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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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並沒有把孩子一直留在沈舒雲身邊,等小芋頭睡著了,他就將孩子抱走了。

“你好好吃飯,我就每天都抱著他過來,”寧晚蹲在沈舒雲床邊,皺著眉看沈舒雲瘦脫了形的臉,“快滿月了,要上戶口了,孩子跟著你姓沈吧,你想給他取什麽名字?”

沈舒雲不耐煩地翻了個身,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只蛹,聲音幹澀得很:“你隨便吧。”

寧晚的目光落在沈舒雲後頸帶著半月形牙印的腺體上,良久他道:“要不就渡吧。三點水的渡,沈渡,你說好嗎?”

渡,擺渡的渡。

沈舒雲才是這世上唯一能渡他的舟。

“嗯。”

沈舒雲應了一聲,也不說是好還是不好,寧晚琢磨著他的回應,到最後也沒想明白沈舒雲這是答應了還是在敷衍。

可能是小芋頭的關系,沈舒雲的態度不再那麽冷硬了,想死的心也淡了很多,只是會長時間的發呆。他吃飯的時候,寧晚就蹲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吃,然後小心的把碗筷收走。

沈舒雲進食的第二天,寧晚也退了一步,他親手將厚實的窗簾都拉開了。清晨的陽光透過兩扇巨大的落地窗打在沈舒雲蒼白的皮膚上,好似為他的臉頰打上一層薄薄的金粉,讓他身上沈郁的死氣都去了一大半。

那天早上,沈舒雲瞇著眼睛朝外看去,唇角終於不再是緊抿著的,難得地彎了彎,露出一個極淡的笑來。寧晚在一旁看著,差點激動地跳起來。

寧晚為沈舒雲找了很多書,讓他用來打發時間。他們共同生活過三年,寧晚自然了解沈舒雲喜歡的是什麽類型的書,他抱來很多散文詩集,以及科幻小說放在床頭櫃上,沈舒雲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沈舒雲的溫柔死在了寧晚緊握不放的手裏,他僅存的最後一點,全都給了沈渡。自此之後,人間紅塵,再難尋到當初溫潤如玉,明澈似水的沈舒雲了。

寧晚白天有事的時候會暫時離開這棟宅子,但通常不會超過三個小時,他但凡是在這,就會在房間裏陪沈舒雲。沈舒雲也不理他,只嘩啦啦地翻著書,寧晚要是抱小芋頭來了,他就放下手頭的書陪著小芋頭玩一會。寧晚好像看開了一樣,也不在乎沈舒雲這種漠視,更不再要求沈舒雲施舍他一個眼神。

沒關系,寧晚想,雲哥要是不願意再看他,他就這麽看著也足夠了。

只要還能在眼前,還能看著。

兩個人在這種沈默裏達成了詭異的共識,誰都不會再輕易開口。

不然又要大吵一架,那局面實在是太難看。

寧晚每天晚上都會到這間屋子裏睡覺,無論多晚,他都會雷打不動地抱著沈舒雲入睡。寧晚倒也是守規矩的,只是從背後抱著沈舒雲,頂多就是將頭埋在沈舒雲的肩後,除此之外他什麽都沒做,要是生理起了問題,就去浴室自己用冷水解決一下。

沈舒雲推也推不開,逃也逃不離,幹脆就自暴自棄地讓寧晚抱著了——不過因為沈舒雲還沒有做去除標記的手術,寧晚的alpha信息素,在生理上也確實會讓他好過很多,就比如說,沈舒雲的入睡比孕期要快很多。

有一夜,寧晚是帶著滿身的酒氣回來的,他披著漫天的星光,亮面風衣上全都是雨珠,在燈下折射出細小的光芒。等他脫了外面的風衣,沈舒雲才看清他裏面穿的竟然是整齊的西服三件套,猜想他應該是剛從一場應酬趕回來。沈舒雲猜測這棟房子要麽是寧晚公司所在的W市,要麽是W市臨近的城市,總之應該就是這一帶的,不然寧晚也沒機會總是去參加這些事情。

沈舒雲兀自想著,寧晚已經動手將西服外套脫了下來,丟到地上。他煩躁地扯著領帶,可能是醉酒的關系,少了點耐心,也可能是他實在不常穿得這樣正式,對領帶不甚熟悉,竟然讓他扯了半天都沒扯開,反而越纏越亂。寧晚被丟在地上的西服外套絆了一下,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床上撲去,差點砸到沈舒雲。

