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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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章
1.
十月二十二日。
地處人界北端的露莉德村已經進入深秋，賽爾卡和愛麗絲趕制起了冬季的衣服。當賽爾卡拿著為優吉歐和桐人準備的皮料卻不知道尺碼時，才恍然發覺，距離優吉歐帶著桐人離開，已經過了一月有餘。
「姐姐，我們真的不去找他們了嗎？」賽爾卡輕輕撫摸著懷中柔軟的動物皮毛，在只能提供有限的獵物的Under World中，皮毛是非常稀有的東西，這是賽爾卡懷著希望等待他們三人歸來時，一點一點攢下的積蓄換來的。
愛麗絲歉然地搖了搖頭：「暗之國非常廣闊，想要找到他們兩個十分困難，優吉歐有能力保護好桐人和他自己，只是……要辛苦賽爾卡繼續等待了。」
「可是……」賽爾卡稍稍望向門外，艷麗的淡紫色長發隨風飄動，有著華美容貌的青年騎士正持劍佇立在門畔：「姐姐大人……也很快就要離開了吧？」
昨日下午，有著三十一號整合騎士之稱的，艾爾德利耶·Synthesis·Thirty-one的到訪，終於還是打破了賽爾卡和姐姐大人一起平靜生活的美好願望。當賽爾卡準備好待客的茶水與點心推門而入時，愛麗絲與艾爾德利耶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情況就是如此了，吾師愛麗絲大人。」艾爾德利耶的右拳緊貼著胸口，恭敬地向愛麗絲行了一個騎士禮：「守衛人界的「東之大門」即將崩塌，您的力量對我們來說抵得過千軍萬馬，請您回到騎士團來吧。」
剛剛準備給出回覆的愛麗絲，目光便撞上了賽爾卡不自覺地透露出了不安的雙眸。愛麗絲稍稍低下頭，對民眾的責任與對賽爾卡的不舍，種種念頭在腦海中碰撞片刻後，愛麗絲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我明白了，但是，請稍微留給我一些時間。」
「是！」艾爾德利耶的雙眼迸發出不可抑制的驚喜：「不愧是閃耀著足以逼退索爾斯的光芒的吾之師父，您的身姿依舊如此高潔，您的意志也依舊如此堅韌，吾將永遠以身為您的弟子為榮！」
「如果你實在無法克制自己去說這些無用的言語，就留到戰爭結束後再說吧。」愛麗絲輕輕嘆了口氣：「至少現在我還不是整合騎士愛麗絲，我只是……那孩子的姐姐罷了。」
然後，愛麗絲就沒再向賽爾卡提起過她要離開，賽爾卡也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她們履行著幾天前定下的約定，一起制作四個人的冬裝。
直到此時，賽爾卡才清醒地意識到，她又要面臨一次分別了……而且很有可能是比每一次都要危險，都要絕望的分別。
「不……」賽爾卡用力搖了搖頭：「我不會成為姐姐大人的牽絆的，請您順從自己的心意，去做您認為正確的事，無論何時，我都會等您歸來。」
說完，賽爾卡用力眨了眨泛紅的雙眼：「這次，我不會再哭了。」
2.
十月三日，當愛麗絲和賽爾卡還在露莉德村等待之時，優吉歐已經與桐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東之大門的旅程；如今已是十月二十九日，愛麗絲剛剛告別賽爾卡，與艾爾德利耶一同啟程時，優吉歐已經到達了東之帝國——伊斯塔瓦利耶斯境內，距離「東之大門」也不過只有短短數日的路程了。
優吉歐本想先回去和愛麗絲打個招呼，但是他有很多紛雜的思緒要整理，他更想一個人冷靜一下。而且他相信，無論如何，他都會和愛麗絲在東之大門重逢的，道歉的話，就留在那個時候再說吧。
離開了「Dark territory」，優吉歐並沒有返回人界，而是直接沿著環繞人界的「不朽之壁」前進著。雖然從人界橫穿過去直線距離要更短，但是想要應付重重身份檢查還是要浪費很多時間。優吉歐租了一輛簡陋的馬車，和桐人一起仰躺在鋪的厚厚的稻草上，睜開眼，便是澄藍色的高遠天空。
這樣的天空，真的是虛假的嗎？
「你說，他在想什麽呢？」漂浮在一旁的奎涅拉輕聲笑道。
桐人搖了搖頭：「雖然我猜他十有八九在考慮貝庫塔和他講的那些話，但是優吉歐的心思……我已經不敢猜測了。」
這一路上，奎涅拉已經向桐人解開了謎題——關於優吉歐變成整合騎士的原因。聽完過後，桐人只能暗暗在心底嘆息，知道了這種事，可不是簡簡單單道歉就能了事的啊……
果然，無論是多麽親密的朋友，如果不去交流，便無法理解對方內心深處的想法，這或許……也是對沒能及時向優吉歐坦白一切的自己的懲罰吧。
而此時躺在車板上的優吉歐，也的確並沒有在糾結這個世界的真偽，他唯一還不能釋懷的，只有桐人變成這個樣子的理由罷了。
桐人不是「貝庫塔的迷路人」——這個事實是由暗神貝庫塔親自證實的。
如果真的像那個男人所說的那樣，桐人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而Under World只是一個與那個世界有著一千倍時間差的實驗園，那麽Under World人的生命於他而言，應該也只是如蜉蝣般短暫的東西罷了。
他或許會出於仁愛之心，而願意對這些與人類過於相似的搖光伸出援手，但是卻唯獨不應該賭上自己的生命。
