事情說出去。

但是她的命是絕對不能留的,她看看自己燒傷的手和腳,知道現在想讓她死還有點難辦,後面再想辦法了結了她吧。

第二天一大早,餘桃和陳北南還沒有起床,就聽到門外有敲門聲,餘桃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了門,見張秋萍帶著傻弟站在門外,不自覺往簾子後面看了看,還好昨天拉了張簾子,不然讓張秋萍看到那張氣墊床怕是不妥了。

“媽,你怎麽來了 ?”餘桃問道。

“你這丫頭,可把媽嚇死了。”說著張秋萍眼裏不覺蒙上了一層霧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個“死”而覆生的女兒。

“姐姐……”傻弟叫了餘桃一聲,快速的撲到她懷裏。前天他見媽哭了一夜,還給他說姐姐永遠不能陪他玩了,他似懂非懂, 看到媽哭,他也哭。後來哥哥回來了,說了什麽媽又哭又笑,說今天帶他來看姐姐,他可高興了,又能和姐姐玩了。

“我沒事,你……進來坐吧。”餘桃憐愛的撫摸著傻弟的頭,看了看張秋萍,說的有點艱難,現在自己住在陳北南這裏,並不方便,但畢竟是自己“親媽”,不讓她進去好像說不過去。

張秋萍也不推辭,走進屋裏來,看到簾子的那一刻有些驚訝,繼而仿佛像松了口氣,神色放松下來,她的神情全數落在了餘桃眼裏,她知道張秋萍心裏的想法,畢竟自己是和陳北南還沒有結婚,不管兩人做沒做什麽,這樣住在一間房裏,總歸來說並不妥當。

“媽給小陳帶了些雞湯過來,他為救你傷了手,要好好不補補。”張秋萍說完把肩上的布袋,放到桌子上,並把裏面的碗拿了出來,一共兩只海碗,一碗裝肉,一碗裝湯,看這分量,怕是一整只雞都拿來了吧。

“謝謝媽。”餘桃輕聲說到,擡頭像簾子望了望,陳北南這兩天太累了,睡得很沈,竟然沒有醒。

張秋萍看了看餘桃,又看了看那簾子,知道自己在這裏也不太方便,於是站起來對餘桃說:

“媽見你沒事,就放心了,那媽先回去了,你送送媽吧。”

餘桃知道張秋萍是有話給自己說,但是在這裏顯然不太方便,所以才叫自己去送她,其實她要說什麽,餘桃心裏清楚,無非是她和陳北南這樣住在一起不合適之類的。

“好,我換件衣服。”餘桃說完,回到床上,拉上簾子,很快換好了衣服,三人往樓下走去。

傻弟拉著餘桃的手,傻傻的笑著,有姐姐在真好。

“桃兒。”張秋萍輕聲的喚了女兒一聲,繼續說到:

“你和小陳同志怎麽打算的?”

“……什麽打算?”餘桃有些疑惑。

張秋萍見她這個樣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她沒有想到餘桃真的和陳北南住到了一起,雖然今天看他們像是沒有睡在一起,但是在這鄉下,住一間房了,不管有沒有發生什麽,女兒都只有嫁給陳北南這一條路了,而且要越快越好,於是把話說得更明白了:

“你清清白白一個大姑娘,就這樣和他住在一起,還沒打算?”

“這事,知青點不是被燒了嗎?就這兩天應該給我們重新安排宿舍吧,我很快就會搬出來。”餘桃並沒有說自己和陳北南的打算,只是說會很快搬出來。

“你告訴媽,是不是陳北南還不想和你結婚?”餘秋萍知道哪個女人不想要個名分,女兒都和他住一起了,自然是打定主意是要嫁給他的,現在她卻不提結婚的事情,多半是男方還沒有拿定主意。

“媽,你別急,我……”餘桃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張秋萍打斷了:

“不急?我怎麽能不急呢?你這樣和他住一起,名不正言不順的,有沒有想過我和你爸,我們可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罵,你要是不好意思去和陳北南說,那……媽去說。”張秋萍在村裏住了一輩子了,深刻的知道名節對一個女人是多麽重要,前天晚上看陳北南沖進火裏去救女兒,想必他心裏女兒是很重要了,自己去說,他一準兒答應。

“你哥哥和英英的婚事定在這個月月底,我看你和陳北南也選個日子,先把酒席辦了,你們兩個年紀還沒到,拿不了結婚證,就先擺酒席吧,村裏人都是這樣的,也沒人笑話。”

張秋萍開始說自己的想法,這事昨天晚上她已經和餘中石商量過了,今天過來,一則是給陳北南送雞湯,另一個目的就是給餘桃提她和陳北南結婚的事情。

“我和陳北南商量商量吧。”餘桃說到,她知道自己如果不答應張秋萍,她一定會喋喋不休的給自己說個沒完,現在先穩住她,再拖一拖,等到高考後就好了。

聽女兒這麽說,張秋萍終於松了口氣,兒女的婚事,自古就是父母心裏的大事,現在兒子女兒都結了婚,而且對象都不錯,她和餘中石就了了兩樁心事。

餘桃送走了張秋萍後,回到房間裏,陳北南還睡著,她將雞湯端去了廚房,準備熱一熱,順便再去食堂買點早餐,一會陳北南醒了就可以吃了,張秋萍剛剛給她說的那些話,她並不打算告訴陳北南。

這邊沈國珍吃了聶文生送來的早飯,醫生正在給她換藥,忽然一個護士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對醫生道:

“楊醫生,12床的餘美蘭又鬧起來了,不肯吃藥,還動手打人。”

“那個潑婦她要幹什麽?”楊醫生面上一沈,快速的幫沈國珍換了藥,和護士走了出去。

“餘美蘭”沈國珍在心裏重覆這個名字,一張尖酸刻薄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現在姜香梅死了,這個餘美蘭倒是可以利用起來。

餘桃那個小賤人居然敢來威脅自己,還說什麽“不屬於你的人,你的東西,不要惦記。”“你老老實實的待著,不然那些你做過的事會在你身上重演一遍。”

她是想自己老老實實待著,看著她和陳北南恩恩愛愛,讓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炫耀自己打敗了城裏來的知青嗎?呵呵,她憑什麽坐以待斃,任她欺負,老天讓她重生回來,絕不是被人這樣踐踏的,拼了自己這條命,自己也不會讓餘桃好過的。

想到上輩子,這餘美蘭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沈國珍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個冷笑,自己上輩子受的那些苦,餘桃不受一受怎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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