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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課體育課,曾望一下課就去了操場。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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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阿祺啊。”

曾望點頭,家長在場她一個外人呆著有些不自在,於是回身對周祺說:“你好好休息,下周我幫你和老師請個假。”

“好。”

曾望和他對視一眼,兩人目光流動,旁人毫無察覺。

陳舒看著曾望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姨,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周祺問。

陳舒在周祺床邊坐下:“不急,等你完全好了才行。”

“阿祺,醫生說你頭上的傷是被玻璃片砸出來的,到底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會被人砸傷?”陳舒擰眉看著周祺擔憂地問道。

“就是去小吃街的時候碰上了打架鬥毆,被誤傷了。”周祺把早就想好的說辭毫無阻礙地說出來。

“誤傷?”不是想象中的那個理由陳舒松了口氣,之後臉上又有了怒氣,“打架鬥毆還誤傷人,這都沒人管嗎?我要報警。”

“別。”周祺一時急了,對上陳舒投來的疑惑的眼神他才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他緩口氣慢慢說道,“算了吧,小姨,人都跑了。”

“怎麽能算了呢,你無緣無故就被砸了腦袋,這肯定要追究責任的。”

周祺的手抓了下被子:“我都記不住人了。”

陳舒嘆口氣:“以後別去那種地方,亂的很。”

“好。”

陳舒又問:“昨天晚上打電話說不回家是和剛才那個女孩一起出去玩了?”

周祺有些窘迫,從小到大他都是個乖孩子,這回才體會到被家長抓包是什麽滋味。

周祺家裏出事之後,陳舒就全權接管了他生活學習上的大小事宜,對他的關心程度甚至超過了自己的孩子。這孩子命運也是坎坷,家裏出了那樣的事她擔心會給他留下陰影從而讓他想不開,因此凡是他想做的事她都支持,就算他說想考警察,她雖然心裏有隱憂,但也沒說過反對。

陳舒自認是個開明的家長,早戀這件事她並不抵觸,甚至覺得如果那個女孩能讓周祺感到快樂,那也是值得欣慰的,因此她並不打算反對。

“別耽誤學習。”陳舒最後也只說了這句話。

周祺心裏一松。

站在一旁的吳嘉傑試探地問:“媽,那我是不是……”

他對著陳舒擠眉弄眼做出嬌羞的表情,她看著覺得糟心,對著他的腦袋輕輕一拍:“你給我老實點。”

吳嘉傑抗議:“不公平!憑什麽哥可以談戀愛,我不行!”

陳舒擰著他的耳朵:“你能考到班級第一嗎?再說了,哪個女孩看得上你?”

吳嘉傑嗷嗷直叫換。

周祺看著他們笑了,總覺得人生到了一個新的轉折點,開始向上了。

——

周祺拆線出院再回到學校已經是半個月後了,正好趕上期末考,最後一周的沖刺覆習他沒參加,他也不慌,平常心態就去了考場。

最後一場考試周祺提前半個小時交了卷,出來時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曾望有些意外。

他們的考場在不同樓層,他沒料到她也提前交了卷,還特意等他。

他們昨晚說好今天考完試一起出去吃飯,他本想交了卷去等她,沒想到她比他更早。

有巡考老師從樓上走下來,曾望沖周祺使了個眼色,自己率先下了樓出了考場,不一會兒周祺緊隨其後出來。

考試還沒結束,外面沒什麽人,靜悄悄的。

曾望問他:“你怎麽提前交卷了?”

“做完了就出來了。”周祺看她,“你呢?”

“我也做完了。”

曾望發現他還盯著自己看,聳聳肩:“會做的都做了,不會做的坐再久都做不出來。”

周祺無奈地笑了:“等卷子發下來,哪裏不懂我給你講解。”

“我都落了一學期的課了。”

“沒關系,補的回來的,我幫你。”周祺說得誠懇。

曾望看他這股憨勁兒就忍俊不禁,她往他身上貼近,主動牽住他的手。

周祺手心一燙,心虛地左右看了看,回握住她的手。

有股隱秘的快樂破土而生。

“我們去哪兒?”曾望問。

周祺反問她:“你想吃什麽?”