如果說「優吉歐」真的有這樣的魅力，那麽……我又怎麽可能是他呢？
優吉歐悲哀地嘲笑了自己一聲。
隨著Administrator洗腦的效果逐漸淡化，優吉歐越來越能夠看清自己的心了。
最初他對桐人無法抑制的攻擊欲，與其說是出於對Administrator的忠誠，不如說是巨大的幸福感擺在眼前，卻無法去伸手觸碰的矛盾與惶恐。
他是自孤獨中誕生的。
他是「優吉歐」渴望被愛，渴望被認同的欲望所具現化的意識，桐人卻用如此決絕的方式，給了他他所渴望的一切。
這根本不會帶來滿足啊。
優吉歐望著桐人空洞的目光，枯瘦的身軀，還有空蕩蕩的右臂。
雖然他無法承受桐人給予他的友情，但是，眼前的慘狀卻是他的過失。
自己不是桐人所珍視的摯友，也無法回應他的期待，每每想及此處，優吉歐便無與倫比地……憎恨著自己。
「你的優吉歐好像心情不太好呢。」奎涅拉漂浮在優吉歐上方，晃動著腦袋切換不同的角度觀察優吉歐的臉。
「我看到了，不需要你再強調一遍。」桐人看了看優吉歐，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強行遏制住回到身體中去安慰他的沖動後，只能深深地嘆一口氣。
「你有頭緒了嗎？」奎涅拉飛回到桐人面前：「時間可不多了呢，「東之大門」，那是「創世神」為你準備的舞臺，現在已經只等主角登場了哦。」
桐人望著優吉歐，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奎涅拉，你看，我現在就站在優吉歐的面前，可是我卻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所以呢？」
「所以，我更不可能猜透遠在「If World」的，「創世神」的想法。」桐人認真地說道：「一路走來，我一直在試圖從邏輯上來推測他的想法，我仔細回憶了我所經歷的每一場戰鬥，試圖從中找尋規律，但是仔細想想，這是不可行的。」
「因為，優吉歐是男孩子。」
「哦？」奎涅拉不解地看著他，這種表情倒是從未在她臉上見過。
「奎涅拉，你覺得「If World」至今為止一共有多少小說？」桐人知道自己的敘述有些跳躍，所以盡量放慢了語速。
「至少一定比小Cardinal的圖書館中的收藏要多吧。」奎涅拉回答。
「遠遠不止哦。」桐人說：「NERvGear出現的時間在2022年，這本小說會以完全潛行游戲作為賣點，就證明它出現在完全潛行技術誕生之前。雖然我無法確定「If World」的科技水平能否在2022年研究出這項技術，但是如無意外，現在「If World」的時間應該在2000年到2020年之間，也就是說……是小說發展的極速上升期，在這段時間裏，應該有非常多優秀的作品湧現出來。」
「因此，為了在殘酷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我們的「創世神」所創作的這本小說，必須尋求變化。」說到這，桐人露出了些許尷尬的神情：「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一直以來，出現在我身邊，占據著重要的劇情同我一起戰鬥的同伴，絕大多數都是女孩子，因此這本小說多半可能是……後宮向。」
奎涅拉斜瞥我一眼：「你用這種表情說出這樣的話，那些喜歡著你的女孩們可是會傷心的。」
忽略了她言語中調笑的意味，桐人繼續說道：「優吉歐這個重要的男性角色的出現，便證明了「創世神」已經不滿足於通過服務特定群裏來受到歡迎。他想尋求突破，嘗試神展開，所以我過去的經驗在眼下並不適用，如果堅持用固有的套路來推測，說不定反而會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所以，你苦思冥想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啰？」
「也不是。」桐人搖了搖頭：「我想，既然邏輯分析的路線行不通，不如我們采取暴力解決。」
也許是終於聽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剛剛還興致缺缺的奎涅拉忽然提起了興趣：「暴力解決？你想對「創世神」大人使用暴力嗎？」
「當然不是！」桐人連忙說道：「我是說，「死亡Flag」。」
其實從剛剛起，桐人所說的話奎涅拉所能聽懂的內容就十分有限，不過她也只是做一個傾聽者而已。
「所謂的「死亡Flag」，便是角色死亡前出現的種種征兆，雖然作者不會明言，但是這是作者與讀者間心照不宣的事。」桐人當然也知道這些話已經完全在Under World人的理解範圍之外了，但是清晰地說出來，對他而言也是理清思路的過程：「優吉歐身上曾經有著非常明顯的「死亡Flag」，不過在與你決戰的時候便已經回收了。」
「已經死去過一次的人，當他身上再次出現「死亡Flag」時，便是最終判決，無論結果如何都無法變更了，否則便會被視為是愚弄讀者的行為。」說到這，桐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只要我能不惜一切地打斷接下來出現在優吉歐身上的「死亡Flag」，就再也沒有人能殺死他了。」
當然，這句話無疑也是一句Flag——桐人在心裏暗暗補充道。但是在影之世界，說什麽都不會幹涉光之世界的進程，這點卻是十分便利了。
3.
