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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課體育課,曾望一下課就去了操場。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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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還不留情地一下又一下地踹著。

周祺覆在曾望身上,咬牙忍痛,生怕耿明鵬傷了她。

有路人沖他們這喊了聲,耿明鵬好事被打斷,心中縱有千般怒火,此時也怕惹火上身,最後只好不了了之。

“你給我等著,看我之後怎麽收拾你。”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憤憤地撂下狠話才不甘心地離開。

周祺覺得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痛,他此時也顧不上自己,只擔心曾望的狀況。

他撐起身體看她:“曾望,曾望?”

曾望闔著眼,嘴唇蠕了蠕,周祺湊近了聽才聽清她在喊“姐姐”。

距離一近,周祺就嗅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喝醉了?

雨越下越大,周祺沒時間多加猜測,他扶起曾望,艱難地把她的手搭上肩頭,費力把她背起來。

周祺背著曾望在原地思忖,學校是回不去了,現下當務之急就是找個容身的地方過一晚。

打定主意,周祺沒多耽擱,背著曾望冒雨沿著馬路往前走。

背上的曾望似乎很不安,一直來回扭動著想下來。

“你放開我。”

周祺勾著她的膝蓋彎,回頭安慰道:“別怕,是我。”

他不確定曾望有沒有聽進去,只是感覺她老實了下來,似乎還摟緊了他。

周祺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小賓館,辦入住時他推說身份證沒帶在身上。老板娘見多了他們這樣的學生,多打量了他們兩眼,只叮囑了句“別搞出事”就把房卡給了他。

周祺背著曾望上了樓,他訂了一間標間,進了房後就把曾望放在了床上,扶她躺好。

曾望蹙著眉似乎很難受,額間還沁出了一層冷汗,周祺趕忙拿手背去試了試她的體溫,一碰之下果然有些發熱。

他把她被雨打濕的外套脫了,掀開被子把她蓋了個嚴實,又急忙去浴室裏接了溫水,拿毛巾浸濕後不斷地擦拭她的額頭。

曾望張了張嘴呢喃著什麽,周祺俯身去聽。

“水,渴……”

周祺忙拿著房內的燒水壺燒了點開水,等水溫不燙人後扶著她喝了點水。

中途曾望睜開了眼,盯著看了他幾秒又閉上了眼,也不知道有沒有認出他。

周祺又用手探了探她的體溫,仍然有些燙,他想去給她買點退燒藥,又擔心自己走後她無人照看會出什麽岔子。

一時兩難。

喝了水後曾望表情稍微和緩了些,鼻翼微微翕動似乎睡熟了。

周祺盯著她的睡顏看,她少見的安靜模樣讓他覺得有些陌生,向來她在他面前都是張牙舞爪的。

今晚的事他回想來還有些後怕,要不是他沒等到她回校特地出去找她,真不敢想那個人會對她做什麽。

明天等她醒來,他無論如何也要再和她好好談談,如果說以前是潛在的危險,現在則是已知的危險,他不能任由她再以身犯險。

周祺守在床邊,時時註意她的體溫。他想起小時候他發燒,外婆總會拿棉簽沾水塗抹他的唇瓣,她說發燒的人身體就容易缺水。

賓館裏沒棉簽,他猶豫了下,用手指沾了沾水,輕輕地點在她的唇上。

曾望的唇抿了抿,周祺端詳著她的臉,心裏莫名緊張,過了會兒見她沒醒,他松口氣,重新沾水幫她潤唇。

……

夜裏下了場雨,到了清晨雨勢停住,巷子裏傳來了叫賣吆喝聲。

周祺猛然驚醒,第一時間往床上看,被子被掀開,空無一人。

昨晚曾望到了後半夜才退了燒,他稍稍放了心,之後也不知何時就趴在床邊睡著了,就連她起身也沒察覺。

周祺有些慌,立刻起身:“曾望,曾望。”

他正疑心她是不是離開房間時,突然瞥到陽臺那有個身影。

周祺松口氣,猶豫了下朝陽臺走去。

曾望就坐在地上,兩條腿探出欄桿,腦袋磕著冰冷的圍欄不知道往外看著什麽。

周祺剛走到她身後,她就回過了頭,臉色還帶著病態的蒼白。

他摸摸後腦勺,看著她說:“外面很冷,你還生著病,別再著涼了。”

