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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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一天前。
“噗通！”水花四濺。
天沼月人擡頭一看，嚇傻了：“餵！你幹嘛跳湖啊！”連滾帶爬地跑到湖邊，“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還不行嗎！”
這種時候，要是禦手洗清志在就好了。他要是滴一下血，整個湖能變成人，再把它肚子裏那瘋女人給撈出來——完全不會游泳的天沼小朋友在岸上急得團團轉。
卻聽“嘩啦”一聲，水波四濺，一個人重新冒了出來。定睛一看，卻不是她主動出水的，兩只長滿眼睛的手抓著少女手臂，輕而易舉地將人拖上了岸。
長發被打濕了貼在臉頰，凜卻未能講話，她抿著唇不發一言，直勾勾地盯著湖面倒影的自己。看得天沼都有些不忍心了：“知道你好看，但也不能穿成這樣啊，第一次把自己給醜得講不出話了吧大姐姐。”
“不。”
凜開口了，她擡頭看向天沼，在孩子無辜的大眼睛裏看見了一個與湖面中相同的人影，生生撕碎夢境與現實的間隙，陌生又熟悉，“這不是我。”
漆黑的長發。
血琉璃般光華剔透的眼眸。
精致綺麗的五官。
尖細的下頷，仿佛滿載淒艷流離，平添薄命無常之感。
“這不是我，這是鈴。”塵封的記憶，在黑暗深處引來海嘯，一切虛構的過往都被撕碎，暴露出冰冷而殘酷的回憶真相。仿佛再次身處寒冰之窟，現實的殘酷席卷了她，凜全身發抖，上下牙瑟瑟打戰，她幾乎無法說出完整的話：“我是人類，鈴才是妖怪，是緋族的詛咒，讓我變成這個樣子……”
“不是詛咒。”
漂浮在湖面上方的綠發男人開口了，說的卻是毫不相幹的事：“忍留下你，是因為他覺得你和他之間有相似之處。他有七個人格，因此時常覺得自己像是把靈魂分成了七個部分，各司其職，各盡其責。”
“只是我和他都沒有想到。有一天真的能遇見，把自己靈魂分成兩半的妖怪。”
立於絞首島海岸懸崖之上的紅裙少女，多日不退的高燒與頭暈，詭譎而真實的夢境；刀刃劃開手臂，鮮血汩汩冒出，承擔痛苦的卻是自己——
“你騙人。”凜直勾勾地看著他，“鈴說我是她在人間的替代品，一個為了重生的傀儡。怎樣都無法將她殺死，因為傷害都會由我承擔。”
“你忘記了，前世的自己非常擅長謊言。”樹搖頭，“你把靈魂裏狡猾與黑暗的部分都留給了鈴，她太懂得如何以退為進。自從靈界知道她的目的是你，是不是對你的異常沒有任何懷疑，反而還加深了對你的保護？”
——“長話短說，你中了緋族王脈直系的詛咒，除了下咒人之外基本無法可解。我們在找辦法，不過時間可能比較久，所以你一定要撐下去。明白了沒？”
——“我無法解開，但是……優勝隊每個成員能實現一個願望。”
——“對不起。”
“作為分shen的靈魂受到傷害，自然由主體承擔。因為她只是你的力量與回憶，以及一半黑暗而狡猾的靈魂，少女的形象是由怨氣高密度凝聚成的甲胄——鈴根本沒有實體。”
“哦，原來是這樣。”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聰明的天沼月人還是從兩人的對話裏找出了關鍵點，新奇極了，“雪村，原來你是個妖怪啊，我都沒發現。”
“多年的封印沈睡，沒有實體的行動，這些都會消耗鈴身上存在的力量。它們都是緋族多年流傳下來的怨氣，過多無益，而作為主體的你自己卻在轉世之後的人類軀殼裏得到治愈，將先前崩潰的精神狀態逐漸補全。”
“鈴是不是一直在尋找回憶？實際上她找的不是過去，而是真正蘇醒、身為主體的你。即使承載過多的靈魂殘片，每時每刻都瀕臨崩潰，依舊找出與前世相關的信息，在不引起靈界註意的情況下，想法設法傳遞給你——不愧是同一個靈魂，果然瘋得如出一轍。”
“雖然主體是你，但融合的具體主導權你交給了鈴。直到暗黑武術大會結束之後，她才認為怨氣已經被消磨到能夠融合靈魂的程度。”
——“還不到時間……還不到時間。”
“把所有的記憶和力量都留在了魔界不說，身為主體的那部分……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人類，居然就這樣一直生活了十多年。”樹笑了笑，“還把因為分shen與主體的再次相遇，兩半靈魂融合帶來的痛苦與變化，認為是妖怪賦予身體的詛咒。”
“證據呢？”凜說，“你的證據在哪裏？”
“你為何不感受一下自己的心臟？”樹說，“假如你是人類，那裏應該是跳動的。”
凜怔怔地低下頭，手掌貼上心口的位置。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周前的景象：夜色裏，向著頸骨沖來的一記飛踢——
“如果是妖怪，心臟停跳了，那裏會長出取代的妖核。”
寂靜無聲。
她的世界突然安靜了，只剩下少女的聲音，透明而纖細，玲瓏而諷刺。
“你會後悔的。”
“因為時間到了，一切就要結束。”
“不可能再離開我了，你。”
……
“居然又恢覆人類的容貌了，她好像還沒習慣作為妖怪的自己。”樹低頭看了一眼昏過去的人，對天沼月人說，“你帶她出去習慣一下吧，別玩太過分，我會用‘裏男’給你們開路的。”
“所以她到底是誰啊？”天沼一臉莫名。