十一月二日。
乘坐著飛龍的愛麗絲與艾爾德利耶終於抵達了伊斯塔瓦利耶斯。穿過層層疊疊的雲霧，極具威壓感的、高達300Mel的灰色門扉，第一次完整地呈現在了愛麗絲的視野之中。
「其他的整合騎士前輩也都在前方紮營，吾師愛麗絲大人，如不嫌棄，就由在下艾爾德利耶來為您帶路吧！」
愛麗絲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艾爾德利耶的過度熱情，已經可以對他的任何發言淡然以對了，然而實際面對時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就麻煩你了。」
「這是我無上的光榮！那便再請您原諒我讓龍飛行在您前方的僭越吧！」
「……」
著實經歷了一番艱辛過後，愛麗絲終於落到了地面，也終於在整合騎士的據點見到了世界上最強，最古老的劍士——整合騎士長，貝爾庫利·synthesis·one。
愛麗絲激蕩的心情與隱忍多日的仿徨與悲痛，在她最為敬仰，最為依賴的人面前一夕暴發，她卻依然忍下了淚水，將一切話語化為了一句樸素的禮節：「久疏問候了，叔父大人。」
「喲，比我想象中要精神很多嘛，小姑娘。」貝爾庫利望了望艾爾德利耶的身後，確認了確實是只有他二人同行後，才斟酌著開口問道：「那兩名少年，不在嗎？」
聽到貝爾庫利的問話，艾爾德利耶插言道：「這個問題在露莉德村時我便詢問過愛麗絲大人，只是愛麗絲大人說要見到大家後一起講，那麽現在應該是時機了吧？」
愛麗絲輕輕點了點頭，桐人與優吉歐的情況過於覆雜，其中還有很多問題恐怕還要詢問對這個世界了解最為深刻的貝爾庫利，所以在整合騎士聚齊時來講述是最為合適的。
三人一起來到了據點中最寬闊的營帳內，這裏正是整合騎士們集會的場所。雖然整合騎士們並非全部和桐人與優吉歐交過手，但他們也都聽說了公理教會的陰謀，以及二人聯手擊敗了最高祭司的壯舉。
在貝爾庫利做出了簡短的介紹後，愛麗絲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第一次揭開了只有她一人目睹過的，與最終祭司決戰後的真相。
「讓死者覆生……這種事真的做得到嗎？」迪索爾巴德喃喃道。
「當然可以咯。」見習整合騎士，尚且是幼女的菲潔爾不屑地說道：「最高祭司大人的神聖術——「蘇生」便可以令死者覆活，不過那個叫桐人的小鬼顯然是掌握不了這種高級的神聖術的，而且一場大戰過後，當時的環境也顯然不會留下足以發動「蘇生」的神聖力。」
永遠與菲潔爾同進同退的麗涅爾，緊接著也點了點頭，小聲說道：「正是如此，所以……讓優吉歐先生覆生的，恐怕完全是桐人先生的「心意技」的效果。」
貝爾庫利對這個發言表示認同：「事實上，「心意」這種東西我們雖然可以使用，但我們對它知之甚少。想象力在這個世界究竟能引發何等強大的力量，恐怕自古以來也從未有人觸碰到極限。」
「可是……如果只是心意技的話，那個男人為什麽會就此失去意識？」艾爾德利耶困惑地蹙起眉：「按理來說，心意技並不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反噬。」
「比起這些……」貝爾庫利看了看愛麗絲：「我更關心在終結山脈外發生的事，小姑娘，你確定那位被桐人所喚回的優吉歐，是在從未和「夜空之劍」交流過的情況下，便使出了屬於「夜空之劍」的「武裝完全支配術」嗎？」
愛麗絲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那個術式毫無疑問，一定是夜空的「武裝完全支配術」沒錯，而且優吉歐使出來的威力，甚至比當初的桐人還要強。」
貝爾庫利思索片刻，用堅定的語氣陳述道：「按照常理來判斷，一個人是無法使用兩把神器的，而且，也沒人能在尚未與劍進行深度交流的前提下便使出「武裝完全支配術」。因此，我懷疑那少年的靈魂也許一直都沒有離開，他守護在優吉歐的身邊，在關鍵時刻充當了優吉歐與「夜空之劍」之間的橋梁。」
愛麗絲輕吸了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桐人為什麽遲遲沒有醒來呢？」
「我想，是因為桐人的沈睡，與優吉歐的覆生存在一定的關聯性吧。」一向與愛麗絲不合拍的女騎士，法娜提歐第一次開口說道：「如果桐人真的可以有意識地援助優吉歐，那麽只要憑借「心意之力」他就足以蘇醒過來，而他卻遲遲無法蘇醒，也許是他自己不願意醒來也未可知呢。」
營帳內陷入一陣沈默。
過了半晌，艾爾德利耶打破了這份沈寂：「不可理喻！那個男人明明曾為了守護人民而弒殺了Administrator大人，也因此背負上了愛麗絲大人的期待，可是居然在這種時候……在愛麗絲大人最需要他的時候一睡不醒！這種懦夫的劍根本不值得信賴，我們也沒必要把重要的戰前會議時間浪費在他的身上！」