曾望回過頭看著樓下,默然。

周祺躊躇了會兒,從房內拿了條毯子給她披上,自己也陪著她坐在陽臺上。

曾望偏頭定定地看著他,突然朝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他的臉,周祺有些難為情,卻像中了定身咒般不能動彈。

她撫上他的臉,大拇指在他嘴角處摩挲了下,就在他心慌意亂時她突然用力一按。

“嘶——”周祺頓時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曾望收回手睨他,他臉頰上青紫一塊:“又挨揍了。”

周祺別開臉。

“轉過來。”

周祺頓了下才緩緩轉回腦袋。

曾望湊近他:“你這樣怎麽能當上警察,怎麽保護別人啊。”

“我……”周祺眼神左右飄忽不定,他這樣不是因為她的質問,而是她和他的距離在不斷縮近。

周祺身體突然僵住,曾望把腦袋磕在了他的肩頭上。

“對不起。”她嘎啞著嗓音說。

周祺一動也不敢動,僵直著脖頸回應她:“昨晚不是你的錯……”

“上次在操場,我不應該那樣說,對不起。”

那晚在操場她說了什麽?她說“你媽媽的死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周祺斂下眼瞼,過了片刻開口道:“曾望,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和媽媽一樣……”

“我知道。”

周祺低頭看她,下定決心般說:“曾望,我不想你發生任何意外。”

曾望聽他這麽一本正經反而極輕地笑了,她擡頭看他,兩人視線相交。

“傻子。”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更遲了,今天多一更

☆、七十七

周祺拿賓館裏的電吹風把曾望的濕外套吹幹後才讓她穿上,他們一起從樓上下來退房時,老板娘的眼神在他們身上逗留了許久。

她掃了眼曾望,問周祺:“這姑娘燒退了?”

曾望有些奇怪地皺皺眉頭。

昨晚周祺見曾望高燒不退,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下來問老板娘這有沒有退燒藥,結果她這裏真的備著,他就簡單地解釋了下原因,向她要了退燒藥給曾望服下,也多虧了這藥,她才退了燒。

“退了,謝謝您給的退燒藥。”周祺把房卡遞給她,沖她頷了頷首。

“昨天你背著這姑娘我還以為她是被你迷暈過來的呢。”老板娘小聲嘀咕,“這樣的事我見得多了。”

周祺耳朵霎時紅了,他堂皇地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

“看你也不像。”老板娘辦完退房手續,把押金和收據單一起遞給周祺,沖他們兩個拋了個眼色,“下次還一起來我這住啊,我這可多你們這樣的小情侶來開房,放心,阿姨嘴嚴得很。”

周祺腦袋一嗡,耳朵紅的滴血,臉上表情既是難為情又是慌張無措:“阿姨,我們——”

曾望拉拉他的衣角:“好了麽,走吧。”

“啊……哦。”

周祺被她打斷也就沒再往下解釋,離開時老板娘還在他們身後喊:“記得還來啊,阿姨給你們打折。”

從賓館裏出來,周祺還覺得耳熱難耐,他都沒好意思看曾望,始終目視前方。

“餵,你要往哪兒走?”曾望喊住他。

周祺這才停下,回頭看她,對上她的視線時眼神還閃躲了下:“你想去哪兒?”

曾望轉身往路邊的一家店走,周祺擡頭看了眼,是家藥店。

他跟上去:“你身體還不舒服?”

“沒有。”

“那你……”

曾望推門而入,在架子上找了酒精和棉簽,結賬時還拿了盒創可貼。

出了藥店,曾望提著袋子就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擡頭見周祺還傻站在那,朝他使了個眼色:“坐著啊。”

“哦。”周祺坐在離她幾拃遠的位置,顯得有些緊張。

“過來點。”

周祺往她那挪了些。

曾望把袋子裏的酒精拿出來,拿棉簽沾了沾,回頭見他離她還隔著個人的距離,皺皺眉幹脆自己往他那挪了一屁股。

“頭轉過來。”

周祺看出她的意圖,他幹咽了下:“我自己來吧。”

“別動。”曾望無視他的話,拿著棉簽小心地點在他嘴角的傷口上。

刺痛感讓周祺的臉部肌肉忍不住抽動了下。

曾望幫他消完毒收回手,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他俊秀的臉龐和淤青十分違和。

周祺在她的註視下有些慌張:“怎……怎麽了嗎?”

