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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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我曾經以為，既然故事開始在一片黑暗，也勢必在一片黑暗裏結束。”
“我錯了。”
少女的影子站在黑暗的盡頭，她整個人色素脫失，蒼白瘦小發絲幹枯發黃，但笑容很燦爛。就這樣跟在一黑一銀兩個人身後，卻並不令人感覺孤寂，而是無端浪漫地跳躍著，即使是無人答覆的自言自語，都令人覺得自由而快樂。
“我真的可以跟著你們，離開鬼臉原野，去魔界的其它地方？”
穿黑衣的人轉頭，翻出一個大白眼：“都跟著跑了這麽遠了，你怎麽這麽啰嗦。”
“那，能去人界嗎？”
“人界？你去那裏幹什麽？難道是像雷禪一樣，看中了某個……”黃泉還沒說完，就被藏馬打斷了，“當然可以。”
他的聲線一如既往的平靜而冷淡，“我們會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真的？”少女開心地笑了。“因為我覺得啊，藏馬的顏色，是銀白的。”
“超級耀眼的！所以我總在想，人界裏給予溫度與希望，人類賴以生存的太陽，是不是就像藏馬這樣的呢？”
“只要再強大一點就可以去人界了吧？聽說那裏除了太陽，還有更多更加美好的東西，真想去看一看。”
少女終於停止了無意義的自我討論，興致勃勃地看向前方，“藏馬你覺得呢？”
仿佛在回應那般，黑暗中席卷來一片冷意懾人的銀白，銳利而冰冷，漠然而無情，如同雪峰頂端的冰晶，又如刃鋒閃爍的流光，幾乎要令人窒息——
碎裂。
銀白的光線消失了，一切重新歸於黑暗。
“好久不見。”
鮮血凝結而成的暗紅眼眸靜靜地凝視著銀發金眸的妖狐，對方同樣回望著她。
暗撫打開的低等次元空間，背景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森然的刀刃厲光中消散的緋紅薔薇花瓣，沒有仿佛炸彈般相接沸騰的殺氣與妖力，目光在漂浮中寧靜地交接，如一個虛幻不切實際的夢。
“你已經恢覆了記憶。”藏馬說。
“你指哪一個？”凜扳著手指數數，“緋族的廢物？還是一無是處的誘餌？或者血屠盜賊團的緋美凜？還是被破魔劍喚醒的鈴？哦，對了，還有殺父的武田鈴，以及被靈界抹、除、記、憶的雪村凜。”
最後幾個字她刻意咬的很重：“如果不是因為開了個上千年的掛，雪村凜大概早就和喜多嶼麻彌一樣——對於這點，作為前搭檔，你有何看法呢？南野同學？”
“我的意見是，作為前搭檔，這點小事請不要在意。”藏馬說，“她們都是你。”
“是啊，她們都是我。”紅裙黑發的妖怪瞟了對方一眼。
“真可惜，我要是忘記你就好了。”
他們已經跨越了千載歲月，肩上依舊背負著刻骨仇怨，千年之前，即使所處場景突然變更，也必將刀刃相向，誰都無法在其中豁開一道空白的定格。
然而千年過去，物是人非——一手促成的樹絕對不會相信，曾經恩怨情仇連帶全魔界都跟著倒黴的兩大妖怪，此時蹲在一起研究如何離開異次元。
“要是桑原在就好了，他的靈刃已經進化到能夠破開空間了。”
凜聽了一會藏馬的描述，然後說，“我大概能模擬桑原的能力。”鮮紅的霧氣在她指尖凝聚，越來越多，從霧氣化作水滴，漸漸凝成固體，形成一把猩紅的長刃。然而霧氣卻依舊沒有中斷的跡象，不斷朝著刃口匯聚，漸漸猩紅色澤變淡，再度消失在視野之內，隱約只能看見淺薄的紅光。
藏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如此強大的力量，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希望‘緋美凜’重新現世。”
“唯一和‘緋美凜’打過還活著的家夥說什麽呢？”
“當時你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否則應該是我的妖核被你撕裂。”
