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番外 Madonna Lily -Lily White-(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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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似睡非睡的時候隱約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困倦的意識從底層慢慢爬上來。想著:幾點了?眼睛卻睜不開,翻了身蜷起身體。熟悉的腳步聲和房間門把轉動的聲音,以及身後從被打開的門外射進來的光線,讓塔矢アキラ不自覺地向被子的陰影裏縮了縮。

“睡了嗎?果然……”男人喃喃的低語在寂靜中震蕩著,傳入耳膜是那麽清晰。

塔矢アキラ皺了皺眉,努力睜開眼睛,從模糊的縫隙中看到漸漸府下的陰影。頭發被輕輕撥動著,酒精的味道彌散在空氣中。

“啊——”深深的嘆氣聲,“——晚安,アキラ。”

什麽東西被掏出來放在枕頭旁,塔矢アキラ清醒了過來,然而卻沒有轉過身、扭頭看對方一眼,一動不動裝睡。直道房門重新被關上屋內恢覆了黑暗,塔矢アキラ才完全張開眼睛,從鋪席上支起身體。本來打算繼續睡,可是剛才放下的東西讓塔矢アキラ在意,捋著頭發,看見枕前的榻榻米上包裝好的盒子,笑了一下。雖然不願意離開好不容易變得溫暖的被子,塔矢アキラ還是起身打開了電燈,瞥了一眼桌上的手表,已經過了十二點,門外傳來淋浴的水聲。

打著哈欠揉揉眼睛,解下手掌大小的禮盒上的金色的緞帶,拆開深藍色瓦楞的包裝紙,木質硬盒上的卡片寫著“Happy Birthday Akira”,連簽名都沒有署。稍稍用力打開盒蓋,靜靜躺在藍絲絨中的是亮金色的領帶夾。令塔矢アキラ倒吸口氣的是:在那樹葉狹長形設計的一端,鑲著耀眼奪目的鉆石。

一時間發不出聲音來,塔矢アキラ看看僅有三個單詞的簡陋賀卡又看看精致而昂貴的禮物,不協調、不理解、不可思議等等覆雜的想法一瞬間湧了出來。

“精次……”拉開房間門叫著,回應自己的只有浴室水聲。深呼吸,看見茶幾上放著緒方精的眼睛、煙和打火機,把手中的盒子也放在了旁邊,靠在沙發的靠背上。塔矢アキラ才發覺早把睡意拋在腦後。

大約一個月前的時候緒方精次問過塔矢アキラ想要什麽作為生日禮物,自己像是往年一樣搖了搖頭說沒什麽想要的,緒方精次卻笑著說了“貴一點的也沒關系。如果你想不出就由我來決定”的話。塔矢アキラ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聳了聳肩。以為會同過往一樣緒方精次帶自己去吃飯,或是買蛋糕送到家裏,即便是禮物也不過是茶杯之類。不論是什麽,能夠收到緒方精次的禮物塔矢アキラ就已經很高興,所以才會不在意具體的物質。

只是今次……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塔矢アキラ看著茶幾上的禮盒嘆了口氣。

“啊,アキラ。”從浴室出來緒方精次一楞,“我把你吵醒了?”一邊用幹毛巾擦著頭發一邊走過來。毛巾浴衣指在腰上系了一下,露出大片的胸口皮膚,身上的水沒有完全擦幹,。

“沒有,我也才剛睡。”看著緒方精次坐在自己身旁,肥皂的香味取代了酒精。“我以為你還會晚一點才回來。”

“再晚就趕不上回來的末班電車了。快點回去睡吧!”緒方精次瞥見茶幾上的東西, “明……不,今天。アキラ二十二歲了吶!今天不能陪你吃蛋糕,抱歉。”等到早上就要飛往上海參加今年最後的國際賽事,雖說是官方制定的日程,但緒方精次還是有點介意。

“沒關系,因為說好要回本鄉的。”

“因為飛機太早,我還以為明天出門前都和你說不上話。”頓了一下,“生日快樂,アキラ。今年,我可是第一。”忍不住笑了出來。緒方精次瞇起眼睛拿起已然被拆開的禮盒,從裏面取出領帶夾,看了看塔矢アキラ露出猶豫神色的臉。

這份沒有說“謝謝你的禮物”的遲疑,自己早就料到了不是嗎?若是以前的情人,多半會撲上來獻吻的吧?就是不想看到這樣的表情才狡猾地放在塔矢アキラ枕邊,最終還是沒有得逞。緒方精次心中有些自嘲的想。

“這個,選了很久才決定的。一直以來都沒有給你買過什麽,所以我想這間的話,應該能夠配得上你。”

“但是,我不能接受這麽昂貴的東西。”

“昂貴?”