曾望垂眼換了支棉簽:“手。”

周祺老實地把手遞到她面前。

他兩只手的的手背上都有擦傷,此時還帶著些膿水。

即使她昨晚意識模糊,但發生了什麽事她多少還記著些。

曾望拉過他的手翻看兩眼,他手心上舊傷結的痂剛脫落不久,現在又添了新傷。

她盯著他的手有些楞神,這雙手在認識她之前毫無瑕疵,現在卻傷痕累累。

周祺被她拉著手,只覺得從指尖開始就異常灼熱,他動了動手指:“曾望?”

曾望回神,沾了酒精幫他消毒,她的動作盡量放輕,時不時還對著他的手吹吹氣。

“認識我不到半年就被打了兩次,我對你來說還真危險。”曾望垂著腦袋,有些自嘲地說。

周祺心神一動,下意識地就回握住了曾望的手。

她怔了下擡頭看他。

“曾望,我以後想當一個警察,警察不就是和危險相伴的麽。”

曾望定定地註視著他,他的臉上又是那種真摯到赤誠的神情。

“傻子。”

曾望低頭繼續幫他清理傷口,垂下的短發掩蓋下她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

冬季一陣雨後就攜來了層層的寒意,尤其早晚日出日落前後,沒有陽光的鋪照,無論裹上多厚的衣服,寒氣仍是見縫插針地往人的四肢百骸裏鉆。

這種天氣還要早鍛煉對學生來說就是一種酷刑,內宿的學生每天早上都咬牙從被窩裏毅然決然地起身,抱著奔赴戰場的決心去操場跑步,當然溜號的人數和氣溫呈反向增長。

周祺跑步的時候故意落後,目光時不時回頭搜尋。

曾望在後頭看到他四下張望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加速往前跑到了他身後沖他背上拍了下:“你不是跑得挺快,之前追都追不上,現在磨蹭什麽呢。”

周祺知道她說的是之前體育課他故意甩開她的事,他的眼神有些心虛地閃躲了下,低聲解釋道:“早鍛煉……就是要慢跑,慢慢地。”

曾望“切”了聲:“那你慢慢跑,我先走了。”

她說完就真的提步疾跑,瞬間往前移動了一段距離。

“誒,曾望……”周祺有些傻眼,想也沒想就追了上去。

曾望餘光瞥到周祺緊隨在側的身影,抿著嘴角極淡的笑了下。

兩圈完畢,場上很多學生都解散奔向了食堂,少有學生會在嚴寒天氣還逗留在室外。

周祺時刻和曾望並肩跑動著,往常她跑完步就會搶在人前去食堂買早餐,今天卻反常地留在了操場上接著跑步。

“你怎麽還跑?”周祺忍不住偏頭問她。

曾望挑眼看他:“你不是還要接著跑?”

周祺意外,覺得有些耳熱:“你要陪我跑?”

“別廢話了,你別跟著我跑,按照你自己的速度來。”曾望喘口氣說,“什麽時候超過我兩圈我們就什麽時候停下。”

“啊?”

“跑啊。”

“啊……哦。”

周祺見她表情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她一聲令下他就像將軍底下的小卒,一刻也不敢耽擱,邁開腿就往前躥。

他腿長,不過一會兒就和曾望拉開了距離,曾望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咬咬牙再提了提速度。

剛開始曾望還有力氣追一追他,周祺也沒那麽容易就把曾望完全甩開,他第一次越過曾望身邊時她還憋了口氣緊跟了他一小段,到後來體力不濟,漸漸就被他拉開了距離。

周祺再次追上曾望時兩人都已經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了。從食堂裏吃完早飯出來的學生都縮頭縮腦,裹緊了外套,恨不能龜縮成一團球,他們兩個卻脫了外套,熱得喉頭冒煙。

曾望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喘著粗氣瞪著周祺:“怎麽這麽慢才追上我,故意的嗎?”

