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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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凜回到家，先去了螢子的房間。
房內空無一人，桌面上攤開一本凜在高一時的英語課本。因為在小學時跳級多次，所以反而是身為妹妹的凜先考上高中，螢子每次備考都會找她要筆記課本。
螢子已經初三，以她的成績自然可以就讀盟王學園，但無法拿取獎學金，明星高中的巨額學費對雪村家是一項不小的負擔，所以她將目標定為一間公立女子高中。女高是寄宿制，想到隨之減少的相處時間，凜怔了怔。
以後的早上，再也不會有人坐在她對面，如出一轍地挑著鹽烤青花魚，一邊喊著“吃完了就快點走你學校那麽遠別遲到”一邊把人趕走。獨身一人在藏在樹上刺殺刃霧要時，凜亦無任何畏懼，然而想到不遠處的未來，她卻有些退縮。
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間，卻發現螢子四仰八叉，呈大字型躺在她的床上。
“怎麽了，螢子？”凜放下書包，在床邊坐下，推了推她，“你不覆習嗎？”
螢子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的一角，她沒回話，凜也不急，只是從書櫃裏把自己備考時準備的筆記找出來，一本一本疊在地板上。
“我把幽助甩掉了。”螢子說。
“真的呀，可喜可賀。”凜說。
“然後他剛剛向我求婚了。”
砰地一聲，本本疊起的筆記本應聲倒塌，凜鎮定地拖過自己的學生包，從裏面翻出了電擊器。“他現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應該回家了吧……你要去哪？”
“沒什麽，螢子你繼續說。”標準的優等生微笑。
“他說，不是現在結婚。”螢子若有所思，“要我等三年整。”
“……”凜花了好大力氣，才沒讓咯咯磨牙的聲音響徹房間，“真是沒品。”
“你也這麽覺得對吧？”
“對！人渣！”
“凜呢？”兩人同仇敵愾了一會兒，螢子把目光轉向妹妹，“我記得你在國中的時候很多人告白，為什麽在高中反而沒什麽感情問題呢？”
“因為是明星高中啊。”雪村凜這樣除了學習之外什麽都普通的人，哪能跟櫻前琉璃子那種閃閃發亮的大小姐比。
“說的也是。”螢子從床上坐起來，笑嘻嘻地將凜的頭發撥亂，“你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有男朋友呢？你姐都被人渣求婚了，四舍五入就是嫁進豪門了。”
凜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白，“螢子，我其實有男朋友，他今天也向我求婚了。”
螢子眼睛猛地睜大。
“我答應了。”
……
螢子很快知道了自己妹妹男友的真實身份，是否妖怪她並未介意，主要覺得凜欠考慮答應太快。對於螢子的反對，凜解釋：“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只能嫁給他，他也只能娶我。”
為了讓自己姐姐進一步理解兩人羈絆究竟有多深刻，她甚至活用了人界的比喻類比，“如果我們兩人有任何一個和其他人類結婚，剩下的那個都會因為嫉妒變成連環殺人狂被國際通緝。”
螢子有些不服氣，“胡說八道。”卻沒再說什麽。
沒有亂說啊。凜無奈地想。這完全是事實。兩個妖怪爭風吃醋，能有多善良？何況他們倆前科累累，湊一對就是避免人間的善男信女受到禍害。
期末考近在眼前，又再一次進入比平時節奏更為緊促的覆習地獄，不過沒有了靈界偵探的活動，凜竟然不覺得有多緊張。上一年神經緊繃，拿著單詞本洗澡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這一年她似乎已經能夠輕松度過。
藏馬和凜依舊在不同的班級，兩個課室相差甚遠。但午休時間待在一起，放學後一人在另一人課室外等待，傻子都能看出來。有些女生好奇地來問，“雪村你和南野是在交往嗎”隨口回答了一句“是啊”，立刻成為了談話的核心人物，“奇怪啊高一的時候都沒看過你們講過話”“到底是怎麽和南野同學認識的呢”……