曾望想了下,最後說:“去校外看看吧。”

出校門時保安呆在保安室裏,沒人攔他們,他們也沒顧忌,牽著手就出了校門。

可剛出校門,曾望的表情就僵住了。

……

期末考試各科的成績一科一科陸陸續續地出來了,曾希登錄教務系統查看時,看到民樂課的分數出乎意料的高。

他們那首原創的《將軍別》的確是讓老師驚艷了一把,再加上他們還用心地拍了木偶戲的視頻來宣傳傳統文化,自然加分。

本以為藝術類的兩個學分最難拿,托林穆陽的福,她也算是解決了一大難題。

考試結束後就是寒假,曾希趁著曾望還在考試,獨自去一中附近找了個短租房,她們在白雲鎮已經沒了家,也就沒有回去的必要了,她現在雖然和林穆陽住在一起,但她不可能把曾望接過去同住,因此打算寒假期間在外面租一間房子和曾望一起跨年。

房子很快就找到了,曾希著手打算搬過去住一段時間。

林穆陽聽曾希說要搬出去一個月,本來是不太願意的,但他又想著她和妹妹感情好,這半年發生了這麽多事她們也鮮少有時間待在一起,他要是阻止也太沒人情味了,一中離“tone”也不遠,要見面不難,就是——

“小希,你偶爾也要回去‘寵幸’下我。”林穆陽攬著曾希的肩,附在她耳邊呼口氣低聲暧昧地說,“我憋不了一個月。”

曾希耳朵炙熱,輕搡他:“別鬧。”

林穆陽喉間溢出笑,又嘆口氣:“妹妹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交個男朋友。”

“別胡說了,小望還小呢。”曾希催他,“我們快走,小望考試快結束了。”

曾望今天考完試放假,曾希把租好的房子打掃了準備接她過去,想到她在考試手機肯定關機了,因此就直接過來學校等她。

一中離租房的地方不遠,她和林穆陽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校園的伸縮門還關著,只留著個小門。

曾希看了眼時間:“還沒考完呢。”

“都說了,來得及。”

“我怕她提早出來了。”

她說完這句話,林穆陽就看到小門那走出來兩個人,他一挑眉:“你真了解你妹。”

曾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到曾望時明顯一楞,隨後目光看向她旁邊的男孩,最後落在了他們牽著的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 嗨,僅有的幾個讀者,我接下來要去走個長途取材,沒有十天半個月結束不了,在路上可能沒多少時間能寫作,所以接下來又要隔日更一段時間,抱歉,感謝

☆、八十五

周祺和曾望雙雙嚇了跳,同時松開了手。

曾望撩了下自己的短發,咳了聲說:“姐,你怎麽來了?”

她其實並不擔心被曾希看到她和周祺在一起,她此刻的不自在只是因為稍許有些別扭,畢竟這是從小到大第一次被她看到她和男孩走得這麽近。

曾希竭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太驚訝,但眼神還是難掩覆雜。

“我來接你,呃……一起吃飯。”

“怎麽沒提前和我說一聲?”

曾希看了眼安靜站在邊上的周祺:“你不是在考試麽。”

一時無言,氣氛有些詭異的尷尬。

此前曾希想過曾望成長過程中可能會發生的事,好事壞事麻煩事她幾乎都有心理準備,唯獨早戀這件事她壓根沒去想過,因為在她的認知裏,曾望一直是個獨立甚至有些驕傲的女孩,鮮少和異性來往,她還曾經對男女之情嗤之以鼻,沒想到……

曾希初次撞上這樣的事,也是不知如何應對。

倒是林穆陽,他看著周祺和曾望,自然地問道:“剛考完,你們都還沒吃飯吧,走,一起吃個飯。”

曾希回頭看他,林穆陽對她使了個眼色。

她又看向曾望:“小望,叫你的……同學一起吃飯吧。”

周祺有些慌張,他擺擺手要回絕,曾望卻先他一步應道:“好啊。”

周祺扭頭看著她神色堂皇,曾望回他一個眼神,用只有他們才聽得到的音量說:“我姐肯定要盤問我,你必須陪我。”

她又提高音量:“我們走吧。”

周祺心裏焦急又無奈,她都這樣說了,他也不能把她丟下。

天色開始昏暗,路邊的店鋪都亮起了燈,時不時有飯菜的香氣隨風飄來。

他們一行四人前後沿著馬路走著,曾希的眼神老往後瞟,想回頭又克制的模樣落到林穆陽眼裏覺得十分好笑。

他落後一步往周祺那走,自來熟地勾住他的肩,這才發現他年紀小,但身量已經趕上他了。

“小兄弟,我們聊會兒?”