“不，就算我瘋了，也不會殺了你。”凜平靜地說，“因為我愛你。”
妖狐一怔。
“如果我能夠親手把滅族的你了結，大概傳承怨氣有一大半都能消失吧，但是，做不到。即使精神被影響也無法親自下手，只好寄托於靈界特別防衛隊。”凜嘆了口氣，“誰讓你總是我喜歡的樣子。”
“即使披著人類的皮膚，也依舊燦爛，強大，鋒利……實質再冰冷，也耀眼異常。就像光一樣。”
無論是面對“藏馬”或者“南野秀一”，無論自身如何變化——恢覆記憶之後，她對自己再一次的單戀無言以對。
“其實我很驚訝，和以前相比，你的字典裏好像寫上了‘溫柔’兩個字。那麽，恕我直言，閉嘴吧混蛋，我要死要活的都喜歡你幾千年了啊，你給我認真聽完我接下來想說的話。”凜說，“它們很長……但是，我不會停止。”
她擡起頭，直視對方的眼睛，像一個人類那樣深呼吸。
“我應該忘記你的，藏馬。”
偏偏我記起了你，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燦爛而無畏的歲月。
是以歌來詠唱它們？以愛來拯救它們？還是以殺戮來終結它們？
”我不後悔曾經喜歡過你的那些時間，它們是我生命裏最初的光線，不是太陽而是月亮，但是我很感激，因為它曾經存在過。”
“也許我愛的並不是你，而是一種救贖，這是雛鳥心理，你帶我走出黑暗……但其實這是錯誤的。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拯救我，我只是靠著自己虛幻的妄想，一頭熱地跟在你身邊。”
“一個錯誤的開始，導致了錯誤的結尾。”
少女坐在樹冠裏的時候並不總是睡覺，她常常看著樹葉縫隙裏的血色月亮發呆。
假如說人類的逃離是為了尋找自由，那麽拋棄了整個種族的期待，在月亮下逃跑而希望看見陽光的我，到底又算是什麽呢？
“我曾經以為，既然故事開始在一片黑暗，也勢必在一片黑暗裏結束。”
“我錯了。”
“我從來沒有走出過這片黑暗。”凜頓了頓，“不可能有結束。”
那是仿佛被層層屍體骨骼堆積出來的奇異世界，仿佛溫順可愛的花草都能化作兇惡鬼魄的惡毒殘忍，仿佛永生無法逃離，無法制止，無法尋求到有關於光明的一切的，由所有能夠實質化的饑餓與渴望所釀造出來的欲念的地獄。
然而其實到最初與最後的時刻，我都僅僅是在怨恨與不甘，你那一瞬間那麽輕易的放棄。
“對不起，很抱歉這幾千年給你增加的麻煩。一切都源自於過去的我太軟弱。”凜幹脆利落地道歉，“不過你滅了我全族我滅了你全團，大家就算冤仇相抵。”
藏馬若有所思：“變得堅強了呢，你。”
“感謝人界。”凜瞟他一眼，“你不是也變得溫柔了。”
千年前的他們，絕對不會友好地坐在一起，一邊等待次元刃模擬完成一邊談論與愛有關的話題。愛情實在是太脆弱的東西——妖怪都這樣覺得。然而如果不是因為那麽脆弱的東西，又怎麽會揚起震撼全魔界的血雨腥風？
“我們在打的時候，雷禪一定在他的塔裏偷笑。”藏馬說。
“……我也這麽覺得。”那個為愛斷食的死宅，然而其他妖怪做的事，又比這好多少？
“更別提某人居然把靈魂切成兩半，果然緋族都是瘋子。”
“不然怎麽能害死你。”凜說，“差一點，真可惜。”
“看這張臉說出這麽流氓的話還真讓人不適應。”
“怎麽，想幹架啊？”
“以前可以，現在算了。”銀發金眸的妖狐語氣平靜。即使遠離了冷血無情的妖狐，在覆述事實之時南野秀一也會如此冷靜，“畢竟我察覺到自己對你抱有相同的情感。”
“……”凜啞然了片刻。“真是好清純好毫不做作好讓人猝不及防的告白。”
“因為你等很久了，不是嗎？”
“等你個頭，你不是在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吧？”
“異次元哪有什麽真心話大冒險。”
“對我來說，當然有。”凜威脅他，“老實交代，不然不帶你回去見志保利阿姨。”
“既然你這樣說，我只好也不得不坦白從寬了。”銀白的妖怪伸出手，與強勢性的語言不同，他極輕易地，握住了另一人微微顫抖的手。“你還記得在離開絞首島的船上，我無法答應你的理由嗎？”