「你也不要太為難他了啊，艾爾德利耶。」貝爾庫利制止了艾爾德利耶的激憤：「你還記得小姑娘剛才說的話嗎？在終結山脈的那次大戰過後，優吉歐身上的負傷奇跡般的迅速覆原了。」
「可是……這和那個男人無法醒來有什麽關系？」
貝爾庫利的話讓愛麗絲頓時察覺到了些什麽，也許其實她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罷了。
「天命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覆原，如果不依靠神聖力，便只能依靠轉移他人的天命。」貝爾庫利繼續說：「貧瘠的「Dark Territory」不可能提供如此龐大的神聖力，因此只能推測為……那位少年把自己的絕大多數天命都轉移到了優吉歐的身上，時刻都在補足他損失的部分。」
「如果優吉歐已經完好無損地覆生了，那位少年根本沒必要做這種完全屬於「過度保護」的事。」說到這，貝爾庫利停頓片刻才繼續說道：「也許，優吉歐的覆活並不完全，如果沒有桐人供給的天命與龐大的心意之力……他的存在便無法維持。」
「怎麽會……」愛麗絲的雙眸瞬間暗淡下來，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
她不想相信這是真的，可是叔父大人的推測確實眼下最為合理的答案。
可是……這種事如何能夠接受啊。
如果桐人醒來，優吉歐就會消失，他賭上一切去努力守護的願望就將化為泡影。而如果讓優吉歐就這樣活下去，桐人又能支持多久呢？在優吉歐帶走他之前，他的天命上限就已經降低到了極為危險的程度，任何一點微小的意外都有可能奪走他的生命，這種事……真是太過不講道理了。
「小姑娘，你也別忙著難過。」貝爾庫利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一切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事實也許與我的想象背道而馳呢。而且，「心意」是一種強大的力量，只要我們心懷希望，事情未必沒有轉機，我們只需要在這裏靜靜等待他們到來就好了。」
「我明白了，叔父大人。」愛麗絲點了點頭，擦幹淚水，挺起胸膛對著面前的眾人說道：「各位，我清楚各位聚集於此，是期待著桐人與優吉歐兩位傑出的劍士的力量，但是，我不可以踐踏桐人的心願。如果是為了人界的居民，我相信無論多少次，他都會拿起劍去戰鬥，但是在此之前，請先讓他把這份力量用於守護他最重要的朋友。」
右拳捶在胸口，愛麗絲向整合騎士們鄭重地行了一禮：「和優吉歐一起生存下去，是桐人最重要的心願，他因為優吉歐的犧牲已經經歷了無數我所無法想象的絕望，他已經不能再承受一次這樣的分別了。因此，我懇求各位，請務必不要透露任何今天談話的內容。」
作為曾打破過禁忌目錄的傑出人物，在場的整合騎士們立刻領會了愛麗絲話語中的含義。
「放心吧，小姑娘。」貝爾庫利點了點頭：「我以我的靈魂起誓。」
「我們也一樣。」菲潔爾和麗涅爾齊聲說道。
短短片刻間，包括對桐人存有敵意的艾爾德利耶在內，營帳內的整合騎士們紛紛對愛麗絲許下了承諾。
五日過後，守護了人界數百年的「東之大門」將耗盡天命，而他們，便是守護人界最後的防線。
而在「東之大門」坍塌的前一天，十一月六日，優吉歐終於和桐人一起抵達了前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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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月二十二日。
地處人界北端的露莉德村已經進入深秋，賽爾卡和愛麗絲趕制起了冬季的衣服。當賽爾卡拿著為優吉歐和桐人準備的皮料卻不知道尺碼時，才恍然發覺，距離優吉歐帶著桐人離開，已經過了一月有餘。
「姐姐，我們真的不去找他們了嗎？」賽爾卡輕輕撫摸著懷中柔軟的動物皮毛，在只能提供有限的獵物的Under World中，皮毛是非常稀有的東西，這是賽爾卡懷著希望等待他們三人歸來時，一點一點攢下的積蓄換來的。
愛麗絲歉然地搖了搖頭：「暗之國非常廣闊，想要找到他們兩個十分困難，優吉歐有能力保護好桐人和他自己，只是……要辛苦賽爾卡繼續等待了。」
「可是……」賽爾卡稍稍望向門外，艷麗的淡紫色長發隨風飄動，有著華美容貌的青年騎士正持劍佇立在門畔：「姐姐大人……也很快就要離開了吧？」