周祺一慌,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曾望。

林穆陽沖曾望楊了下下巴:“去你姐那,別偷聽。”

曾望瞥他,又看向周祺。

林穆陽笑了:“放心,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曾望白他一眼,最後什麽也沒說,往前走到曾希身邊,主動挽上她的手。

曾希看著她,嚅了下唇遲疑著沒出聲。

“姐,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不撒謊。”曾望直接說。

曾希咬了下唇開口:“你和那個男孩……”

“在交往。”曾望很坦率。

曾希雖已猜到,但聽到她親口承認了心情還是有些微妙,忍不住回頭瞄了眼周祺。

那個男孩她之前在家長會上見過,那時候他和曾望是同桌,他還是班上的第一名,她那時還欣慰地想他和曾望坐一起興許對她有潛移默化的作用,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談起了戀愛。

過了會兒曾望沒聽到曾希說話,見她微皺著眉,不由問道:“姐,你反對?”

“不是。”曾希抿了下嘴,“我只是,沒想到你會談戀愛。”

曾望小聲咕噥了句:“我也沒想到。”

“什麽?”曾希沒聽清。

曾望晃了下腦袋:“你不反對就好。”

曾希還心有憂慮,她拉過曾望的手,猶豫了下才說:“你們還小,會不會……”

她頓了下措辭:“太早了?”

“那到什麽時候才不算早?”

曾望的反問倒是把曾希難住了。

曾望理解曾希,她是姐姐自然是為她著想的,她也沒辦法把她和周祺之間發生的事一一講給她聽,所以她沒法理解她和周祺之間的感情,在她眼裏,他們也許就只是因為青春期沖動才會在一起的。

“姐,如果我說我想考去北京,你支持我嗎?”曾望突然說。

曾希原本還在為她的問題苦惱,待回過神來時眼睛漸漸睜大,她看著曾望忍不住問:“真的嗎?”

因為興奮,她的聲音有些大,還引起了後面兩人的註意。

曾希拉過她的手:“小望,你說真的嗎?你想考大學了?”

曾望點頭。

曾希眼眶有些發熱,前陣子她還在為曾望不想再讀書發愁,沒想到她居然想通了。

她回頭看了眼周祺:“是因為他嗎?”

曾望這下倒有些丟臉了,總覺得這樣很矯情,不太像她。

“你別問了。”曾望撩了撩頭發,往路邊的店鋪看去,“吃什麽,我餓了。”

曾希看她這幅傲嬌的小模樣,眼裏泛起了笑意。

她似乎又看到了以前的曾望回來了,機靈的可愛的驕傲的。

……

林穆陽看到周祺後腦勺有道新疤,看樣子像是前不久才有的,他暗忖了下,用輕快的語氣說:“你頭上的傷,不會是曾望打的吧。”

周祺忙搖頭:“不是不是。”

“是個意外。”他解釋。

林穆陽沖曾望揚了下下巴:“在一起多久了?”

周祺耳熱:“才在一起。”

“我記得上次家長會我就見過你們在一起,才搞定?”