周祺很是無辜:“你跑得快。”

他們往場邊走,周祺見曾望熱得用手扇風,快步走到階梯那,拿出了自己的水瓶轉身就想遞給她,手剛伸出就滯停了動作,他這才意識到水瓶是他平時私人用的,拿給她好像有些不妥。

曾望看他一眼,很自然地就順手接過他的水瓶,擰開蓋子毫不猶豫地就仰頭喝了兩口水。

周祺看著她滑動的喉頭,耳朵莫名就熱了。

曾望把水瓶遞還給他:“你跑了多少圈?”

周祺略想了想:“十圈?”

一圈四百米也有四千米了,曾望撩了撩自己貼在脖頸上的短發看他:“累嗎?”

周祺喘勻了氣,緩過了勁兒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還好。”

曾望點頭:“走吧,傍晚再跑。”

周祺驚訝:“傍晚?”

“你傍晚不是也在跑步麽?”

周祺瞄了瞄她:“你怎麽知道?”

曾望噎了下,幹咳了聲理所當然道:“你每次晚自習都一身汗來教室,很難猜嗎?”

周祺眼裏有了笑意:“傍晚也陪我跑嗎?”

“我又不想當警察,幹嘛自找罪受。”

她這麽說周祺也沒有失落的情緒,他了解她,有時候她的話就要反著聽。

“你把外套穿上吧,出了汗別再著涼了。”

“啰嗦,管好你自己吧,都沒幾倆肉,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曾望嫌棄他卻老實地把衣服披上,擡眼看見他嘴角漾著笑意,嘴一撇,“笑什麽?”

周祺摸摸頭:“沒什麽,走吧,去吃飯。”

食堂這會兒人已經少了,相應地可選擇的食物也少了。

周祺端了兩碗粥,還拿了饅頭和雞蛋。

曾望直接拿起雞蛋往桌沿敲了敲,周祺以為她喜歡吃雞蛋,把自己的那顆也遞了過去。

“喏。”曾望把雞蛋掰開,把蛋白遞給他。

“嗯?”

“我只吃蛋黃。”

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明明看見她只吃蛋白。

“楞著幹嘛,張嘴。”

“你……”

曾望趁他張嘴的時候把蛋白往他嘴裏一塞,周祺無法只好把它吞下。

她把蛋黃塞進自己嘴裏,嚼了兩下實在咽不下去,咳了聲低頭喝了兩口粥然後若無其事地拿起另一顆雞蛋繼續剝。

周祺看著她面色覆雜:“曾望。”

“嗯。”

“不吃蛋白我也能長肉。”

曾望剛把蛋黃塞進嘴裏,聽他這麽說噎了下嗆住了,她喝了兩口粥瞪他:“我管你長不長肉,說了是我不吃蛋白。”

“張嘴。”

曾望粗魯地把蛋白塞進他嘴裏,周祺嘴裏被塞滿,眼睛卻看著她滿是笑意。

吃完飯從食堂出來,外面刮了一陣風,狹帶著寒意往人的脖子鉆。

曾望鼻子發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周祺往她身側一站擋住了風口。

她瞅他一眼,過了兩天他臉上的淤青消退了很多:“手。”

周祺把手伸出來,曾望翻看了下,手心手背上的傷口都已經結了痂。

她略微放了心,正要松開他的手時他突然反手握住她。

曾望擡頭看他,周祺眼神中難掩緊張,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早讀快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喜歡對自己的寫的東西做解釋,但還是說一下

小望才十七歲,是沖動、意氣用事的年紀,還沒學會大人所謂的“趨利避害”法則,什麽是“利”什麽是“害”角度不同,定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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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曾希搬去林穆陽那住後就鮮少回宿舍,今天下午有門選修課,她的課本還放在宿舍裏,因此她不得不親自回去一趟。

推開宿舍門,曾希首先就和耿思甜對上了眼。

“你回來幹嘛?”