昨日下午，有著三十一號整合騎士之稱的，艾爾德利耶·Synthesis·Thirty-one的到訪，終於還是打破了賽爾卡和姐姐大人一起平靜生活的美好願望。當賽爾卡準備好待客的茶水與點心推門而入時，愛麗絲與艾爾德利耶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情況就是如此了，吾師愛麗絲大人。」艾爾德利耶的右拳緊貼著胸口，恭敬地向愛麗絲行了一個騎士禮：「守衛人界的「東之大門」即將崩塌，您的力量對我們來說抵得過千軍萬馬，請您回到騎士團來吧。」
剛剛準備給出回覆的愛麗絲，目光便撞上了賽爾卡不自覺地透露出了不安的雙眸。愛麗絲稍稍低下頭，對民眾的責任與對賽爾卡的不舍，種種念頭在腦海中碰撞片刻後，愛麗絲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我明白了，但是，請稍微留給我一些時間。」
「是！」艾爾德利耶的雙眼迸發出不可抑制的驚喜：「不愧是閃耀著足以逼退索爾斯的光芒的吾之師父，您的身姿依舊如此高潔，您的意志也依舊如此堅韌，吾將永遠以身為您的弟子為榮！」
「如果你實在無法克制自己去說這些無用的言語，就留到戰爭結束後再說吧。」愛麗絲輕輕嘆了口氣：「至少現在我還不是整合騎士愛麗絲，我只是……那孩子的姐姐罷了。」
然後，愛麗絲就沒再向賽爾卡提起過她要離開，賽爾卡也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她們履行著幾天前定下的約定，一起制作四個人的冬裝。
直到此時，賽爾卡才清醒地意識到，她又要面臨一次分別了……而且很有可能是比每一次都要危險，都要絕望的分別。
「不……」賽爾卡用力搖了搖頭：「我不會成為姐姐大人的牽絆的，請您順從自己的心意，去做您認為正確的事，無論何時，我都會等您歸來。」
說完，賽爾卡用力眨了眨泛紅的雙眼：「這次，我不會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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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日，當愛麗絲和賽爾卡還在露莉德村等待之時，優吉歐已經與桐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東之大門的旅程；如今已是十月二十九日，愛麗絲剛剛告別賽爾卡，與艾爾德利耶一同啟程時，優吉歐已經到達了東之帝國——伊斯塔瓦利耶斯境內，距離「東之大門」也不過只有短短數日的路程了。
優吉歐本想先回去和愛麗絲打個招呼，但是他有很多紛雜的思緒要整理，他更想一個人冷靜一下。而且他相信，無論如何，他都會和愛麗絲在東之大門重逢的，道歉的話，就留在那個時候再說吧。
離開了「Dark territory」，優吉歐並沒有返回人界，而是直接沿著環繞人界的「不朽之壁」前進著。雖然從人界橫穿過去直線距離要更短，但是想要應付重重身份檢查還是要浪費很多時間。優吉歐租了一輛簡陋的馬車，和桐人一起仰躺在鋪的厚厚的稻草上，睜開眼，便是澄藍色的高遠天空。
這樣的天空，真的是虛假的嗎？
「你說，他在想什麽呢？」漂浮在一旁的奎涅拉輕聲笑道。
桐人搖了搖頭：「雖然我猜他十有八九在考慮貝庫塔和他講的那些話，但是優吉歐的心思……我已經不敢猜測了。」
這一路上，奎涅拉已經向桐人解開了謎題——關於優吉歐變成整合騎士的原因。聽完過後，桐人只能暗暗在心底嘆息，知道了這種事，可不是簡簡單單道歉就能了事的啊……
果然，無論是多麽親密的朋友，如果不去交流，便無法理解對方內心深處的想法，這或許……也是對沒能及時向優吉歐坦白一切的自己的懲罰吧。
而此時躺在車板上的優吉歐，也的確並沒有在糾結這個世界的真偽，他唯一還不能釋懷的，只有桐人變成這個樣子的理由罷了。
桐人不是「貝庫塔的迷路人」——這個事實是由暗神貝庫塔親自證實的。
如果真的像那個男人所說的那樣，桐人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而Under World只是一個與那個世界有著一千倍時間差的實驗園，那麽Under World人的生命於他而言，應該也只是如蜉蝣般短暫的東西罷了。
他或許會出於仁愛之心，而願意對這些與人類過於相似的搖光伸出援手，但是卻唯獨不應該賭上自己的生命。
如果說「優吉歐」真的有這樣的魅力，那麽……我又怎麽可能是他呢？
優吉歐悲哀地嘲笑了自己一聲。