周祺有些不好意思。

“她們姐妹倆都不好追。”林穆陽感慨道,後又說,“曾望脾氣不好吧。”

“不會。”周祺看著曾望的背影,眼神柔和,“她挺好的。”

林穆陽拍拍他的肩:“別欺負我們家妹妹啊。”

他們四人找了家店吃了火鍋,熱騰騰的蒸汽一熏,氣氛很快就融洽了。

吃完飯,曾希要帶著曾望回去,周祺也沒理由再跟著。

分開前曾望拉著周祺在旁邊說話,曾希看著他們心裏說不清什麽感覺,她似乎能理解曾望當初對林穆陽的敵意了。

她們的人生中早晚會有他人出現,適應接受還需要一個過程。

“還擔心呢?”林穆陽撫了下曾希的腦袋,“如果我們高中同校,你也會早戀的。”

曾希嗔他一眼:“才不會,我高中的時候只想好好讀書,考上大學。”

林穆陽刮了下她的鼻子:“那是因為你沒碰上我。”

他一本正經地說:“只有想談戀愛的人,沒有想談戀愛的年紀。”

曾希見他說得有板有眼的,忍不住笑了。

曾望和周祺道了別後就跟著曾希往租好的房子走,林穆陽一路送她們回去。

“明天去‘浮生’玩麽。”林穆陽這話是對著曾望說的,“帶上你的‘使者’。”

曾望這會兒看他倒不像之前那般排斥了,她揚起頭:“去聽你唱歌麽。”

“請不動啊?”

曾望睨著他,顯出高傲的模樣:“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就去吧。”

“榮幸之至。”林穆陽捧她。

曾希看他們這樣逗嘴皮子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忍不住上揚。

房子在一中兩站路遠的小區裏,那一片的房子都是還沒翻新的老房子,占了個優越的地理位置,就在一中附近,很多家長都會選擇在那租個房子陪讀,平時那的房子房租貴且難租,但因為寒假期間,曾希幸運地撿漏找到了一間短租房,房租還劃算,房東也只願意租給她一個月,大概是寒假房子反正閑置著也浪費。

曾希租的那間房在小區的靠裏的位置,快走到樓下時,小區花園裏的灌木叢中突然躥出一只貓。

曾望低呼了聲,下意識地往曾希身後躲,曾希也一臉戒備地看著那只貓,一手護著曾望。

她們倆姐妹這如臨大敵的模樣讓林穆陽為之一怔,隨即笑了:“你們幹嘛呢,只是一只貓。”

曾望探頭往前看,那只貓瞄了他們一眼,最後搖著尾巴大搖大擺地走了。

“小區裏怎麽還有野貓啊。”她抱怨道。

林穆陽挑眉:“你還怕貓?”

曾望乜他:“我姐也不喜歡貓。”

“哦?”林穆陽有些意外地看向曾希,在學校的時候她經常會去找“踏雪”“尋梅”玩,她以為她還挺喜歡小動物的。

曾希解釋道:“小時候養過一只貓,小望被它抓傷過,現在手臂上還留著疤。”

“然後我姐就把它送走了。”曾望趾高氣昂頗為得意地威脅林穆陽,“我姐對我可好了,小心我讓她把你也給送走。”

曾望恢覆往日鬼機靈的模樣讓曾希松了一口氣,反倒讓林穆陽頭疼不已,偏偏她又是曾希的心頭寶,他還真不能拿她怎麽樣。

林穆陽送她們到了樓下,曾希讓他早點回去休息,他知道她們姐妹倆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說,也識趣地把時間留給她們。

租的房子是個小型的公寓,一室一廳還有個小廚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裏面的家具該有的都有,曾希這兩天把房子打掃了一遍,還帶了幹凈的被褥,就等著曾望考完試後一起入住。

冬天夜裏冷,屋裏的溫度比室外高不了多少。

曾希洗完澡出來喊曾望去洗,她則先上床躺著,拿著手機詢問林穆陽是否安全到了。

“好冷。”曾望洗好澡出來時打了個噴嚏,動作迅速地掀被鉆進被窩裏取暖。

曾希把被子往她那扯:“別感冒了。”

曾望掖緊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突然說:“這麽冷的天,吃烤紅薯最合適了。”

“想吃了?”