“這是鉆石不是嗎?”塔矢アキラ反問。緒方精次每年的收入能有多少塔矢アキラ並不清楚具體數目,可是即便是以圍棋界頂端人物的收入的數額也不到隨隨便便可以買鉆石作禮物的地步。“而且……太耀眼了。”

“是鉆石沒有錯,如果‘富士杯’獎金的四分之一可以算是昂貴的話。”

“明明不需要如此……”

沒等塔矢アキラ把話說完,緒方精次便一把將他拉進懷中,深深嘆了口氣。“為什麽不能愉快地接受呢,アキラ?你所希望的是什麽呢?”

沒有擡頭,低語著坦言:“我不希望精次把我同你以前的女人一樣對待。”心裏不舒服。

“傻瓜。”哭笑不得又無可奈何,拌起塔矢アキラ的下顎,“你不會一直都有這麽愚蠢的想法吧?你以為我把我們的關系看作成什麽?

“沒錯,以前我的確是在女人身上花過不少錢,從手飾到名牌皮包,更不要說這樣一顆鉆石。因為她們那麽想要而我又想博得紅顏一笑,才會如此。我不是禁欲主義者,也不是什麽恪守陳規的人,男人的生理就是這麽可悲。アキラ也知道我換了多少個女人不是嗎?” 緒方精次挑了挑眉毛,看著塔矢アキラ緊繃起的面頰。“我從沒有一次把你看做是情婦。從最初到現在,今後也不會。

“生日禮物就僅僅是生日禮物。アキラ也不再是孩子了,總不能再送什麽書簽、杯子之類,要去找能配得上你而且又實用的禮物,可是讓我頭疼很久。”緒方精次松開手輕輕拍了拍塔矢アキラ的臉。

塔矢アキラ臉微微泛紅,緒方精次的話讓胸口又悶又漲。自己對他的過往太敏感,不是不知道緒方精次的心意,只是自己偏執得不肯承認。“這麽閃耀的東西,我……”

“‘鉆石王老五’聽過嗎?”

“哎?”

“從楊海那裏聽來的,似乎是說像鉆石一樣保值又有魅力的男人。”緒方精次把領帶夾放回盒裏,交到塔矢アキラ手中。“或許現在還有些早,等你覺得和它相襯的時候就戴上。然後,アキラ,也變得像鉆石一樣!不、要比鉆石還閃耀!”

塔矢アキラ握著手中的禮盒笑著說:“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為那樣的人,但是……我就收下了。謝謝!”

緒方精次瞇起眼睛,撫摸著塔矢アキラ的後背將他帶向自己,“不只是一句謝謝就可以pass的。”在塔矢アキラ沒有意識過來時,吻了上去。

輕輕地落在嘴角,隨即含住了唇瓣。

塔矢アキラ輕哼了一聲,稍側過頭合上眼,唇齒被撬開的同時,探出舌尖迎來緒方精次的纏卷。漱口水的薄荷味之後帶著煙草的苦澀。細細舔噬著牙齦內側,掠過敏感的口腔上膛粘膜,全身的毛孔都一瞬間收緊了一般,塔矢アキラ身體輕顫了一下。炙熱濃烈而又不失從容,與其像小說中形容的“渾身燥熱而無力”,不如說緒方精次的吻“足以讓神經麻痹”來得真切。

糾纏的時間總嫌太短,但多一秒卻又會窒息,塔矢アキラ微喘著,嘴唇變得濕亮而紅潤,稍稍睜開眼,對上緒方精次淡棕色的瞳孔、深邃卻灼熱的視線,感到從脊椎末端慢慢堆積、升起的躁動。

“……太晚了……”

“嗯。”

緒方精次擡手,用拇指抹去殘留在塔矢アキラ嘴角的濕潤的痕跡,勾勒著臉頰到下頜的形狀,喉頭動了動,壓低了嗓音,“可以嗎?”有些沙啞。

心知肚明,被緒方精次所撩撥起,在體內漸漸湧上的渴望叫做情欲。放下禮盒,塔矢アキラ拽過緒方精次的手指壓在嘴唇上,“嗯。”淺應。

“不會放過你的。”說著起身,攬過塔矢アキラ的後背將他抱了起來。

自己真的有那麽輕嗎?每次雙腳離開地面,張開雙臂摟住緒方精次肩膀的時候,都會想。其實,並非體重輕到毫不費力,就這樣被摟抱著的時刻仿佛一切的忐忑不安都遠離而去,而給與自己這樣感觸的情人大概會笑著說“我不介意你再胖一點”之類的話。

“‘鉆石……王……老五’什麽的,先生是在說精次吧?”突然說起來,“為什麽是‘老五’?”

“誰知道……”一邊應付著,一邊用腳踢開臥室門。“……別太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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