——“我曾經想過，妖怪不明白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我們沒有心臟，只有一顆不會跳動的妖核。”
——“以前的藏馬沒有喜歡過誰，一個也沒有。但現在……”
“對‘藏馬’來說，鈴是不存在的，”藏馬說，“他看著她時只能想起對前世的回憶。而一切與感情有關的變故，都始於‘南野秀一’。”
“而對‘南野秀一’而言，不管是鈴，還是雪村凜，真正在他心裏的只有一個人，也是唯一的一個人。”
——即使滄海桑田，鬥轉星移，也依舊擁有那雙暗戀的眼睛。
凜腦子裏嗡嗡作響，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個人，銀白長發自身側柔順垂落，色如霜雪，瞳仁間仿佛野獸般的細小豎痕微微瞇起，素來細長漠然的冽金瞳眸，在這一瞬簡單而明亮。
“我愛你，凜。”
然後，下一瞬間，熟悉的、濕潤的液體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你到底搞什麽，我怎麽可能明白啊？”
“有人剛剛還在說喜歡的不是我，真是裝帥不到五分鐘。”藏馬忍不住笑了。
銀白妖狐低下頭，唇角溫柔地觸碰少女不安顫抖的眼睫，輕輕地吻去了淚珠，依舊是沒什麽特別，熟悉的鹹，卻連聲音都漸漸比羽毛還要輕柔，“意思就是，”
“從現在開始，你的眼淚，你哭泣的行為。”
“你的整顆心，整個人，從發梢到指尖，從妖核到靈魂。”
“全都是我的。”
“結果還是我在逼你說喜歡我嗎，”哭的那個人還在抽抽噎噎地抱怨，血琉璃般剔透鮮紅的瞳仁睜得老大，“怎麽會有這麽丟臉的事情？”
“看清現實吧，單戀就是一場以臉皮為本金的單方面揮霍。”另一人頓了頓，最後還是說出了口，“不過從現在起不再是單方面，所以，請多指教。”
——因為從這一刻起，我再也不會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總之這是個暗戀者得償所願的故事【
一直喜歡著喜歡著哪天對方開竅了眼裏就只容得下你了
守備範圍的改變也就只在於你精分不精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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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可以跟著你們，離開鬼臉原野，去魔界的其它地方？”
穿黑衣的人轉頭，翻出一個大白眼：“都跟著跑了這麽遠了，你怎麽這麽啰嗦。”
“那，能去人界嗎？”
“人界？你去那裏幹什麽？難道是像雷禪一樣，看中了某個……”黃泉還沒說完，就被藏馬打斷了，“當然可以。”
他的聲線一如既往的平靜而冷淡，“我們會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真的？”少女開心地笑了。“因為我覺得啊，藏馬的顏色，是銀白的。”
“超級耀眼的！所以我總在想，人界裏給予溫度與希望，人類賴以生存的太陽，是不是就像藏馬這樣的呢？”
“只要再強大一點就可以去人界了吧？聽說那裏除了太陽，還有更多更加美好的東西，真想去看一看。”
少女終於停止了無意義的自我討論，興致勃勃地看向前方，“藏馬你覺得呢？”
仿佛在回應那般，黑暗中席卷來一片冷意懾人的銀白，銳利而冰冷，漠然而無情，如同雪峰頂端的冰晶，又如刃鋒閃爍的流光，幾乎要令人窒息——
碎裂。
銀白的光線消失了，一切重新歸於黑暗。
“好久不見。”
鮮血凝結而成的暗紅眼眸靜靜地凝視著銀發金眸的妖狐，對方同樣回望著她。
暗撫打開的低等次元空間，背景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森然的刀刃厲光中消散的緋紅薔薇花瓣，沒有仿佛炸彈般相接沸騰的殺氣與妖力，目光在漂浮中寧靜地交接，如一個虛幻不切實際的夢。
“你已經恢覆了記憶。”藏馬說。
