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上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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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狠戾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嫉恨, 那一瞬間他內心湧起的震驚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淹沒。

誰?到底是誰?自己和對方有什麽仇恨, 對方竟恨不得他死?

顧長封心緒繚亂, 額上細汗密布。

與熊瞎子搏鬥滾落山坡撞到頭的那一次, 他曾想起一些人一些事,可因他內心極度抗拒, 他並未能想起更多。

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為什麽說他勾引晉陽王?

他自知容貌醜陋,且以他這種沈悶的性子上街的次數都不多根本就不可能去做那種不知廉恥的事!

忽然那個曾經見過的混亂場景又再次浮現在腦海裏。

尖叫聲、刀劍相交的鏗鏘聲、受驚馬匹的嘶吼在山林間回蕩, 身上血跡斑斑的他剛一掌把一個黑衣人拍飛,背後突兀一痛,利刃深深刺進皮肉……

他艱難地回頭, 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只見一只潔白如玉的素手正握著把鋒利的匕首,那匕首上艷紅的血沿著刀身滑落……

誰?

他目光往上挪, 想要看清那雙手的主人, 可是腦子裏像被針紮一樣劇烈地刺痛起來。

“啊——”

顧長封五官猙獰地抱著頭, 痛苦地低吼出聲。

“長封,別想了!別想了!”沈硯北忙抱住他。

對上沈硯北心疼又擔憂的眼, 顧長封狂亂不安的心漸漸安靜下來。

他伸手回抱住沈硯北,那漆黑的眼眸裏滿是堅毅:“硯北, 我想弄清楚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沈硯北微訝,顧長封啞聲道:“我不能逃避一輩子。”

那時候他不想想起來是害怕自己承受不住,可現在的他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殘酷的現實。

沈硯北會一直陪著他。

拍拍他後背, 沈硯北溫聲道:“好, 隨你。”心病還須心藥醫, 他也不想他媳婦日後被這破事折騰。

炎熱的七月,沈家村再次迎來了大豐收。地裏的稻谷彎腰低頭,一望無垠的金色稻浪一浪接一浪地往前湧,收割稻谷的沈家村人渾然不覺酷暑難耐,奮力揮動手裏的鐮刀,人人臉上一派喜色。

其他村子的村人看著那沈甸甸的稻穗無比羨慕,可比起稻谷增產更引人註目的卻是沈家村那如熊熊烈火在地裏燃燒般的奇妙植物。

許多人沒見過辣椒,好奇之下便向沈家村人打探,一問才知道這是沈秀才家種的,名叫辣椒的蔬菜。有去過同福酒樓吃飯點過招牌菜的人認出這就是同福酒樓做菜用的獨家佐料,一時吃驚不已。

有傳言說同福酒樓的東家是沈家村人,沒想到這事竟是真的!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東家就是之前差點揭不開鍋的沈家村的沈秀才!

想到同福酒樓不但菜肴好吃,而且其出品的腌菜更是風味獨特,讓人胃口大開,供不應求,那些外村人看沈硯北的眼神覆雜得不行。

怎麽他們村就沒有那麽聰明又肯幫助村人們致富的好人呢?

沈硯北無暇顧及那些或驚奇或敬佩的目光,指揮雇傭來采收辣椒的人把適合食用的辣椒帶蒂摘下。

二十幾畝地的辣椒采摘下來能堆成一座小山,趁著日頭好沈硯北讓人把辣椒搬到曬場去。這時候村人們的稻谷已經曬幹收起來,正好騰地兒給他曬辣椒。

途中沈硯北又向村民們收購了一大批青瓜豆角蘿蔔腌制了一批腌菜。

時間悄悄走到七月底,沈硯北把家裏的農事和酒樓的事宜交代好,便和顧長封周煜租船南上青州。

因為特意練過,沈硯北這次不再像第一次坐船出遠門那樣暈船,一路上也有心情去欣賞大齊的海岸線。

八月十三船到達青雲港,來接人的不是蘇家小廝,而是分店的店小二。出發之前沈硯北就去信給分店掌櫃,讓他安排人接船,把他們捎上的腌菜和辣椒送到酒樓。

沈硯北三人先回宅子安頓。宅子已經請人打掃過,回去便可歇息。

睡了一個踏踏實實的覺,第二日沈硯北去酒樓把賬查了。得知這一段時間有不少跑船的來酒樓預訂酸豆角等腌菜,他們運過來的腌菜根本就不夠賣時,沈硯北幹脆讓掌櫃的安排人去附近的村莊收購原料,再腌制一批。

腌菜這東西容易制作,成本低利潤高,同福酒樓推出後沒少引來他人的眼熱,可腌制的方法一直掌握在他手裏沒有洩露出去,是以就算別人也學他制作腌菜卻始終不得其門也弄不出那個味道。如今同福酒樓就和現代某些深入人心的廣告一樣,只要提起某樣東西,人們第一反應就會想起同福酒樓。