曾希掃視了宿舍一圈,李辛霏不在讓她松了口氣,她沒回答耿思甜的話,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打算拿了書就走。

“和男生一起外宿,以前還裝出一副清純玉女的模樣,你可真會演。”耿思甜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譏笑奚落曾希的機會,“你妹真隨你,到處勾搭男人。”

曾希捏緊了手中的書,忍不住駁斥道:“你憑什麽這麽說小望?”

耿思甜頂回去:“你不是已經知道她在我弟底下打工了麽?”

耿思甜之前為了討好李辛霏就把曾望給耿明鵬打工的事告訴了她,企圖拉近和李辛霏之間的距離,因為這個她還被耿明鵬罵了一頓,這就讓她更不爽了。曾望算什麽東西,她弟弟竟然為了她反過頭來訓斥她這個姐姐。

“那是之前,以後她不會再去的。”曾希維護著曾望。

耿思甜冷笑:“你知道你妹跟著我弟都做些什麽嗎?”

曾望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微信詐騙知道嗎?”耿思甜睨著她,語意嘲弄,“就是用微信添加一些陌生的男人為好友,然後和他們調情,從他們那騙一些錢來。”

“說白了,就是‘賣/淫’的一種。”

曾希瞳孔一縮,手指開始微顫,嘴唇嚅了下卻沒能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耿思甜見她震驚的神情心中暗爽,繼續刺激她:“我弟說你妹騙了不少錢,看她年紀小小的,還挺‘能幹’。”

“你胡說!”曾希仍不相信。

“我聽我弟說,她賺錢可是為了讓你輕松一些,真是感人的姐妹情啊。”

曾希身子也開始微抖。

耿思甜嘲道,“你們姐妹倆勾引男人的能力倒是一個比一個強。”

耿思甜說的話像是箭簇,密密匝匝地紮在曾希的心口上,只要一想到曾望做著那樣的事她胸口就一陣陣地發痛。

曾希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宿舍,她坐在校內的長椅上,腦海裏反覆想著耿思甜剛才說的話。

她給曾望撥了個電話過去,過了會兒電話接通。

曾望那邊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姐。”

曾希聽到她的聲音後反倒不知該說什麽。

質問?指責?這些話她都說不出口,她了解曾望,她嘴上說著生活無義,實際上卻想把生存機會讓給她。作為長姐她明明該護好她的,可她沒有做好反而讓她這麽早就接觸到了這個社會不堪的那面,過錯在她這個做姐姐的身上,她又怎麽忍心責罵她。

長久的沈默讓曾望察覺出了異常,她問道:“姐,怎麽了?”

曾希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聲音:“沒事,我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你在哭?”

曾希咬著唇:“沒、沒有。”

“你別哭。”曾望頓了下,極輕地說了句,“對不起。”

曾希嗚咽著搖頭,淚水控制不住地漫肆。

“姐,我知道錯了,你別哭了。”

曾希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擔心曾望的情緒受她影響,最後匆匆說了句:“小望,我晚上再給你打電話。”

曾希倉促掛斷電話,再也忍不住,彎腰哭出聲來。

……

下午曾希去上課的時候,兩只眼睛都紅腫著,陳雅琦見到她時被嚇了一跳。

“小希,你怎麽了?”

曾希搖頭,用黯啞的聲音說:“沒事。”

“眼睛都紅成這樣了還說沒事,是不是李辛霏又為難你了?”

“不是。”曾希不願多說,“老師來了,認真聽課吧。”

曾希拿出課本,陳雅琦突然拉過她的手端看:“你的手怎麽了?劃到了?”

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細長的粉色劃痕,已經微微腫起來了。

“沒事,不小心劃到的。”曾希慌忙扯下袖子蓋住手腕。

陳雅琦半信半疑地看著她:“我怎麽覺得你經常劃到手呢。”

曾希別開眼,含糊說道:“有麽,沒有吧,就幾次。”

她縮回手,低頭翻著課本,見陳雅琦沒再追問才松了口氣。

選修課兩節課,曾希都是心不在焉的,一反常態地沒做多少筆記,往往回過神時老師已經在講下一節的內容了。

“小希?”