“是即將蘇醒的CRIMSON LUNA，一個完整的，理智的S級妖怪。”另一人回答，“或者，你可以叫她‘緋美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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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噗通！”水花四濺。
天沼月人擡頭一看，嚇傻了：“餵！你幹嘛跳湖啊！”連滾帶爬地跑到湖邊，“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還不行嗎！”
這種時候，要是禦手洗清志在就好了。他要是滴一下血，整個湖能變成人，再把它肚子裏那瘋女人給撈出來——完全不會游泳的天沼小朋友在岸上急得團團轉。
卻聽“嘩啦”一聲，水波四濺，一個人重新冒了出來。定睛一看，卻不是她主動出水的，兩只長滿眼睛的手抓著少女手臂，輕而易舉地將人拖上了岸。
長發被打濕了貼在臉頰，凜卻未能講話，她抿著唇不發一言，直勾勾地盯著湖面倒影的自己。看得天沼都有些不忍心了：“知道你好看，但也不能穿成這樣啊，第一次把自己給醜得講不出話了吧大姐姐。”
“不。”
凜開口了，她擡頭看向天沼，在孩子無辜的大眼睛裏看見了一個與湖面中相同的人影，生生撕碎夢境與現實的間隙，陌生又熟悉，“這不是我。”
漆黑的長發。
血琉璃般光華剔透的眼眸。
精致綺麗的五官。
尖細的下頷，仿佛滿載淒艷流離，平添薄命無常之感。
“這不是我，這是鈴。”塵封的記憶，在黑暗深處引來海嘯，一切虛構的過往都被撕碎，暴露出冰冷而殘酷的回憶真相。仿佛再次身處寒冰之窟，現實的殘酷席卷了她，凜全身發抖，上下牙瑟瑟打戰，她幾乎無法說出完整的話：“我是人類，鈴才是妖怪，是緋族的詛咒，讓我變成這個樣子……”
“不是詛咒。”
漂浮在湖面上方的綠發男人開口了，說的卻是毫不相幹的事：“忍留下你，是因為他覺得你和他之間有相似之處。他有七個人格，因此時常覺得自己像是把靈魂分成了七個部分，各司其職，各盡其責。”
“只是我和他都沒有想到。有一天真的能遇見，把自己靈魂分成兩半的妖怪。”
立於絞首島海岸懸崖之上的紅裙少女，多日不退的高燒與頭暈，詭譎而真實的夢境；刀刃劃開手臂，鮮血汩汩冒出，承擔痛苦的卻是自己——
“你騙人。”凜直勾勾地看著他，“鈴說我是她在人間的替代品，一個為了重生的傀儡。怎樣都無法將她殺死，因為傷害都會由我承擔。”
“你忘記了，前世的自己非常擅長謊言。”樹搖頭，“你把靈魂裏狡猾與黑暗的部分都留給了鈴，她太懂得如何以退為進。自從靈界知道她的目的是你，是不是對你的異常沒有任何懷疑，反而還加深了對你的保護？”
——“長話短說，你中了緋族王脈直系的詛咒，除了下咒人之外基本無法可解。我們在找辦法，不過時間可能比較久，所以你一定要撐下去。明白了沒？”
——“我無法解開，但是……優勝隊每個成員能實現一個願望。”
——“對不起。”
“作為分shen的靈魂受到傷害，自然由主體承擔。因為她只是你的力量與回憶，以及一半黑暗而狡猾的靈魂，少女的形象是由怨氣高密度凝聚成的甲胄——鈴根本沒有實體。”
“哦，原來是這樣。”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聰明的天沼月人還是從兩人的對話裏找出了關鍵點，新奇極了，“雪村，原來你是個妖怪啊，我都沒發現。”
“多年的封印沈睡，沒有實體的行動，這些都會消耗鈴身上存在的力量。它們都是緋族多年流傳下來的怨氣，過多無益，而作為主體的你自己卻在轉世之後的人類軀殼裏得到治愈，將先前崩潰的精神狀態逐漸補全。”
“鈴是不是一直在尋找回憶？實際上她找的不是過去，而是真正蘇醒、身為主體的你。即使承載過多的靈魂殘片，每時每刻都瀕臨崩潰，依舊找出與前世相關的信息，在不引起靈界註意的情況下，想法設法傳遞給你——不愧是同一個靈魂，果然瘋得如出一轍。”
“雖然主體是你，但融合的具體主導權你交給了鈴。直到暗黑武術大會結束之後，她才認為怨氣已經被消磨到能夠融合靈魂的程度。”
——“還不到時間……還不到時間。”
“把所有的記憶和力量都留在了魔界不說，身為主體的那部分……真的以為自己是個人類，居然就這樣一直生活了十多年。”樹笑了笑，“還把因為分shen與主體的再次相遇，兩半靈魂融合帶來的痛苦與變化，認為是妖怪賦予身體的詛咒。”
“證據呢？”凜說，“你的證據在哪裏？”
“你為何不感受一下自己的心臟？”樹說，“假如你是人類，那裏應該是跳動的。”
凜怔怔地低下頭，手掌貼上心口的位置。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周前的景象：夜色裏，向著頸骨沖來的一記飛踢——
“如果是妖怪，心臟停跳了，那裏會長出取代的妖核。”
寂靜無聲。
她的世界突然安靜了，只剩下少女的聲音，透明而纖細，玲瓏而諷刺。
“你會後悔的。”
“因為時間到了，一切就要結束。”
“不可能再離開我了，你。”
……
“居然又恢覆人類的容貌了，她好像還沒習慣作為妖怪的自己。”樹低頭看了一眼昏過去的人，對天沼月人說，“你帶她出去習慣一下吧，別玩太過分，我會用‘裏男’給你們開路的。”
“所以她到底是誰啊？”天沼一臉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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