寧晚的嗓子好像也被雨泡透了,濕軟得像是在撒嬌:“雲哥,雲哥……不是我想喝酒,是他們,逼著我喝……”

沈舒雲被他這一鬧怎麽也睡不著了,只好咬著牙一骨碌爬起來,給他解了纏作一團的領帶。瘦削白皙的手指靈活地拽扯著領帶,沒用一分鐘,那墨綠色的領帶就從襯衫領子滑下來,落進沈舒雲的掌心。

他這時候才發現這條領帶有些眼熟。沈舒雲捏著絲質的領帶,不禁又多看了兩眼。這一看,沈舒雲的臉色瞬間變得很是古怪——這是結婚第二年,他送給寧晚的生日禮物……寧晚當天就用這條領帶蒙在了他的眼睛上,換著法折騰了他整整一個晚上。

寧晚醉眼朦朧地看著沈舒雲,眼底是深入骨髓的執著和熾熱,他撐起上半身,在沈舒雲的鼻尖上親了一下,然後又嘿嘿的傻笑起來。他臉上帶著酒精催發的紅意,應該是為了這場應酬特意打理了下,淩亂的胡茬被刮得很幹凈,乍一看還有種青年的感覺,好像和幾年前那個對著他說要喜歡的人影重疊了,令沈舒雲不由得恍惚了一陣。

然後,沈舒雲擡起腳,將這個醉鬼踹下了床。

————————

沈舒雲的發情期來得很突然。

按理來說,omega的發情期通常會在生產後的第三個月才會到來,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沈舒雲在生下小芋頭後,兩個月剛過,發情期就洶洶而來。

不過沈舒雲也已經習慣了這種“突然”——他可能是omega裏最不幸的一類人,因為體質問題,使他不能適應人類新研發出的抑制劑,又因為過分使用3型抑制劑,導致他的體質又有了變化。他知道自己身體的不定因素很多,不能用“通常”的角度來判斷。

房間裏只有一個擺鐘供他看時間,但過去的天數沈舒雲是不太清楚的。有一次,沈舒雲難得地主動向寧晚開口,他問,小芋頭的百日怎麽辦?寧晚一楞,只是笑著回還早呢,要他不用擔心那麽多。沈舒雲後來才想明白,應該是還沒有到三個月,在這裏的時間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慢。

寧晚找了個醫生,一周來為沈舒雲檢查一次身體,沈舒雲也被逼著吃了不少調理的藥。他能吃得出來,連飯都是特意搭配的藥膳,味道不難吃,只是寧晚常常逼著他將裏面的人參這些補材也一起吃下去,沈舒雲不願嚼這些發苦的東西,因此和寧晚吵了不少次。

這麽硬是補著,倒叫沈舒雲臉上的氣色好看了些。只是較從前,身形還是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大好,常常悶悶不樂的,有時甚至連對著小芋頭都是強顏歡笑。

醫生對寧晚說,沈舒雲這是心病,很大幾率會是產後抑郁。沈舒雲聽了後沒太放在心上,只笑了下,扭頭朝寧晚說到,聽見沒,你趕緊放我出去,我就好了。

寧晚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天夜裏,寧晚抱著沈舒雲清瘦的身子,捏了捏沈舒雲的臉,嘆了一晚上的氣,說你怎麽就是不長肉呢。沈舒雲一開始還覺得他好笑,後來被他弄得困意上來了,就沈沈睡過去了。等第二天一大早,寧晚又把他推醒,神色嚴肅到不能再嚴肅了,寧晚說,等他胖十斤,就將他手上的鏈子給解了。

真是胡鬧。

沈舒雲撇撇嘴,沒回話,不過自那以後,吃飯倒是積極了不少。

此時沈舒雲在被窩裏,蜷縮著身子,有些苦中作樂地想,幸好他還沒來得及去做去除標記的手術,不然外頭那些保鏢聞到未被標記omega的發情信息素,那些alpha非要沖進來把他撕了不可。

沈舒雲被蠻不講理的情【欲燒得頭腦發昏,他頭腦沈沈,不住地喘息,感覺到後面漸漸泌出粘液,拼命夾緊了腿,好像這樣就能阻止發情的到來一樣。他厭棄極了這副身體,無論是在什麽情況下、對著誰,好像都可以發情……這是omega的悲哀,也是omega逃不開的宿命。

他又想,怎麽寧晚還不回來?平時黏得緊,怎麽他需要他的時候,寧晚總是不在?

