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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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秀一，這個名字凜不是第一次聽見。作為同樣是入學考試的第一名，兩人的名字經常被並列提起。但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她並沒有見過對方真容。
或者說，明明是同樣身為A班的兩人，即使見過了，她也並不關心。
曲譜被凜在放學後拿出來練習，是近來很火的ADV游戲主題曲重編版。與輕柔八音盒音色的原曲不同，鋼琴的版本具有更為強烈的節奏感。曲調層次分明，令人聯想到陽光下沿著萬裏長空一路攀飛的蒼色青鳥。
大概人在專註一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的。不知不覺間一個月就過去了，在學園祭前的第三天，幽助莫名其妙地就覆活了，並且比以往都還要精神百倍地四處折騰，時而感嘆活著的美好，語驚四座。
凜也並不是不想問螢子和幽助覆活事項的始末，但每當她問起兩位當事人全都是一副含糊其辭的態度。這感覺就像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擁有了共同的秘密，三個人一起長大的世界，慢慢地被看不見的界限分割成兩半。
盡管如此，某一天的深夜十二點，不速之客還是到來了。
依舊是從無夢的深眠中被人驚醒，凜翻著白眼披頭散發地看向房間中央自個兒亂蹦瞎跳的浦飯幽助，自己都覺得眼底冒著森森黑氣，下一秒就要變身電鋸殺人狂的節奏。
深更半夜跑到別人家裏來敲門不說還擅闖女生閨房大喊大叫活像罹患羊癲瘋狂犬病發作……少年，你想怎麽死？
凜磨著牙摸出枕頭底下的高壓電擊器，毫不猶豫地將對口按在少年大腿上按下了開關。
劈裏啪啦——啪——
一陣焦糊味傳來，半夜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浦飯幽助抽搐著倒地了。
凜朝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的螢子擺擺手，“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
“呃……”螢子看看凜手裏的高壓電擊器再看看倒在地上的青梅竹馬，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還有選擇困難癥。
不過最後她決定先關心自己乖巧可愛了許多年的妹妹，“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凜？”
“是幽助給我的。”反正被電翻了還不能說話，凜毫不猶豫地將責任推給了幽助——誰叫他口碑一向不佳。
幽助醒來後頗覺前途黑暗，而導火索則是面前這個擰亮了臺燈坐在床邊，茫茫夜色裏拿著本外國原文書在讀的家夥——這畫面看上去很文藝很清新沒錯，前提是在忽略掉姑娘她左手書右手高壓電擊器的份上。
“醒啦？”書本又翻過一頁，凜百無聊賴地看著終於從被電擊的抽搐中恢覆的幽助，“這麽晚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幽助捏著拳頭在心底默念了“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不打女人”五十遍後，才定了定神開口問道，“你們盟王學園的男生制服，是不是深紅色的？”
“是的，沒錯。”凜挑著眉看幽助從地上顫巍巍地爬起來。
不止是電擊後肌肉抽搐的無力感，他此刻別扭的動作更像是因為運動過度後導致的四肢酸麻疼痛。露在外部的肌膚也多有損傷，臉上更是別扭地多了好幾道血痕。
顯然是不知道被誰給狠狠地揍了一頓。
“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那時我看見花椰菜……”話說到一半及時收住，幽助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更正了說法，“我今天看到了一個穿著從未見過樣式的制服的學生所以我是隨便猜的。”
知道他不會說實話，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是想要我幫你找人嗎？”
“被你發現了。”抓了抓頭發，幽助開門見山：“具體找誰你不用知道，明天帶我去盟王學園逛一圈就好了。”
“沒必要。”凜無趣地看著他。這家夥似乎鐵了心不讓她知道任何細則。“這段時間正在舉辦學園祭，你本來就可以隨便出入。”
幽助：“……”
“不過既然你都確定要來參加了，”凜朝他空白一片的臉燦爛一笑，“明天上午十點半我在學生劇院有演出，要帶著葡萄味的PONTA來看哦。”
——所以這就是第二天幽助為什麽會在找了一上午之後灰頭土臉地退據學生劇院門外蹲守的緣故。
按理來說盟王學園也並不大，但他始終都沒有找到那個長發碧眸的少年，只是覺得看了一上午深紅色的制服眼睛都要瞎了。
凜的鋼琴獨奏在兩個社團交接的空檔處上演，雖然說是沒有什麽看點的純音樂演奏，但因為彈奏樂器的少女是最近校園裏風頭正盛的焦點人物，所以劇院裏還是擠滿了人。
深紅色的帷幕拉開，聚光燈打光照亮了一架舞臺中央的黑色三角鋼琴。鋼琴前安坐的少女一襲雪白紗裙，細致清麗的眉眼低垂著，水晶縷空高跟鞋輕巧地踩在沈金色的踏腳上。在舞臺燈光效果下，淺褐色的發絲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屬於晨曦的聖潔光環。