陳雅琦沖曾希招了招手。

“嗯?”曾希回神。

“發什麽呆呢,下課了。”

“哦。”

陳雅琦有些不放心她:“一起吃飯?”

曾希剛想回答,包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陳雅琦朝她擠擠眼:“男朋友吧,算了,我孤家寡人的還是不當燈泡了。”

曾希被她這麽調侃勉強一笑,從包裏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下才接起:“餵?”

“你好,是曾希嗎?”對方很客氣。

“您是?”

“我是穆陽的媽媽。”

曾希心裏一個楞登。

“你有時間麽,我們見一面?”

……

呂燕定的地點是慶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館,曾希懷揣著不安的情緒一路忐忑地到了那,剛進門就有侍者上前領著她到了一個卡座那。

卡坐上坐著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曾希第一次見到林穆陽的媽媽,自然有些忐忑。

“您好。”

呂燕沖她一笑:“坐。”

曾希在她對面落座,雙手放在膝上很是拘謹。

“喝什麽?”

曾希擺手:“不用了,謝謝。”

呂燕轉頭對侍者說:“給她一杯卡布奇諾。”

她又對著曾希微笑:“年輕女孩都喜歡甜的。”

曾希不知要怎麽接話,只好一直尷尬地保持微笑,放在桌下的手來回不斷地搓著。

她此前從未見過呂燕,對她的了解僅限於吳莉和林穆陽口中“專/制的女暴君”,大概是先入為主的緣故,即使呂燕對她笑著她也覺得壓迫感十足。

呂燕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擡眼打量曾希。

現在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很少素面朝天了,再樸素也會描眉抹個口紅。

呂燕放下杯子突然開口道:“長得真漂亮,年輕就是令人羨慕。”

曾希一怔,不明白她說這話是何意。

“你和我們穆陽正在交往?”

曾希咬了下唇,點頭承認。

呂燕見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笑了:“你別緊張,我就是和你隨便聊聊。”

她這麽一說曾希不但沒放松下來,反倒更是如臨大敵。

“辛霏是你室友?”

曾希仍是點頭。

“她是個不錯的女孩。”

呂燕審視著曾希,語氣溫和卻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她和穆陽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倆以前關系很好,高中的時候還出雙入對的,我們兩家父母還說等他們大了還能結個親家,親上加親呢。”呂燕嘆口氣道,“沒想到高三那年他們鬧了個矛盾,到現在都還沒和好。”

“穆陽和你提過麽,他為什麽現在和辛霏形同陌路。”

曾希抿唇搖頭。

呂燕喝了口咖啡:“穆陽和你說過他哥的事嗎?”

“說過。”

呂燕放下杯子,端視她幾秒:“說了多少?”

曾希躊躇了下,說:“他說……他哥哥是自殺去世的。”

呂燕突然笑了笑:“他說的應該是他哥哥是被我逼死的吧。”

曾希緘默。

“我太了解他了。”呂燕摸著咖啡杯的把子,平敘道,“穆陽高三那年,他哥玩物喪志,玩起了樂隊,還想要去音樂節上丟人現眼,我不同意,就讓他在家裏呆了一段時間。”

曾希微微皺眉,自然知道所謂的“在家待一段時間”其實就是變相□□的意思。

“我不在家的時候,穆陽幫著他哥從家裏跑了出來,也不知道躲在了哪兒,我問了他好幾遍他都不說。”

“最後還是辛霏告訴我他人在哪兒的。”呂燕看向曾希,“穆陽偷偷去見他哥時被辛霏知道了,他要她向我保密,還好辛霏是個懂事理的人,沒幫著穆陽瞞著我。”

呂燕說到這,曾希也能大致猜出之後的走向,李辛霏答應了林穆陽替他保密,可她卻沒有履行承若,反把林穆天的行蹤告訴了呂燕。

“穆陽一直認為是我逼死了他哥,也覺得是辛霏間接促成了他哥自殺。”呂燕搖了搖頭,“他還是小孩子心性,這件事辛霏並沒有做錯。”

曾希看著呂燕的眼神霎時變得有些覆雜難言,作為一位母親,她在談論這件事時的態度顯然鎮靜得過分。

呂燕端起杯子抿了口,察覺杯中的咖啡已經涼透後皺了皺眉。

“就因為這件事,穆陽一直對辛霏心懷不滿,總想讓她不好過。”呂燕笑著看她,“你以前和辛霏很要好吧,你有沒有想過你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孩,穆陽為什麽就喜歡你了?”