這天寧晚回來得確實不早,不過這倒也不能怪寧晚,他開車到很遠的地方去辦事,回來的路上被堵在了橋上。由於第二天是節假日,這天晚上格外的堵,他花了將近三倍的時間才回到這棟城郊的小宅子。

他抵達的時候,正是一日之末,日頭沈沈地向西墜去,灑落一片燦燦的似血餘暉,將二樓那扇緊掩的窗子也染上了緋色。寧晚擡頭看了一會兒二樓的窗子,便踩著一地的殘影,只身回到了宅子裏。門口守著的保鏢為他打開門,尊敬地道:“寧先生。”

“夫人今天有說什麽嗎?”寧晚將外套脫掉,隨手丟在沙發上,邊問邊朝裏走,“飯有沒有按時吃?”

那保鏢搖了搖頭:“夫人的午飯沒有用,我們一進去,他就叫我們滾出去,好似心情很不好。我們不敢問什麽,只好退出來了。”

寧晚大力地搓著漲痛的額角,低聲回:“知道了。待會兒你就能換崗了,會有人來接替你。”

他也不等保鏢回話,徑直朝樓上走去。這棟宅子不算小,關沈舒雲的是長廊盡頭的第一個房間,他邁開步子朝裏走去,還沒等走到門前,一股極其熟悉的茉莉花香就逸散到了他鼻下,絲絲縷縷,勾人心魄,令他幾乎是本能地興奮了起來——

那是沈舒雲的信息素。

已經結合過的A和O,信息素的影響是雙向的,沈舒雲的信息素對寧晚來說,也不亞於極烈的催情藥。

寧晚的額上沁出點點熱汗,他往前走了兩步,將門推開後,一股濃郁的茉莉香撲面而來,令他雙腿間的東西立刻就硬了。

alpha強烈的占有欲令他想也沒想就將門死死關上,寧晚背靠在門上,喘著粗氣,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飄滿了房間,與沈舒雲的茉莉香迅速融合到一起。

沈舒雲被關門聲嚇得渾身一顫,他暈乎乎地聞著空氣裏濃郁的酒香,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一下就斷了。

他的領子已經被汗打透了,深色的綢緞睡衣粘在鎖骨上,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這套睡衣是沈舒雲的舊衣服,是寧晚從他們婚房裏取來的——沈舒雲本來就喜歡穿寬松一點的睡衣,但他最近消瘦得厲害,原本合身的衣服這時候穿在他身上倒顯得空蕩蕩的。

睡衣的領口被沈舒雲在掙動間扯開了最上面的扣子,一片白膩膩的胸膛就露了出來,這片春光看得寧晚倒抽了一口涼氣。

“寧晚……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雲哥,是你的,發情期到,到了嗎?”這句話被寧晚說得磕磕巴巴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我……我出去給你找抑制劑。”

“別走!”沈舒雲提高聲音叫住他,隨後又喃喃道,“你過來……”寧晚手心裏全是汗,他就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垂著頭不敢看沈舒雲。

沈舒雲實在是快要被無處發洩的欲望逼瘋了,他坐起身來,跪在一片淩亂的被褥裏,擡起手拽著寧晚的領子,將他扯了過來,煩躁地堵住了他的嘴唇……唇瓣相貼,寧晚血液裏壓抑著的火星被瞬間點燃,他很快反客為主地攬上了沈舒雲的腰,兇狠又放肆地勾著沈舒雲的舌頭,在溫度奇高的口腔裏翻攪,將omega親得滿臉通紅,氣都喘不勻了。

寧晚的手也沒有閑著,右手從沈舒雲的後腰一路滑到被黏液打濕了的睡褲上,一把將礙事的睡褲扯下。

手指先是在沈舒雲白嫩的兩瓣臀肉上摩挲了一會兒,接著便猛地插進了那水光淋淋的臀縫裏。

沈舒雲扯著嗓子叫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哭腔。

他按著寧晚的肩,身子像是受不了一樣往上躥,想要躲開處處點火的手指。

他眼裏羞恥與情欲交雜,沈淪與絕望並存,像極了被按在狼爪下無處可逃的羊。

“雲哥,你是要我,還是要抑制劑?”寧晚忍得額上青筋都暴了出來,他試圖將手指緩慢地抽出,黏液濕乎乎地淋了他滿手。那透明的黏液沒什麽味道,只是很燙,又很黏稠,甚至能拉出一條細白銀亮的絲來,在手指抽動時發出極為淫靡的聲音來。

“別,別抽出來,”沈舒雲腦子裏一團糨糊,他身體很輕易地辨識了面前這個人,這是他的alpha,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挽留寧晚,“別走,給我。”

他往下一坐,寧晚還沒有完全抽離的指尖驟然被壓回濕軟的後穴中。

寧晚嘆了口氣,差點把牙咬碎,他左手拍了下沈舒雲的屁股,強忍著欲望說:“乖,你先讓我去取潤滑和套子……”

“不要,不要,你進來,”沈舒雲忍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欲望都爆發了,他掛在寧晚身上,下半身赤條條的,臀縫裏流出來的東西將寧晚的長褲都蹭濕了,“你現在就進來!”