“其實比起櫻前，我更喜歡雪村這種類型呢。”不知誰說了一句，周圍女生都一副心有戚焉的表情。“對對對，櫻前每天都那麽趾高氣揚，看了真讓人不爽。”
“她們的小團體還特別喜歡玩校園欺淩那一套，A班有個女生被欺負得很厲害，就因為坐在南野旁邊，跟南野多說了幾句話。”
“哈？憑什麽啊？南野的女朋友又不是她！”
“說起來，期末考之後不是學園祭嗎？”有人開始爆料，“去年學園祭的時候，在學生劇院的後臺，我有朋友看見櫻前把什麽東西放進了一雙室內鞋。那玩意在燈光下面反光呢，好像是刀片什麽的，超可怕……當時除了她，整個後臺更衣室都是‘櫻前黨’，她嚇得不行，連忙跑了，也不知道是誰那麽慘。”
去年學園祭？室內鞋？凜想起自己當時踩著血紅的室內鞋去保健室的場景，忍不住失笑。要不是腳傷，她就不會之後回家休養，也不會和飛影遇到，魔界的鈴不會覺醒，雪村凜也不會遇到南野秀一。
櫻前大小姐大概永遠不會明白自己到底對另一人的命運起到了怎樣覆雜的推動作用，實際上她也許並沒有做什麽。鈴遲早會醒來，南野秀一也遲早會和藏馬融為一體，她所做的，只不過是加快了進程，就像多米諾效應裏最初的那塊骨牌。
回過神，凜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融入了女生群體。比起共同喜愛的話題，大家更喜歡有共同的仇敵——不管是妖怪還是人類，都是一樣。
“櫻前好像放話說今年後夜祭要和南野一起參加，真想看她到時被打臉的表情！”
說到這個，凜想了想，“後夜祭是哪一天？”
“啊，是……”女生們面面相覷，告訴了她具體日期，“怎麽，雪村那天有事嗎？”
“嗯。”凜朝她們微笑，“有些事，我請了假。”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那後夜祭怎麽辦？”有女生小聲說，“不怕櫻前對南野做些什麽嗎？”
“別擔心，”雖然她也不知道明明是自己男友這些小姑娘在擔心個什麽勁，“他那天也不會在的。”因為他們需要赴約的是同一件事。
七月某日，燦爛而浪漫的仲夏，南野志保利的再婚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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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回到家，先去了螢子的房間。
房內空無一人，桌面上攤開一本凜在高一時的英語課本。因為在小學時跳級多次，所以反而是身為妹妹的凜先考上高中，螢子每次備考都會找她要筆記課本。
螢子已經初三，以她的成績自然可以就讀盟王學園，但無法拿取獎學金，明星高中的巨額學費對雪村家是一項不小的負擔，所以她將目標定為一間公立女子高中。女高是寄宿制，想到隨之減少的相處時間，凜怔了怔。
以後的早上，再也不會有人坐在她對面，如出一轍地挑著鹽烤青花魚，一邊喊著“吃完了就快點走你學校那麽遠別遲到”一邊把人趕走。獨身一人在藏在樹上刺殺刃霧要時，凜亦無任何畏懼，然而想到不遠處的未來，她卻有些退縮。
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間，卻發現螢子四仰八叉，呈大字型躺在她的床上。
“怎麽了，螢子？”凜放下書包，在床邊坐下，推了推她，“你不覆習嗎？”
螢子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的一角，她沒回話，凜也不急，只是從書櫃裏把自己備考時準備的筆記找出來，一本一本疊在地板上。
“我把幽助甩掉了。”螢子說。
“真的呀，可喜可賀。”凜說。
“然後他剛剛向我求婚了。”
砰地一聲，本本疊起的筆記本應聲倒塌，凜鎮定地拖過自己的學生包，從裏面翻出了電擊器。“他現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應該回家了吧……你要去哪？”
“沒什麽，螢子你繼續說。”標準的優等生微笑。
“他說，不是現在結婚。”螢子若有所思，“要我等三年整。”
“……”凜花了好大力氣，才沒讓咯咯磨牙的聲音響徹房間，“真是沒品。”
“你也這麽覺得對吧？”
“對！人渣！”
“凜呢？”兩人同仇敵愾了一會兒，螢子把目光轉向妹妹，“我記得你在國中的時候很多人告白，為什麽在高中反而沒什麽感情問題呢？”