隨著Administrator洗腦的效果逐漸淡化，優吉歐越來越能夠看清自己的心了。
最初他對桐人無法抑制的攻擊欲，與其說是出於對Administrator的忠誠，不如說是巨大的幸福感擺在眼前，卻無法去伸手觸碰的矛盾與惶恐。
他是自孤獨中誕生的。
他是「優吉歐」渴望被愛，渴望被認同的欲望所具現化的意識，桐人卻用如此決絕的方式，給了他他所渴望的一切。
這根本不會帶來滿足啊。
優吉歐望著桐人空洞的目光，枯瘦的身軀，還有空蕩蕩的右臂。
雖然他無法承受桐人給予他的友情，但是，眼前的慘狀卻是他的過失。
自己不是桐人所珍視的摯友，也無法回應他的期待，每每想及此處，優吉歐便無與倫比地……憎恨著自己。
「你的優吉歐好像心情不太好呢。」奎涅拉漂浮在優吉歐上方，晃動著腦袋切換不同的角度觀察優吉歐的臉。
「我看到了，不需要你再強調一遍。」桐人看了看優吉歐，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強行遏制住回到身體中去安慰他的沖動後，只能深深地嘆一口氣。
「你有頭緒了嗎？」奎涅拉飛回到桐人面前：「時間可不多了呢，「東之大門」，那是「創世神」為你準備的舞臺，現在已經只等主角登場了哦。」
桐人望著優吉歐，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奎涅拉，你看，我現在就站在優吉歐的面前，可是我卻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所以呢？」
「所以，我更不可能猜透遠在「If World」的，「創世神」的想法。」桐人認真地說道：「一路走來，我一直在試圖從邏輯上來推測他的想法，我仔細回憶了我所經歷的每一場戰鬥，試圖從中找尋規律，但是仔細想想，這是不可行的。」
「因為，優吉歐是男孩子。」
「哦？」奎涅拉不解地看著他，這種表情倒是從未在她臉上見過。
「奎涅拉，你覺得「If World」至今為止一共有多少小說？」桐人知道自己的敘述有些跳躍，所以盡量放慢了語速。
「至少一定比小Cardinal的圖書館中的收藏要多吧。」奎涅拉回答。
「遠遠不止哦。」桐人說：「NERvGear出現的時間在2022年，這本小說會以完全潛行游戲作為賣點，就證明它出現在完全潛行技術誕生之前。雖然我無法確定「If World」的科技水平能否在2022年研究出這項技術，但是如無意外，現在「If World」的時間應該在2000年到2020年之間，也就是說……是小說發展的極速上升期，在這段時間裏，應該有非常多優秀的作品湧現出來。」
「因此，為了在殘酷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我們的「創世神」所創作的這本小說，必須尋求變化。」說到這，桐人露出了些許尷尬的神情：「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一直以來，出現在我身邊，占據著重要的劇情同我一起戰鬥的同伴，絕大多數都是女孩子，因此這本小說多半可能是……後宮向。」
奎涅拉斜瞥我一眼：「你用這種表情說出這樣的話，那些喜歡著你的女孩們可是會傷心的。」
忽略了她言語中調笑的意味，桐人繼續說道：「優吉歐這個重要的男性角色的出現，便證明了「創世神」已經不滿足於通過服務特定群裏來受到歡迎。他想尋求突破，嘗試神展開，所以我過去的經驗在眼下並不適用，如果堅持用固有的套路來推測，說不定反而會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所以，你苦思冥想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啰？」
「也不是。」桐人搖了搖頭：「我想，既然邏輯分析的路線行不通，不如我們采取暴力解決。」
也許是終於聽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剛剛還興致缺缺的奎涅拉忽然提起了興趣：「暴力解決？你想對「創世神」大人使用暴力嗎？」
「當然不是！」桐人連忙說道：「我是說，「死亡Flag」。」
其實從剛剛起，桐人所說的話奎涅拉所能聽懂的內容就十分有限，不過她也只是做一個傾聽者而已。
「所謂的「死亡Flag」，便是角色死亡前出現的種種征兆，雖然作者不會明言，但是這是作者與讀者間心照不宣的事。」桐人當然也知道這些話已經完全在Under World人的理解範圍之外了，但是清晰地說出來，對他而言也是理清思路的過程：「優吉歐身上曾經有著非常明顯的「死亡Flag」，不過在與你決戰的時候便已經回收了。」