“你指哪一個？”凜扳著手指數數，“緋族的廢物？還是一無是處的誘餌？或者血屠盜賊團的緋美凜？還是被破魔劍喚醒的鈴？哦，對了，還有殺父的武田鈴，以及被靈界抹、除、記、憶的雪村凜。”
最後幾個字她刻意咬的很重：“如果不是因為開了個上千年的掛，雪村凜大概早就和喜多嶼麻彌一樣——對於這點，作為前搭檔，你有何看法呢？南野同學？”
“我的意見是，作為前搭檔，這點小事請不要在意。”藏馬說，“她們都是你。”
“是啊，她們都是我。”紅裙黑發的妖怪瞟了對方一眼。
“真可惜，我要是忘記你就好了。”
他們已經跨越了千載歲月，肩上依舊背負著刻骨仇怨，千年之前，即使所處場景突然變更，也必將刀刃相向，誰都無法在其中豁開一道空白的定格。
然而千年過去，物是人非——一手促成的樹絕對不會相信，曾經恩怨情仇連帶全魔界都跟著倒黴的兩大妖怪，此時蹲在一起研究如何離開異次元。
“要是桑原在就好了，他的靈刃已經進化到能夠破開空間了。”
凜聽了一會藏馬的描述，然後說，“我大概能模擬桑原的能力。”鮮紅的霧氣在她指尖凝聚，越來越多，從霧氣化作水滴，漸漸凝成固體，形成一把猩紅的長刃。然而霧氣卻依舊沒有中斷的跡象，不斷朝著刃口匯聚，漸漸猩紅色澤變淡，再度消失在視野之內，隱約只能看見淺薄的紅光。
藏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如此強大的力量，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希望‘緋美凜’重新現世。”
“唯一和‘緋美凜’打過還活著的家夥說什麽呢？”
“當時你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否則應該是我的妖核被你撕裂。”
“不，就算我瘋了，也不會殺了你。”凜平靜地說，“因為我愛你。”
妖狐一怔。
“如果我能夠親手把滅族的你了結，大概傳承怨氣有一大半都能消失吧，但是，做不到。即使精神被影響也無法親自下手，只好寄托於靈界特別防衛隊。”凜嘆了口氣，“誰讓你總是我喜歡的樣子。”
“即使披著人類的皮膚，也依舊燦爛，強大，鋒利……實質再冰冷，也耀眼異常。就像光一樣。”
無論是面對“藏馬”或者“南野秀一”，無論自身如何變化——恢覆記憶之後，她對自己再一次的單戀無言以對。
“其實我很驚訝，和以前相比，你的字典裏好像寫上了‘溫柔’兩個字。那麽，恕我直言，閉嘴吧混蛋，我要死要活的都喜歡你幾千年了啊，你給我認真聽完我接下來想說的話。”凜說，“它們很長……但是，我不會停止。”
她擡起頭，直視對方的眼睛，像一個人類那樣深呼吸。
“我應該忘記你的，藏馬。”
偏偏我記起了你，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燦爛而無畏的歲月。
是以歌來詠唱它們？以愛來拯救它們？還是以殺戮來終結它們？
”我不後悔曾經喜歡過你的那些時間，它們是我生命裏最初的光線，不是太陽而是月亮，但是我很感激，因為它曾經存在過。”
“也許我愛的並不是你，而是一種救贖，這是雛鳥心理，你帶我走出黑暗……但其實這是錯誤的。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拯救我，我只是靠著自己虛幻的妄想，一頭熱地跟在你身邊。”
“一個錯誤的開始，導致了錯誤的結尾。”
少女坐在樹冠裏的時候並不總是睡覺，她常常看著樹葉縫隙裏的血色月亮發呆。
假如說人類的逃離是為了尋找自由，那麽拋棄了整個種族的期待，在月亮下逃跑而希望看見陽光的我，到底又算是什麽呢？
“我曾經以為，既然故事開始在一片黑暗，也勢必在一片黑暗裏結束。”
“我錯了。”
“我從來沒有走出過這片黑暗。”凜頓了頓，“不可能有結束。”
那是仿佛被層層屍體骨骼堆積出來的奇異世界，仿佛溫順可愛的花草都能化作兇惡鬼魄的惡毒殘忍，仿佛永生無法逃離，無法制止，無法尋求到有關於光明的一切的，由所有能夠實質化的饑餓與渴望所釀造出來的欲念的地獄。