纖細的手指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按了幾下，流瀉出的音符卻出乎意料的節奏激昂而富於力道。舞臺燈光變幻為矢車菊般淺顯的淡藍，光影流動，一格格印在舞臺地板上，青空的影子從鳥的翅膀間急速掠過，風聲忽停忽振。
清澈硬透的旋律在階級分布的大廳內回響，眼見著四周人都一副專心致志沈浸在樂聲中的表情，幽助抓了抓臉，他實在不會欣賞音樂，除了幹瞪眼之外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這時，就聽坐在他旁邊的人開口道，“真令人難以置信，她只練習了一個月。”
“沒什麽啦，這家夥從小時候就聰明得厲害，老實說挺不像人的。”幽助隨口敷衍。但很快他就發現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他猛地轉過頭去，坐在左側座位上的少年碧眸紅發，容顏俊逸神情溫和，不是他找了一個上午的人又是誰？
見他轉過頭來，少年溫和地笑了笑。“之前忘記自我介紹了，”他伸出手，“我是藏馬，也是盟王學園一年A班的南野秀一。”
幽助囧囧有神地跟他握手，覺得世界真神奇，他居然跟一只活生生的妖怪坐在一起聽自己青梅竹馬的鋼琴獨奏……
不，早知道他就該一開始坐在劇場裏不挪窩的。“你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家母聽說了學園祭的事情，”南野秀一嘆了口氣，表情甚為苦惱。“她實在不願意給我添麻煩……不過也好，來學校居然見到了你，偵探大人。”
語調上揚略帶調侃，但表情卻是認真的，“能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要等一會兒。”幽助看了一眼舞臺。此時獨奏已經結束，但處於人身安全的考量，他並沒有像對待螢子一樣，直接去後臺看看對方內褲穿得怎麽樣。“我要告訴她一聲。”
“她是你的朋友嗎？”碧眸中盛滿了顯而易見的詫異。
“是的……啊，她來了。”一身潔白公主裙的凜由遠及近走來，歐根紗的裙擺點綴著藤蔓薔薇的縷空蕾絲，旋轉間連綿成一片燦爛明媚。幽助朝她揮了揮手：“人我找到了。先走一步。”
凜遠遠地對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轉身再度走進了後臺，大概是去換制服了。
幽助這才把註意力放回到先前的對話上：“怎麽？你認識她？”
另一人卻搖了搖頭，透綠色眼眸籠罩在劇場的陰影裏，仿佛一場揮之不去的薄霧。
“素昧平生。”
作者有話要說： 鋼琴那段是鳥之詩的某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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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秀一，這個名字凜不是第一次聽見。作為同樣是入學考試的第一名，兩人的名字經常被並列提起。但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她並沒有見過對方真容。
或者說，明明是同樣身為A班的兩人，即使見過了，她也並不關心。
曲譜被凜在放學後拿出來練習，是近來很火的ADV游戲主題曲重編版。與輕柔八音盒音色的原曲不同，鋼琴的版本具有更為強烈的節奏感。曲調層次分明，令人聯想到陽光下沿著萬裏長空一路攀飛的蒼色青鳥。
大概人在專註一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的。不知不覺間一個月就過去了，在學園祭前的第三天，幽助莫名其妙地就覆活了，並且比以往都還要精神百倍地四處折騰，時而感嘆活著的美好，語驚四座。
凜也並不是不想問螢子和幽助覆活事項的始末，但每當她問起兩位當事人全都是一副含糊其辭的態度。這感覺就像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擁有了共同的秘密，三個人一起長大的世界，慢慢地被看不見的界限分割成兩半。
盡管如此，某一天的深夜十二點，不速之客還是到來了。
依舊是從無夢的深眠中被人驚醒，凜翻著白眼披頭散發地看向房間中央自個兒亂蹦瞎跳的浦飯幽助，自己都覺得眼底冒著森森黑氣，下一秒就要變身電鋸殺人狂的節奏。
深更半夜跑到別人家裏來敲門不說還擅闖女生閨房大喊大叫活像罹患羊癲瘋狂犬病發作……少年，你想怎麽死？
凜磨著牙摸出枕頭底下的高壓電擊器，毫不猶豫地將對口按在少年大腿上按下了開關。
劈裏啪啦——啪——
一陣焦糊味傳來，半夜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浦飯幽助抽搐著倒地了。
凜朝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的螢子擺擺手，“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
“呃……”螢子看看凜手裏的高壓電擊器再看看倒在地上的青梅竹馬，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還有選擇困難癥。
不過最後她決定先關心自己乖巧可愛了許多年的妹妹，“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凜？”
“是幽助給我的。”反正被電翻了還不能說話，凜毫不猶豫地將責任推給了幽助——誰叫他口碑一向不佳。