「已經死去過一次的人，當他身上再次出現「死亡Flag」時，便是最終判決，無論結果如何都無法變更了，否則便會被視為是愚弄讀者的行為。」說到這，桐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只要我能不惜一切地打斷接下來出現在優吉歐身上的「死亡Flag」，就再也沒有人能殺死他了。」
當然，這句話無疑也是一句Flag——桐人在心裏暗暗補充道。但是在影之世界，說什麽都不會幹涉光之世界的進程，這點卻是十分便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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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日。
乘坐著飛龍的愛麗絲與艾爾德利耶終於抵達了伊斯塔瓦利耶斯。穿過層層疊疊的雲霧，極具威壓感的、高達300Mel的灰色門扉，第一次完整地呈現在了愛麗絲的視野之中。
「其他的整合騎士前輩也都在前方紮營，吾師愛麗絲大人，如不嫌棄，就由在下艾爾德利耶來為您帶路吧！」
愛麗絲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艾爾德利耶的過度熱情，已經可以對他的任何發言淡然以對了，然而實際面對時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就麻煩你了。」
「這是我無上的光榮！那便再請您原諒我讓龍飛行在您前方的僭越吧！」
「……」
著實經歷了一番艱辛過後，愛麗絲終於落到了地面，也終於在整合騎士的據點見到了世界上最強，最古老的劍士——整合騎士長，貝爾庫利·synthesis·one。
愛麗絲激蕩的心情與隱忍多日的仿徨與悲痛，在她最為敬仰，最為依賴的人面前一夕暴發，她卻依然忍下了淚水，將一切話語化為了一句樸素的禮節：「久疏問候了，叔父大人。」
「喲，比我想象中要精神很多嘛，小姑娘。」貝爾庫利望了望艾爾德利耶的身後，確認了確實是只有他二人同行後，才斟酌著開口問道：「那兩名少年，不在嗎？」
聽到貝爾庫利的問話，艾爾德利耶插言道：「這個問題在露莉德村時我便詢問過愛麗絲大人，只是愛麗絲大人說要見到大家後一起講，那麽現在應該是時機了吧？」
愛麗絲輕輕點了點頭，桐人與優吉歐的情況過於覆雜，其中還有很多問題恐怕還要詢問對這個世界了解最為深刻的貝爾庫利，所以在整合騎士聚齊時來講述是最為合適的。
三人一起來到了據點中最寬闊的營帳內，這裏正是整合騎士們集會的場所。雖然整合騎士們並非全部和桐人與優吉歐交過手，但他們也都聽說了公理教會的陰謀，以及二人聯手擊敗了最高祭司的壯舉。
在貝爾庫利做出了簡短的介紹後，愛麗絲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第一次揭開了只有她一人目睹過的，與最終祭司決戰後的真相。
「讓死者覆生……這種事真的做得到嗎？」迪索爾巴德喃喃道。
「當然可以咯。」見習整合騎士，尚且是幼女的菲潔爾不屑地說道：「最高祭司大人的神聖術——「蘇生」便可以令死者覆活，不過那個叫桐人的小鬼顯然是掌握不了這種高級的神聖術的，而且一場大戰過後，當時的環境也顯然不會留下足以發動「蘇生」的神聖力。」
永遠與菲潔爾同進同退的麗涅爾，緊接著也點了點頭，小聲說道：「正是如此，所以……讓優吉歐先生覆生的，恐怕完全是桐人先生的「心意技」的效果。」
貝爾庫利對這個發言表示認同：「事實上，「心意」這種東西我們雖然可以使用，但我們對它知之甚少。想象力在這個世界究竟能引發何等強大的力量，恐怕自古以來也從未有人觸碰到極限。」
「可是……如果只是心意技的話，那個男人為什麽會就此失去意識？」艾爾德利耶困惑地蹙起眉：「按理來說，心意技並不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反噬。」
「比起這些……」貝爾庫利看了看愛麗絲：「我更關心在終結山脈外發生的事，小姑娘，你確定那位被桐人所喚回的優吉歐，是在從未和「夜空之劍」交流過的情況下，便使出了屬於「夜空之劍」的「武裝完全支配術」嗎？」
愛麗絲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那個術式毫無疑問，一定是夜空的「武裝完全支配術」沒錯，而且優吉歐使出來的威力，甚至比當初的桐人還要強。」