“因為是明星高中啊。”雪村凜這樣除了學習之外什麽都普通的人，哪能跟櫻前琉璃子那種閃閃發亮的大小姐比。
“說的也是。”螢子從床上坐起來，笑嘻嘻地將凜的頭發撥亂，“你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有男朋友呢？你姐都被人渣求婚了，四舍五入就是嫁進豪門了。”
凜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白，“螢子，我其實有男朋友，他今天也向我求婚了。”
螢子眼睛猛地睜大。
“我答應了。”
……
螢子很快知道了自己妹妹男友的真實身份，是否妖怪她並未介意，主要覺得凜欠考慮答應太快。對於螢子的反對，凜解釋：“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只能嫁給他，他也只能娶我。”
為了讓自己姐姐進一步理解兩人羈絆究竟有多深刻，她甚至活用了人界的比喻類比，“如果我們兩人有任何一個和其他人類結婚，剩下的那個都會因為嫉妒變成連環殺人狂被國際通緝。”
螢子有些不服氣，“胡說八道。”卻沒再說什麽。
沒有亂說啊。凜無奈地想。這完全是事實。兩個妖怪爭風吃醋，能有多善良？何況他們倆前科累累，湊一對就是避免人間的善男信女受到禍害。
期末考近在眼前，又再一次進入比平時節奏更為緊促的覆習地獄，不過沒有了靈界偵探的活動，凜竟然不覺得有多緊張。上一年神經緊繃，拿著單詞本洗澡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這一年她似乎已經能夠輕松度過。
藏馬和凜依舊在不同的班級，兩個課室相差甚遠。但午休時間待在一起，放學後一人在另一人課室外等待，傻子都能看出來。有些女生好奇地來問，“雪村你和南野是在交往嗎”隨口回答了一句“是啊”，立刻成為了談話的核心人物，“奇怪啊高一的時候都沒看過你們講過話”“到底是怎麽和南野同學認識的呢”……
“其實比起櫻前，我更喜歡雪村這種類型呢。”不知誰說了一句，周圍女生都一副心有戚焉的表情。“對對對，櫻前每天都那麽趾高氣揚，看了真讓人不爽。”
“她們的小團體還特別喜歡玩校園欺淩那一套，A班有個女生被欺負得很厲害，就因為坐在南野旁邊，跟南野多說了幾句話。”
“哈？憑什麽啊？南野的女朋友又不是她！”
“說起來，期末考之後不是學園祭嗎？”有人開始爆料，“去年學園祭的時候，在學生劇院的後臺，我有朋友看見櫻前把什麽東西放進了一雙室內鞋。那玩意在燈光下面反光呢，好像是刀片什麽的，超可怕……當時除了她，整個後臺更衣室都是‘櫻前黨’，她嚇得不行，連忙跑了，也不知道是誰那麽慘。”
去年學園祭？室內鞋？凜想起自己當時踩著血紅的室內鞋去保健室的場景，忍不住失笑。要不是腳傷，她就不會之後回家休養，也不會和飛影遇到，魔界的鈴不會覺醒，雪村凜也不會遇到南野秀一。
櫻前大小姐大概永遠不會明白自己到底對另一人的命運起到了怎樣覆雜的推動作用，實際上她也許並沒有做什麽。鈴遲早會醒來，南野秀一也遲早會和藏馬融為一體，她所做的，只不過是加快了進程，就像多米諾效應裏最初的那塊骨牌。
回過神，凜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融入了女生群體。比起共同喜愛的話題，大家更喜歡有共同的仇敵——不管是妖怪還是人類，都是一樣。
“櫻前好像放話說今年後夜祭要和南野一起參加，真想看她到時被打臉的表情！”
說到這個，凜想了想，“後夜祭是哪一天？”
“啊，是……”女生們面面相覷，告訴了她具體日期，“怎麽，雪村那天有事嗎？”
“嗯。”凜朝她們微笑，“有些事，我請了假。”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那後夜祭怎麽辦？”有女生小聲說，“不怕櫻前對南野做些什麽嗎？”
“別擔心，”雖然她也不知道明明是自己男友這些小姑娘在擔心個什麽勁，“他那天也不會在的。”因為他們需要赴約的是同一件事。
七月某日，燦爛而浪漫的仲夏，南野志保利的再婚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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