幽助醒來後頗覺前途黑暗，而導火索則是面前這個擰亮了臺燈坐在床邊，茫茫夜色裏拿著本外國原文書在讀的家夥——這畫面看上去很文藝很清新沒錯，前提是在忽略掉姑娘她左手書右手高壓電擊器的份上。
“醒啦？”書本又翻過一頁，凜百無聊賴地看著終於從被電擊的抽搐中恢覆的幽助，“這麽晚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幽助捏著拳頭在心底默念了“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不打女人”五十遍後，才定了定神開口問道，“你們盟王學園的男生制服，是不是深紅色的？”
“是的，沒錯。”凜挑著眉看幽助從地上顫巍巍地爬起來。
不止是電擊後肌肉抽搐的無力感，他此刻別扭的動作更像是因為運動過度後導致的四肢酸麻疼痛。露在外部的肌膚也多有損傷，臉上更是別扭地多了好幾道血痕。
顯然是不知道被誰給狠狠地揍了一頓。
“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那時我看見花椰菜……”話說到一半及時收住，幽助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更正了說法，“我今天看到了一個穿著從未見過樣式的制服的學生所以我是隨便猜的。”
知道他不會說實話，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是想要我幫你找人嗎？”
“被你發現了。”抓了抓頭發，幽助開門見山：“具體找誰你不用知道，明天帶我去盟王學園逛一圈就好了。”
“沒必要。”凜無趣地看著他。這家夥似乎鐵了心不讓她知道任何細則。“這段時間正在舉辦學園祭，你本來就可以隨便出入。”
幽助：“……”
“不過既然你都確定要來參加了，”凜朝他空白一片的臉燦爛一笑，“明天上午十點半我在學生劇院有演出，要帶著葡萄味的PONTA來看哦。”
——所以這就是第二天幽助為什麽會在找了一上午之後灰頭土臉地退據學生劇院門外蹲守的緣故。
按理來說盟王學園也並不大，但他始終都沒有找到那個長發碧眸的少年，只是覺得看了一上午深紅色的制服眼睛都要瞎了。
凜的鋼琴獨奏在兩個社團交接的空檔處上演，雖然說是沒有什麽看點的純音樂演奏，但因為彈奏樂器的少女是最近校園裏風頭正盛的焦點人物，所以劇院裏還是擠滿了人。
深紅色的帷幕拉開，聚光燈打光照亮了一架舞臺中央的黑色三角鋼琴。鋼琴前安坐的少女一襲雪白紗裙，細致清麗的眉眼低垂著，水晶縷空高跟鞋輕巧地踩在沈金色的踏腳上。在舞臺燈光效果下，淺褐色的發絲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屬於晨曦的聖潔光環。
纖細的手指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按了幾下，流瀉出的音符卻出乎意料的節奏激昂而富於力道。舞臺燈光變幻為矢車菊般淺顯的淡藍，光影流動，一格格印在舞臺地板上，青空的影子從鳥的翅膀間急速掠過，風聲忽停忽振。
清澈硬透的旋律在階級分布的大廳內回響，眼見著四周人都一副專心致志沈浸在樂聲中的表情，幽助抓了抓臉，他實在不會欣賞音樂，除了幹瞪眼之外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這時，就聽坐在他旁邊的人開口道，“真令人難以置信，她只練習了一個月。”
“沒什麽啦，這家夥從小時候就聰明得厲害，老實說挺不像人的。”幽助隨口敷衍。但很快他就發現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他猛地轉過頭去，坐在左側座位上的少年碧眸紅發，容顏俊逸神情溫和，不是他找了一個上午的人又是誰？
見他轉過頭來，少年溫和地笑了笑。“之前忘記自我介紹了，”他伸出手，“我是藏馬，也是盟王學園一年A班的南野秀一。”
幽助囧囧有神地跟他握手，覺得世界真神奇，他居然跟一只活生生的妖怪坐在一起聽自己青梅竹馬的鋼琴獨奏……
不，早知道他就該一開始坐在劇場裏不挪窩的。“你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家母聽說了學園祭的事情，”南野秀一嘆了口氣，表情甚為苦惱。“她實在不願意給我添麻煩……不過也好，來學校居然見到了你，偵探大人。”
語調上揚略帶調侃，但表情卻是認真的，“能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要等一會兒。”幽助看了一眼舞臺。此時獨奏已經結束，但處於人身安全的考量，他並沒有像對待螢子一樣，直接去後臺看看對方內褲穿得怎麽樣。“我要告訴她一聲。”
“她是你的朋友嗎？”碧眸中盛滿了顯而易見的詫異。
“是的……啊，她來了。”一身潔白公主裙的凜由遠及近走來，歐根紗的裙擺點綴著藤蔓薔薇的縷空蕾絲，旋轉間連綿成一片燦爛明媚。幽助朝她揮了揮手：“人我找到了。先走一步。”
凜遠遠地對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轉身再度走進了後臺，大概是去換制服了。
幽助這才把註意力放回到先前的對話上：“怎麽？你認識她？”
另一人卻搖了搖頭，透綠色眼眸籠罩在劇場的陰影裏，仿佛一場揮之不去的薄霧。
“素昧平生。”
作者有話要說： 鋼琴那段是鳥之詩的某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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