貝爾庫利思索片刻，用堅定的語氣陳述道：「按照常理來判斷，一個人是無法使用兩把神器的，而且，也沒人能在尚未與劍進行深度交流的前提下便使出「武裝完全支配術」。因此，我懷疑那少年的靈魂也許一直都沒有離開，他守護在優吉歐的身邊，在關鍵時刻充當了優吉歐與「夜空之劍」之間的橋梁。」
愛麗絲輕吸了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桐人為什麽遲遲沒有醒來呢？」
「我想，是因為桐人的沈睡，與優吉歐的覆生存在一定的關聯性吧。」一向與愛麗絲不合拍的女騎士，法娜提歐第一次開口說道：「如果桐人真的可以有意識地援助優吉歐，那麽只要憑借「心意之力」他就足以蘇醒過來，而他卻遲遲無法蘇醒，也許是他自己不願意醒來也未可知呢。」
營帳內陷入一陣沈默。
過了半晌，艾爾德利耶打破了這份沈寂：「不可理喻！那個男人明明曾為了守護人民而弒殺了Administrator大人，也因此背負上了愛麗絲大人的期待，可是居然在這種時候……在愛麗絲大人最需要他的時候一睡不醒！這種懦夫的劍根本不值得信賴，我們也沒必要把重要的戰前會議時間浪費在他的身上！」
「你也不要太為難他了啊，艾爾德利耶。」貝爾庫利制止了艾爾德利耶的激憤：「你還記得小姑娘剛才說的話嗎？在終結山脈的那次大戰過後，優吉歐身上的負傷奇跡般的迅速覆原了。」
「可是……這和那個男人無法醒來有什麽關系？」
貝爾庫利的話讓愛麗絲頓時察覺到了些什麽，也許其實她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罷了。
「天命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覆原，如果不依靠神聖力，便只能依靠轉移他人的天命。」貝爾庫利繼續說：「貧瘠的「Dark Territory」不可能提供如此龐大的神聖力，因此只能推測為……那位少年把自己的絕大多數天命都轉移到了優吉歐的身上，時刻都在補足他損失的部分。」
「如果優吉歐已經完好無損地覆生了，那位少年根本沒必要做這種完全屬於「過度保護」的事。」說到這，貝爾庫利停頓片刻才繼續說道：「也許，優吉歐的覆活並不完全，如果沒有桐人供給的天命與龐大的心意之力……他的存在便無法維持。」
「怎麽會……」愛麗絲的雙眸瞬間暗淡下來，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
她不想相信這是真的，可是叔父大人的推測確實眼下最為合理的答案。
可是……這種事如何能夠接受啊。
如果桐人醒來，優吉歐就會消失，他賭上一切去努力守護的願望就將化為泡影。而如果讓優吉歐就這樣活下去，桐人又能支持多久呢？在優吉歐帶走他之前，他的天命上限就已經降低到了極為危險的程度，任何一點微小的意外都有可能奪走他的生命，這種事……真是太過不講道理了。
「小姑娘，你也別忙著難過。」貝爾庫利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一切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事實也許與我的想象背道而馳呢。而且，「心意」是一種強大的力量，只要我們心懷希望，事情未必沒有轉機，我們只需要在這裏靜靜等待他們到來就好了。」
「我明白了，叔父大人。」愛麗絲點了點頭，擦幹淚水，挺起胸膛對著面前的眾人說道：「各位，我清楚各位聚集於此，是期待著桐人與優吉歐兩位傑出的劍士的力量，但是，我不可以踐踏桐人的心願。如果是為了人界的居民，我相信無論多少次，他都會拿起劍去戰鬥，但是在此之前，請先讓他把這份力量用於守護他最重要的朋友。」
右拳捶在胸口，愛麗絲向整合騎士們鄭重地行了一禮：「和優吉歐一起生存下去，是桐人最重要的心願，他因為優吉歐的犧牲已經經歷了無數我所無法想象的絕望，他已經不能再承受一次這樣的分別了。因此，我懇求各位，請務必不要透露任何今天談話的內容。」
作為曾打破過禁忌目錄的傑出人物，在場的整合騎士們立刻領會了愛麗絲話語中的含義。
「放心吧，小姑娘。」貝爾庫利點了點頭：「我以我的靈魂起誓。」
「我們也一樣。」菲潔爾和麗涅爾齊聲說道。
短短片刻間，包括對桐人存有敵意的艾爾德利耶在內，營帳內的整合騎士們紛紛對愛麗絲許下了承諾。
五日過後，守護了人界數百年的「東之大門」將耗盡天命，而他們，便是守護人界最後的防線。
而在「東之大門」坍塌的前一天，十一月六日，優吉歐終於和桐人一起抵達了前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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