對於這樣的效果,沈硯北很滿意,不枉他在“商標”這方面下了那麽大功夫——酒樓的杯碗碟筷和外賣產品上都印有同福酒樓的字樣和圖標。

木秀於林,同福酒樓生意好,也曾引來不少麻煩,可背靠大樹好乘涼,蘇家小少爺放話這酒樓他罩著,他媳婦又用絕對武力收拾了幾次故意來搗亂的人,也就沒人再敢鬧事。

正值秋高蟹肥,為了感謝蘇青的看顧,沈硯北整了一鍋香辣蟹,吃得少年停不下嘴。

“沈大哥,祝你旗開得勝!”蘇青澤痛快舉杯。

“承你吉言。”沈硯北笑著和他碰杯。該覆習的都覆習了,這幾日他已經不再看書,而是放松心情吃吃喝喝順便和媳婦做些身心愉悅的事。

十八日,考生進考場。

鄉試在貢院進行,一大早沈硯北準備妥當在顧長封和周煜兩人的目送下,經過例行搜身,被確認沒帶小抄後放行入考場。

回頭對站在警戒線外圍緊盯著他的顧長封笑了笑,沈硯北轉身進貢院。

當年他是從某高考大省殺出來,對於這種考試場面絲毫不懼還感到一絲絲興奮。時隔多年,他又再次參加“中考”!

情懷滿滿的沈硯北找到自己的考場,然後……被鎖上。

這年頭的考場都是獨立房間,一人一間,謂之號房。號房不到兩平方米大,裏面的陳設十分簡陋,就只有兩塊上下橫著的木板。答卷的時候一張當桌子一張當椅子,睡覺的時候把上面的木板拿下和下面的木板拼一塊當床。

另考場還提供照明設備和取暖設備——蠟燭和炭盆。幸好生理問題不是在號房裏解決,否則要在考場呆三天的的沈硯北定會感到窒息。

考場有公廁和統一提供飯食,但考場這環境比坐牢沒強多少,想想家裏寬敞的大床和媳婦手感極佳的肌肉,領了卷子的沈硯北定了定心神,奮筆疾書。

三日後,考場外圍的百姓都伸長了脖子在張望。

“怎麽還不出來?”周煜看著一個個面色萎靡的考生出來被各自的家人簇擁著走,卻不見沈硯北出來,不由心焦。

“來了!”顧長封憑借身高優勢,瞧見一身青衣的青年步伐匆匆地往外走,心裏松了一口氣,忙迎上去。

“公子!”周煜興奮地喊道。

沈硯北臉色有些蒼白,伸手擋住顧長封:“停停停,別靠近我!”

顧長封皺了皺眉。沈硯北咬牙:“我身上有味!”

作為講一個衛生並擁有良好生活習慣的人,他三天沒洗漱了!要不是沒辦法,他簡直要瘋!尤其是考場裏的公廁,也不知道有些考生是不是水土不服,還是腸胃不適,用完公廁後的那個味道……

顧長封一楞,周煜反應過來,憋著嘴,拼命忍笑。

“走走走,回去回去!”這魔鬼考場,他是一刻鐘也不想多待。真是難為那些屢試不第的學子,隔一段時間就要受這種折磨。

顧長封走到他身旁,鼻子動了動:“不臭。”

“……”沈硯北捂臉。

回家把自己搓了好幾遍,換了兩次水,沈硯北才覺得自己活過來。

晚上的時候,心裏郁悶的沈硯北在媳婦身上得到安慰後,第二日好好休整了一天,翌日又回到考場接著考。

嗯,考試分三場,每場考三日,每場考試間隔一日。

對於這考試時間的安排,沈硯北只想說一句:去你大爺!

八月二十八,鄉試畢。

出了貢院大門的沈硯北猶如脫離囚籠的鳥,快活地拉著媳婦的手往家裏奔,那心情比當年高考結束就能去浪還要美。

鄉試結果得在九月中才會揭曉,沈硯北也不心急,在蘇青澤的帶領下,和顧長封游遍了青州。

青雲港口是大齊對外貿易的重要港口之一,當今天子開明,對海貿一事持鼓勵態度,歡迎外國人來大齊發展。但真要在大齊久留或做生意有一定要求,且離開大齊時所帶貨物需得繳納相應稅費和不得帶違禁品離開。

沈硯北挺佩服這個皇帝的眼界。他不知道其他國家的發展情況如何,可從那些舶來品上看,外國至少工業發展的程度要比大齊高。皇帝很聰明,用優惠政策吸引外國人來大齊,更是想著法子撬開外國人的嘴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傳授思想文化和技術。

學生時期學的外語還沒有全都忘記,在酒樓偶遇金發藍眸的外國商人威廉,對方說的是地方口音極重的英語,沈硯北有心交談,剛開始通過比劃手勢和對方交流,幾回下來,他就能說些簡單的外語了。

對方震驚於沈硯北語言的學習天賦,很開心地請沈硯北同游。威廉是海外某個國家的貴族,天生喜歡闖蕩游歷,成年之後就滿世界地跑。他剛來大齊不久,語言不通又不熟悉環境,想看看這個美麗的東方國家卻無從下手。

沈硯北友好地給他提供幫助,順便從他手裏換了不少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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