寧晚眸子一縮,他把手指抽了出來,接著將身上的人掀起,抵在床上,鎖鏈在翻動間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寧晚的兩臂撐在沈舒雲身側,將沈舒雲圈在胸膛與床榻中間,令沈舒雲無處可逃,只聽寧晚低聲道:“這是你選的,你可不能後悔。”

他將那條沾著沈舒雲精液的褲子脫下,甩在床下,急切地握著那根脹紫的陰莖,朝沈舒雲身下插。

沈舒雲被他猛地頂進來,哭喊和呻吟都噎在嗓子眼裏,只不住踢騰著腿,雙眼大睜盯著上方,什麽都忘了似的。

他渾身都染上了一種淡淡的紅,寧晚頂得越深,他就絞得越緊。直到寧晚一鼓作氣頂到了窄小的腔口,沈舒雲終於忍不住用手背抹了下亂七八糟的臉,小聲地嗚咽道:“你慢,慢一點……”

寧晚扶著沈舒雲的細腰,將他上衣的扣子一粒粒解開,然後將兩片薄薄的布料往兩邊一扒,那猶如雪中紅梅的兩點就綻放在他面前。

寧晚眸子更沈了些,他低下頭去親吻著沈舒雲的胸膛,嘬弄舔舐著挺立的乳頭,哼笑道:“我們兒子還沒吃過這裏,我倒是先吃上了。”

沈舒雲知道寧晚在說混賬話,想要罵他,可是他腦子昏昏沈沈的,被寧晚頂得難受,被他舔得腰軟,最後倒是一句話也罵不出,只能忍著下身的酥麻哼哼唧唧地叫。

寧晚嫌這樣還不夠,他抱著沈舒雲換了個姿勢,讓沈舒雲面對面坐在自己的懷裏,叉著腿像只鴨子一樣跪坐著。

沈舒雲哪裏抵得住這個!

這姿勢令他全身的重心都落在下面,同時也讓寧晚進得更深,沈舒雲甚至覺得寧晚要將他捅穿了。

寧晚腰上使力,抽動的速度很快,囊袋不斷拍在臀瓣上,打得臀瓣上都紅了一小片,後面相接的地方更是不堪入目,黏液被打出細小的泡沫,沈舒雲後頭流出來的水哪裏都是,實在情色得很。

寧晚頂得沈舒雲不斷向上聳,沒過多久就頂開了生殖腔那個窄緊的口,還沒進去,寧晚就感覺到一大股濕熱的液體從那道小口裏澆射出來,澆在柱頭上,溫柔又滾燙。

寧晚悶哼一聲,那物件就闖進了更加濕熱,也更加隱秘的生殖腔中。

沈舒雲低著頭看著自己薄薄的小腹被頂出的形狀,眼尾更紅了,像是春睡的海棠。

他腿根的肌肉抽搐著,雪白的腿也在搖晃間纏上了寧晚的腰,腳趾在一陣陣刺激中不住地蜷縮。

至於左腕上的細鏈發出的細響——很快,就被連綿的呻吟壓下去了。

寧晚親吻沈舒雲瘦削的臉龐,越發覺得自己是離不開這個人的,他用手指揉搓著沈舒雲發紅的眼尾,低聲道:“沈舒雲……”

沈舒雲被他插得精疲力竭,趴在他的肩上斷斷續續地喘息,他們相纏的身體,乍一看好像是兩個人好像是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但這樣親密無間的姿勢,胸膛裏跳動的卻是兩顆漸行漸遠的心。

夕陽墜落山頭,在天際收起了最後一縷餘暉,天色霎時黯淡下來,呈現出一種霧蒙蒙的灰藍色。

天空上掛著一彎淡白色的月牙兒,不遠處有幾處星星點點的暖燈亮了起來。寧晚洩在沈舒雲的生殖腔裏,伸手抱著沈舒雲形銷骨立的身體,發出一聲沈沈的嘆息。

這世上的萬家燈火中,等他回家的那一盞,再也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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