曾望說:“想烤了。”

曾希想起以前寒假在家,只要天一冷,媽媽就會帶著她們生火取暖,順便丟幾個紅薯進去,烤熟的紅薯剝開燒焦的一層皮,香甜的氣味便會撲鼻而來,世間美味也不過如此。

“等過幾天我們回趟……鎮上。”曾希聲音有些澀。

曾望默了會兒,過後才訕訕地說:“算了,不回去了。”

回去也沒意義,那裏已經沒有家了。

曾希伸手拍拍曾望的腦袋算作安慰。

“和我說說周祺,他是個什麽樣的男孩,怎麽就讓我們小望動了凡心了。”曾希有意轉移話題,紓解她不好的情緒。

“他啊。”曾望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她撇撇嘴說,“就是個想當警察的傻子。”

“警察?”曾希倒完全沒想到周祺的理想會是這個。

“好笑吧,他一個書呆子。”曾望話頭一轉,“不過我相信他能做到的。”

曾望側過身,把周祺每天堅持跑步鍛煉的事說給曾希聽,還說他如何從學期初的體育墊底慢慢地提高自己,說她現在已經跑不過他了……

或許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她述說時的語氣是驕傲的,但曾希聽得出來,心裏一時又是百感交集。

“看來他是個很有毅力又自律的人。”曾希聽完她的話後說。

曾望輕哼一聲,過後問曾希:“你男朋友呢?”

“他啊。”曾希想了下答道,“是個音樂天才。”

“切。”曾望不滿,“姐,你的濾鏡太厚了。”

曾希輕笑。

她們靜靜地依偎著,上次她們躺在一張床上時徹夜無眠,心境還是悲慟荒涼的,此時此刻卻是十分寧靜,像是暴風雨過後洶湧澎湃的海面終歸平靜。

“姐,以後會變好吧。”曾望抱著曾希說。

曾希為聽她說出這句話不知等了多久,她的眼眶微微濕熱,回抱住她輕聲說:

“會的。”

☆、八十六

年關將近,大街小巷都透著些年味來了,街頭樹上都掛上了彩燈,店鋪門上貼上了春聯,雜貨店裏擺上了各色的年貨,超市裏果品禮盒占據了主場。

但曾希覺得城裏的年味還是不如鎮上,往年這時候家家戶戶門檐上都掛滿了臘腸臘肉,鎮上的廟裏香火不斷,鞭炮齊鳴,紅燈籠一個個綴在路邊,小孩子結伴嬉笑打鬧,期盼著能早點穿上新衣。

以往年前這幾天,她們兩姐妹總是幫著媽媽做大掃除,奶奶呢則磨刀霍霍向豬羊,為了除夕那頓年夜飯大展手腳,一切都是熱鬧的。

今年卻是孤寂。

曾希看得出曾望這幾天心情有些低落,以前她總是家裏最期待過節的人,今年媽媽和奶奶不在,只有她們兩人真是冷清極了。

畢竟是春節,一年一度的重大節日,曾希決定打起精神來好好籌劃一番,因此除夕那天一大早她就去市場買了一大堆的食材回來,準備做一頓豐富的年夜飯。

林穆陽人還留在慶城,他壓根沒有回家的打算,曾希給他發消息讓他晚上過去吃飯時,他剛起床,想著除夕也沒人會來逛樂器店,他起身就去了曾希那。

林穆陽到了曾希租的房子那,給他開門的是曾望,她看見他來扯了下嘴角,招呼也不打直接側開身子讓他進去。

曾望走到廚房那對著正在忙碌的曾希說:“姐,我出去了。”

“你去……”曾希回身就看到她後面的林穆陽,她一笑,“這麽早就來啦。”

曾望撇嘴往外走:“我去找周祺。”

曾希追著叮囑她:“飯點就要回來。”

“知道了。”

門“哢噠”一聲響,林穆陽靠在門框上,笑著說:“妹妹真的是越來越善解人意了,我們是不是要做些什麽才能不辜負她的一番好心?”

“別鬧。”曾希轉身接著忙活。

林穆陽走上前查看一番:“都做些什麽好吃的呢。”

他雙手撐在料理臺上把曾希圈在懷中,曾希動作放不開,拿手肘杵杵他:“你別搗亂,去客廳坐著吧。”

“搗亂?”林穆陽挑眉,低頭攫住她的唇碾轉了幾回才放開,他嘴角掛著笑,“這才叫搗亂。”