曾希怔住。

她不傻,呂燕顯然話中有話。

呂燕話鋒忽地一轉:“我之前和穆陽談過,我並不同意他和你交往,我了解過你的家庭,相比較起來,辛霏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她又笑了,眼底卻狹著冷光:“我想這點你也應該很清楚吧。”

……

從咖啡館出來時,天色已經黯了,一排排的路燈兢兢業業地投射下來,行道樹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曾希穿梭在人潮中,神情有些恍惚。

林穆陽打來電話時,曾希刻意深呼吸了下才接通。

“在哪兒?”

曾希答道:“校門口。”

林穆陽了然:“在那等我。”

曾希在校門口的花壇邊上站著,反覆想著呂燕剛才的話。

突然一聲喇叭聲讓她回了神,林穆陽騎著機車停在她身邊。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林穆陽端詳了下她,“眼睛怎麽紅了?”

“有嗎?”曾希別開眼,“可能是下午看書看太久了。”

林穆陽和她處久了早就能分清她話中的真假,此時自然不信她的說辭:“還在擔心你妹?”

曾希斂下眼瞼:“嗯。”

林穆陽拍拍她的腦袋:“別再想了,她這麽大了,該懂事了。”

“今晚不用去‘浮生’,帶你去散散心?”

曾希搖頭:“有點累。”

“那……回去?”

曾希點了點頭。

林穆陽拿過頭盔替她戴好:“上來。”

曾希坐上後座,伸手摟住他的腰。

回到店裏,曾希本來想做晚飯,林穆陽見她心情不佳,看著還有些累就沒讓她下廚,自己出門打包了飯菜回來。

吃飯時,曾希埋著腦袋也沒什麽食欲。

林穆陽問她:“是不是你妹又發生了什麽事?”

曾希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

林穆陽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麽事,和我說說。”

曾希擡頭看著他,猶豫片刻開口:“我能問問……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嗎?”

林穆陽反問她:“怎麽突然這麽問?”

“我今天……”她覷他一眼,老實說,“見到你媽媽了。”

林穆陽的表情遽然變了:“她找的你?”

“嗯。”

“她和你說什麽了?”

曾希蠕了蠕唇:“她告訴了我你為什麽這麽討厭辛霏的原因。”

“還有呢?”

“還有……”曾希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是不是告訴你,我會和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和李辛霏是好朋友,我為了報覆李辛霏才追你的?”

曾希咬咬唇,怯怯地看著他。

林穆陽臉色沈了沈:“你怎麽想?”

“我……”曾希瑟縮了下脖子,放低視線,聲音裏帶了些沮喪,“就算真是那樣,我也願意。”

“曾希!”林穆陽放下筷子,臉上有了慍意,“我就這麽不堪?”

他在氣頭上,並不想在這時候對著她話趕話說一些苛責傷人的話,因此起身離開飯桌,拿上外套迅速下了樓。

曾希一下子急了,追了他幾步沒追上,站在原地淚珠直掉。

林穆陽離開店裏後,曾希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心裏萬般懊悔自責。

他對她這麽好,她怎麽能這麽不信任他?

……

林穆陽到了深夜才回來,二樓的燈沒關,他上樓時看到曾希蜷著身子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嘆口氣,輕手輕腳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要抱起她,剛一觸碰她就受驚般地睜開了眼。

曾希一睜眼就看到正上方林穆陽的臉,立刻探出手臂抱住他,哽咽著說:“對不起對不起……”

林穆陽回抱住她,本來心裏就沒多少氣了,被她這麽一哭反倒愧疚了起來。

“這麽冷,怎麽睡在外面,也不怕感冒了。”林穆陽勾住她的腿彎抱起她往房間走。

曾希還在啜泣著:“我以為、我以為……”