然而其實到最初與最後的時刻，我都僅僅是在怨恨與不甘，你那一瞬間那麽輕易的放棄。
“對不起，很抱歉這幾千年給你增加的麻煩。一切都源自於過去的我太軟弱。”凜幹脆利落地道歉，“不過你滅了我全族我滅了你全團，大家就算冤仇相抵。”
藏馬若有所思：“變得堅強了呢，你。”
“感謝人界。”凜瞟他一眼，“你不是也變得溫柔了。”
千年前的他們，絕對不會友好地坐在一起，一邊等待次元刃模擬完成一邊談論與愛有關的話題。愛情實在是太脆弱的東西——妖怪都這樣覺得。然而如果不是因為那麽脆弱的東西，又怎麽會揚起震撼全魔界的血雨腥風？
“我們在打的時候，雷禪一定在他的塔裏偷笑。”藏馬說。
“……我也這麽覺得。”那個為愛斷食的死宅，然而其他妖怪做的事，又比這好多少？
“更別提某人居然把靈魂切成兩半，果然緋族都是瘋子。”
“不然怎麽能害死你。”凜說，“差一點，真可惜。”
“看這張臉說出這麽流氓的話還真讓人不適應。”
“怎麽，想幹架啊？”
“以前可以，現在算了。”銀發金眸的妖狐語氣平靜。即使遠離了冷血無情的妖狐，在覆述事實之時南野秀一也會如此冷靜，“畢竟我察覺到自己對你抱有相同的情感。”
“……”凜啞然了片刻。“真是好清純好毫不做作好讓人猝不及防的告白。”
“因為你等很久了，不是嗎？”
“等你個頭，你不是在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吧？”
“異次元哪有什麽真心話大冒險。”
“對我來說，當然有。”凜威脅他，“老實交代，不然不帶你回去見志保利阿姨。”
“既然你這樣說，我只好也不得不坦白從寬了。”銀白的妖怪伸出手，與強勢性的語言不同，他極輕易地，握住了另一人微微顫抖的手。“你還記得在離開絞首島的船上，我無法答應你的理由嗎？”
——“我曾經想過，妖怪不明白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我們沒有心臟，只有一顆不會跳動的妖核。”
——“以前的藏馬沒有喜歡過誰，一個也沒有。但現在……”
“對‘藏馬’來說，鈴是不存在的，”藏馬說，“他看著她時只能想起對前世的回憶。而一切與感情有關的變故，都始於‘南野秀一’。”
“而對‘南野秀一’而言，不管是鈴，還是雪村凜，真正在他心裏的只有一個人，也是唯一的一個人。”
——即使滄海桑田，鬥轉星移，也依舊擁有那雙暗戀的眼睛。
凜腦子裏嗡嗡作響，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個人，銀白長發自身側柔順垂落，色如霜雪，瞳仁間仿佛野獸般的細小豎痕微微瞇起，素來細長漠然的冽金瞳眸，在這一瞬簡單而明亮。
“我愛你，凜。”
然後，下一瞬間，熟悉的、濕潤的液體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你到底搞什麽，我怎麽可能明白啊？”
“有人剛剛還在說喜歡的不是我，真是裝帥不到五分鐘。”藏馬忍不住笑了。
銀白妖狐低下頭，唇角溫柔地觸碰少女不安顫抖的眼睫，輕輕地吻去了淚珠，依舊是沒什麽特別，熟悉的鹹，卻連聲音都漸漸比羽毛還要輕柔，“意思就是，”
“從現在開始，你的眼淚，你哭泣的行為。”
“你的整顆心，整個人，從發梢到指尖，從妖核到靈魂。”
“全都是我的。”
“結果還是我在逼你說喜歡我嗎，”哭的那個人還在抽抽噎噎地抱怨，血琉璃般剔透鮮紅的瞳仁睜得老大，“怎麽會有這麽丟臉的事情？”
“看清現實吧，單戀就是一場以臉皮為本金的單方面揮霍。”另一人頓了頓，最後還是說出了口，“不過從現在起不再是單方面，所以，請多指教。”
——因為從這一刻起，我再也不會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總之這是個暗戀者得償所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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