曾希面紅耳赤,推了他一把。

林穆陽也不再鬧她,退出了廚房就在客廳沙發裏坐著。

廚房裏傳來“篤篤篤”的聲音,是刀切在案板上的聲音,對他來說十分新奇又親切,讓他整個人出奇地放松。

呂燕電話打來時,林穆陽正靠在沙發上闔著眼差點就要睡著了,手機一震動他就打了個激靈睜開眼。

看到來電人是誰後,他的表情沈了沈。

手機消歇了一陣後又開始震動,對於呂燕來說,拒接和黑名單是無意義的。

林穆陽接通,手機貼上耳朵但是沒開口說話。

“今天除夕,怎麽還沒回家?”呂燕聲音輕柔得像個記掛兒子的慈母。

林穆陽面無表情,她似乎忘了上次見面她是如何對他的,她就是有這樣的本事粉飾太平,好似一切沖突都不曾存在一樣。

“穆陽,回家吧,媽媽等著你呢。”呂燕語氣平和甚至帶了些笑意,“你也不想那個女孩連年都過不好吧。”

林穆陽眉間一皺,臉色更加沈郁了,他隱忍著問:“你又想做什麽?”

呂燕似乎笑了聲,她說了個酒店名後還囑咐他:“別遲到了。”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林穆陽捏緊了手機,垂著頭神色不明,過了會兒他的手機裏進了條短信,是航班信息。

曾希從廚房探頭出來:“剛才忘了問你了,你過來前吃飯了嗎?餓嗎?”

她見他沈默不答,有些疑惑:“穆陽?”

林穆陽擡頭看向她,表情很是歉然道:“小希,年夜飯我不能陪你吃了。”

曾希不解,走過去:“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我……回去一趟。”

她一楞,見他的表情看上去並不愉快,她忖了下試探道:“你媽媽讓你回去?”

林穆陽摸了下她的臉:“抱歉,本來說好一起跨年的。”

曾希心裏其實有些失落,但他不像她是個沒家的人,即使他和他媽媽關系不好,這個節日也應該和家人一起才是。

“沒關系的,我們已經一起跨過一次年了。”

林穆陽看她這樣心裏不好受,他有不顧一切留下的沖動,最後也只是抱了抱她。

……

曾望大老遠就看到周祺頎長的身影等在學校門口,她加快了腳程,快走到他身邊時又刻意慢了下來,晃悠悠地走過去。

周祺回頭看見她,立刻笑了:“來啦。”

“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曾望嫌棄道,“哪有放假還約人來學校碰面的?”

“學校離你住的地方近。”周祺解釋。

曾望嘀咕了句:“怎麽不幹脆到樓下等著。”

“現在去哪兒?”她又說。

“我們去公園走走,今天那裏有活動。”周祺說完詢問她,“去嗎?”

“走吧。”

曾望率先往前走,周祺追了兩步和她並排著,兩人的手背時不時碰擦一下,再次碰到時周祺的手一翻牽住了曾望的手。

曾望偏頭看他一眼,手指收緊,搭上他的手背。

他們都沒想到會在公園門口碰上耿明鵬,他身邊男男女女人還挺多,他也看到了曾望和周祺,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陰沈沈的。

周祺把曾望護在身後,耿明鵬陰著臉朝他們走來,曾望擡眼就看到周祺腦袋上愈合不久的傷疤,她心臟一跳,拉起他的手就跑。

曾望冷靜地擇路,拉著周祺拐了個彎直接奔向了那條路上的警局。

值班警察看到他們兩個突然沖進來還有些愕然,起身警惕道:“你們需要幫助嗎?”

曾望喘著氣指著外頭:“有人跟著我們。”

那個警察摸了下腰上的配槍,提防著走出去,四下探頭看了眼,街道上除了來往的行人,也沒發現什麽形跡可疑的人。

他回到警局:“看清楚長相了嗎?”

曾望立刻說:“我知道他是——”

“沒看清。”周祺立刻打斷她的話,含糊道,“有可能是我們弄錯了。”

曾望看向他,周祺給她使了個眼色。

那個警察盯著周祺看了會兒,突然一拍手指著他欣喜道:“你是周祺?周毅的兒子?”