“以為什麽?我不要你了?”林穆陽把她放在床上,扯過被子蓋住她,最後蹲在床邊看著她,“你也不想想,我當初追你追得多辛苦,你居然以為我是利用你來報覆李辛霏。”

林穆陽幫她揩了揩眼角:“她哪裏值得我這麽費心。”

“你記住,不是因為你是李辛霏的朋友我才喜歡的你,是我喜歡你而你正好是她的朋友。”

☆、七十九

曾希估摸著曾望的放學時間去了趟一中,在校門口等了會兒,學校裏鈴聲一響,許多學生就成群結隊地從校內走出。

“姐。”

曾希回頭看到曾望往她這走來,她對她笑了笑:“下課了,餓了吧?”

曾望摸摸肚子:“有點。”

“走吧,帶你去吃飯。”曾希挽上她的手。

“好。”曾望應著,微微偏頭往身後掃了眼。

曾望還要上晚自習,休息時間不長,她們也沒走遠,就在附近的小飯館點了幾個炒菜。

等候期間,曾希拉過曾望的手,摸了摸她的袖子口:“今天這麽冷,你怎麽穿這麽少?”

“少嗎?還好啊,我不覺得冷。”

曾希蹙眉:“這種天氣最容易著涼,你別感冒了。”

曾望收回手,從領口扯出裏面的一件打底衣:“不會,穿著保暖衣呢。”

“倒是你。”曾望反拉過她的手,撩她袖子時看到她腕口處的一條細疤,她眉一擰,“怎麽回事,又劃到了?”

曾希蜷起手指縮回手拉下袖子:“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劃了。”

曾望狐疑地看她:“怎麽總是劃手腕上?”

“我也不知道,下次會小心的。”曾希含糊說。

她們點的菜一個個地上了桌,曾希忙把筷子遞給曾望:“趁熱吃。”

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曾望碗裏:“小炒肉,你喜歡吃的。”

曾望嘗了口,咀嚼了幾下:“沒你炒的好吃。”

曾希彎唇:“下次回……我再給你做。”

曾望斂下眼瞼,往嘴裏塞了口米飯。

老板端了一盤清炒苦瓜上來,曾望瞧見後把盤子往曾希那推:“吶,你喜歡的。”

“你也要吃,對身體好。”曾希夾了一筷子給她。

曾望盯著碗裏綠油油的幾片,舌尖仿佛已經嘗到了苦澀,她撇嘴:“怎麽和媽媽一樣。”

她這話完全是下意識說出來了,等她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立刻擡頭看向曾希。

曾希只楞了下,過後催她:“快吃。”

以前媽媽還在的時候,她們倆只要回家吃飯,她都會炒上一盤苦瓜,說是清熱去火非要她們吃上一些。曾希其實也不愛苦瓜的苦味,但她聽話,每次都會逼著自己吃下去,曾望就不同了,即使媽媽千哄萬誘,她還是會想方設法地把苦瓜倒了。

曾望夾起了一片苦瓜放進嘴裏,嚼了兩下皺起了眉,她閉著眼睛艱難地咽了下去。

還是和以前一樣苦,只不過她已經學會了忍受。

飯桌上一時安靜,姐妹兩人心照不宣,彼此沈默,既沒有提起以前的回憶也沒有說起前陣子的沖突及曾希那通流淚的電話。

吃完飯,曾希問曾望:“晚自習什麽時候?”

曾望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陪我走走吧,我們好久沒一起散步了。”

曾望自然知道她有話要和自己說,因此應道:“好。”

時間不多,曾希也沒拉著曾望往別處走,就和她一起進了學校,去了操場。

冬季日短,天色這時已經有些昏黑了,但操場還是很熱鬧,跑步、散步的教職工和學生很多,草坪上還有踢球的人,來來往往的看著倒讓人不覺著這麽冷了。

曾希和曾望挽著手慢慢地踱步,她們都有話要說,彼此心中都在思忖著要怎麽開口。

“姐。”

“嗯。”

“你那天……”曾望扭頭看她,“為什麽哭?”

曾希緘默,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也無法拿耿思甜的話來質問她。

“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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