周祺一楞。

“真的是你,我是你爸爸的同事,以前我和他在一個警局工作的,你忘了,之前我們還見過的。”

周祺記起來了,他媽媽出事那會兒,他還去家裏慰問過。

“叔叔你好。”

警察拉了椅子讓他們倆坐,他看了眼曾望問周祺:“你同學?”

周祺點頭。

今天這個特殊日子還在一起,指定不是普通同學。

“剛才說有人跟著你們,不會是……”

周祺明白他的意思,他搖搖頭沒把話說絕對了:“也可能是我疑神疑鬼看錯了。”

曾望知道他並不想警察深查,所以即使心裏不甘心她還是老實地閉緊了嘴。

家裏出過那樣的事,一個孩子留下心理陰影也在所難免。

“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幫忙,我和你爸以前也是並肩作戰的戰友。”警察說。

“我爸……是個怎麽樣的人?”周祺踟躕了下問道。

以前媽媽並不想他知道太多關於爸爸的事,周祺只知道爸爸是個警察,因為殉職去世了,至於其它的他都不了解,即使心裏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很好奇,他也聽從媽媽的話從不多問。

此刻他壓抑多年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動了。

“你爸爸啊,是人民英雄。”警察看著他說,“以前每次選拔訓練他總是拔得頭籌,射擊、擒拿沒有一樣他不拿手的,各項任務他也是主動請纓,每次都完成的很出色,你不知道吧,他曾經在毒販子窩裏臥底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成功地幫助組織把那夥人全端了……”

警察頓了下,幡然回過神般對周祺歉然道:“瞧我,年紀大了就是話多,大過年的和你說這些不是給你添堵麽。”

“不會。”周祺反而笑了,他的眼裏有細碎的光在閃爍,“我也想成為一個像他那樣的警察。”

——

林穆陽下了飛機打了車就去了呂燕說的那個酒店,酒店他不陌生,以前他哥還在的時候,逢年過節她都是帶著他們去那吃一頓飯,對於她來說,撥出時間陪兩個兒子吃個飯已經是她作為母親最大的盡職了。

站在金碧輝煌的酒店門口,林穆陽看著往來的光鮮亮麗,西裝革履的人,想折返回曾希身邊的欲望更強了。

多可憐的人才會在這種地方吃年夜飯。

呂燕在這家酒店裏有固定包廂,林穆陽進了酒店後就直奔那裏,推門進去的時候他面無表情,只是在見到坐在席間的李辛霏時才神色微變。

不只李辛霏,她的父母也在。

林穆陽眼神巡視一周,忽然有種赴“鴻門宴”的感覺。

呂燕看到他出現並不意外,臉上反而露出如操勝券的笑:“怎麽遲了,辛霏都等你好久了。”

李辛霏頷首露出類似“嬌羞”的神情。

林穆陽有股摔門離開的沖動。

“快坐下。”呂燕睨了他一眼,眼神警告,“就坐辛霏邊上。”

林穆陽忍了忍,進門落座。

李辛霏飛快地瞄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

呂燕又沖他不滿道:“這孩子,怎麽越大越沒禮貌了,叔叔阿姨坐在這也不打聲招呼。”

林穆陽掀眼,似乎並不想賣她這個面子。

李母出聲圓場:“打招呼就生疏了不是,年夜飯嘛,輕松些。”

“慣的他。”呂燕嗔一句。

李父笑著說:“穆陽這孩子我也是看著大的,以後一定有出息。”

林穆陽突然冷哼一聲:“叔叔,你之前也這麽說過我哥吧。”

桌上瞬間沈默,氣氛有些低沈,除了林穆陽其他人的表情都凝滯了,他們沒想到他會這麽口無遮攔,大過年的一開口就毫不避諱地提到去世的人。

呂燕拉下臉斂了笑:“穆陽。”

李母又出來調解:“沒事,孩子麽,心直口快。”

她又看向自己女兒:“剛不是還問穆陽怎麽還沒來麽,現在人來了你倒不說話了。”

“媽。”李辛霏嬌嗔。

李母笑道:“看,多大的姑娘了,還害羞。”

呂燕的臉色也緩和了,她順勢接道:“女孩子麽,臉皮薄。”

李父剛的確是被林穆陽的不識擡舉氣到了,但他長期浸淫商場也知道此時應該順著臺階下。

他扯出笑,看著林穆陽和李辛霏對呂燕說:“從小就開玩笑說他們倆登對,以後我們還能成為親家,一轉眼孩子都大了。”

李母接道:“我們辛霏小時候還說過長大後要嫁給穆陽呢,到現在還對他死心塌地的,看不上別人。”

李家父母把這種事放到臺面上講無非是想拉攏呂燕,讓她給個準信兒。

李辛霏看向林穆陽,正對上他投來的嘲諷的眼神,她心裏立刻不爽快了,但還是忍著情緒扮作一副乖巧的模樣。

“辛霏是個好孩子。”呂燕笑著說。

李父聽她這樣說,自然以為她已經認可了李辛霏,於是迫不及待道:“我看他們兩個門當戶對,再合適不過了,等他們一畢業我看就可以訂婚了。”

林穆陽冷眼看著他們在飯桌上虛與委蛇,把他當成談生意的籌碼一樣,心裏實在惡心,他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丟下曾希來吃這頓飯。

“叔叔,不合適吧。”林穆陽涼涼地開口,瞟向他們的眼神一點溫度也沒有,“您這話要是讓我女朋友聽到了,她會不高興的。”

“穆陽!”呂燕沈下聲警告他。

李父李母相視一眼,都有些錯愕:“女朋友?”

李母追問:“穆陽交女朋友了?”

林穆陽無視呂燕壓迫性的目光,徑自往下說:“交往有段時間了,李辛霏也知道的。”

李父李母的目光又齊刷刷地投向李辛霏,眼神裏夾雜著質問、憤怒和失望。

李辛霏一顆心無止盡地往下沈。

她以為他就算再叛逆不羈也該聽他媽媽的話的,他這支細胳胳膊再怎樣也不敢去擰她媽媽這根大腿的。今晚他出現時,她心裏是雀躍欣喜的,她想當然地以為呂燕已經說服了他。

可她完全想錯了,他在這節骨眼上把曾希的事抖摟出來就是想要和她劃清界限,給她難堪。

李辛霏氣得渾身發抖。

偏偏林穆陽像沒察覺桌上古怪的氛圍般,聳聳肩很是輕松地說:“叔叔阿姨,下次有機會帶她來見見你們,她可漂亮了。”

他說完起身把椅子往後一推:“抱歉,今天就不陪你們吃飯了,我答應陪她跨年的。”

他說完利索地轉身就走。

“穆陽!”

呂燕刷地站起身,臉上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

林穆陽推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包廂裏一時沈寂。

過後李母看向自己的女兒,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麽這麽不爭氣。”

李父也壓著嗓音怒斥:“沒用的東西!”

李辛霏辯無可辯,不甘地低著頭,眼底裏是深深的怨恨。

——

曾望回來時沒看到林穆陽問了句,曾希簡單地說他家裏有事就沒多解釋。

她們第一次吃了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年夜飯,盡管她們都刻意回避這個事實,但心裏還是有些寂寂。

吃完飯,曾望幫著曾希洗了碗,之後兩人就一起坐在客廳裏看著春節晚會。

曾希發現曾望心不在焉的,時不時看眼時間,她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晚上和周祺有約了?”

曾望搖頭:“沒有啊。”

曾希笑了:“去吧。”

曾望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頭發,咳了下說:“算了,我和他說我不去了。”

“快去吧,不用陪我。”

曾望有點糾結,下午她和周祺約好了晚上再碰面,可她沒想到林穆陽不在,她也不能把曾希一個人丟下。

曾希催她:“別讓人家等了,快去吧。”

曾望還有些猶豫。

“快去快去。”曾希上手推她。

曾望咬了下唇:“那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曾希親手把曾望推出了門,獨自回到客廳時電視裏的晚會正熱鬧,倒襯得她有些落寞。

她獨自看著晚會,看到最後一個小品時門被敲響了。

曾希以為是曾望沒帶鑰匙,開門時嘴裏還說著:“怎麽沒一起跨年就——”

她的聲音在看到林穆陽時戛然而止。

林穆陽撐著門框,喘著氣張開懷抱。

曾希愕然後又欣喜萬分,撲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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