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幸福(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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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 日子好似就過得特別快, 轉眼便是又一年夏季, 商業街已赫然建成。

如今的東街遠遠看著就是一派欣欣向榮,整齊的小二樓碼在街道上,裝修各有風格, 百花齊放。大多都是古色古香, 其中卻不乏那麽一兩家超越這個時代的特色,處處彰顯著後世風格。

商業街中間有一排小吃, 許多推車小販每月只要交上二十文錢就可以自由在這裏販賣,不用擔心遭到驅趕和淩霸。

街頭有幾輛馬車均是鮮花裝扮, 鮮艷欲滴的花朵被攀纏在車廂上,轎簾雖是麻布, 卻都是艷麗潔凈的顏色。這些馬車最得附庸文雅的文人和婦人們喜歡。來到柳鎮只要五文錢, 這些馬車便能將來人拉到任何一處他們想去的地方。如今的柳鎮都是青石板路,馬車跑起來飛快。

今日的柳鎮格外熱鬧, 不僅柳鎮的百姓都往東街跑,其他南來北往的客商也一同蜂蛹湧向東街。東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遠遠地幾個人指著一個類似唱戲的大臺子,臺上不下十人,各個衣著華貴。其中最顯眼要屬一襲深靛色長衫的男子, 他身材挺拔, 容貌硬朗,最打眼的是他身上那股旁人沒有的氣度, 從容不迫,眾星拱月。

人群中許多未出閣的姑娘悄悄看紅了臉。

“邊上站著的那個便是周老爺的夫郎嘛?看著並不怎麽樣啊!”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兒挑剔地上下打量著站在周景身邊的沈墨。沈墨今日穿了一襲淺藍色長衫,頭上只一個脆玉簪子冠發,其他多餘裝飾一個沒有。即便這樣他也打眼得很,因為他是個雙兒,一個雙兒不在家裏深宅中修身養性,卻在眾目睽睽下拋頭露面,本應為人不齒。然而實際上卻沒人這麽以為,大家都習以為常。

臺下同說話的姑娘一起來的小姐妹聽她不屑的評價著沈墨,不著痕跡地放開了挽著姑娘的手臂。

“周老爺氣度不凡,周夫郎勇敢果斷,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雖不是什麽大家出身,但父親教育我,為人妻為人母定要賢。不求能如周夫郎般為周老爺出謀劃策,進獻修路之法,惠及百姓。但至少要學習周夫郎的勇敢果斷在自家老爺身陷困頓之時,穩住家宅,不使大廈未傾,卻人去樓空。我做不得能像周夫郎那般本事,能已一己之力救出家裏老爺,可起碼要安分守己,不給家裏老爺拖後腿。”少女淡淡道:“對了,我家裏還有事,就不和你看熱鬧了,先回去了。”

少女說完轉身就走,不過是擠出人群,又從另一面去看熱鬧,卻是不是女孩一塊玩了。被撇下的女孩嘟著嘴巴,知道少女是不喜她說那個周夫郎了。現在周夫郎勇敢救夫,智慧獻策之事整個柳鎮都在傳。雖說整體環境下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可當和自家性命掛上鉤時就不一樣了。特別商賈人家,大風大浪多了,誰不希望自己困難時,家裏夫人夫郎能幫上一把,甚至救上一命。因此一時間沈墨這個名字在柳鎮中傳開,所有有女兒雙兒的人家不管家境如何都要給其講上些沈墨的故事,這使得沈墨成了女兒雙兒學習崇拜的榜樣。

此時忽然人群一陣喧囂,原來是縣太爺趕來了。周景連忙攜著沈墨及一眾股東趕過去。

“縣太爺能來,小人等不勝榮幸,蓬蓽生輝。”周景作揖道。

縣太爺連忙去扶他,滿臉笑容,“周老爺仁善,為柳鎮做了多少好事,本官心中自是有數。雖說你是商賈人家開門做買賣,可因你這買賣多少人家有工可做,又引了多少人家衍生出多少小本買賣,帶動了多少稅收,本官怎麽不知。你且安心,本官不是嫉賢之人。”

周景知他意指前縣令,不再多說,轉而請人上首講話。縣太爺隨便說了幾句,無非誇誇周景,接著便是剪彩儀式。這種儀式縣太爺也是第一次經歷,覺得十分新奇,一條系著大紅花的紅綢被抻直,一把新剪刀被小廝捧著托盤端上來,縣太爺持著剪刀輕輕一剪,紅綢斷開,周景領著臺上臺下眾人鼓起掌來。隨著掌聲響起,臺下支起長桿,點燃鞭炮,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意味著商業街正式開業。

兩旁店鋪裏立刻有伶俐會說的夥計鉆出來,笑呵呵招攬著客人道:“幾位裏面請,今日商業街開業,本店商品買一送一。這還不算,你還可以持本店小票參加抽獎,不管您在哪家店買的,只要湊夠五兩銀子就可以參與抽獎。”

“怎麽抽?”有興趣的就問道。

“您看那裏。”外面站臺上的幾位大人物已經下去了,幾個泥巴烤出的空心蛋被塗了顏色擺在上面。“那個叫彩蛋,您只要買夠五兩銀子的東西,就可以去砸一個彩蛋,彩蛋裏面有不同的獎品。有的是咱家的胰子面膏,也有隔壁的睡裙,或者別家的吃食。總之您砸中什麽就給什麽。”

那婦人馬上精神一震,問:“不要錢?”其實這婦人家裏倒是不差那幾文錢,要得不過是討個彩頭,圖吉利罷了。

夥計笑道:“既然是您運氣好砸中的,自然分文不要。不過您要是砸到空心的,雖沒有獎品,但也祝您事事順心,大吉大利!”

婦人馬上沖進鋪子,也不細挑了,只想立刻買夠五兩銀子的東西,然後搶第一個彩頭砸彩蛋。

但有這種想法的不止她一個,等她去時,終究晚了,彩蛋已經被人搶先一步砸了。婦人心裏難免失落,但很快她又躍躍欲試起來,因為前面那位婦人什麽也沒砸出來,不過是兩句喜話而已。

她旁邊的婢女偷偷拉拉主子的衣服,“夫人,這會不會是騙人的啊,其實彩蛋裏都沒有東西?”

婦人搖頭笑道:“你呀,到底小家子氣,周家竟然大張旗鼓地搞這個抽獎,就不會什麽都沒有,你看著吧,你主子我定能討到彩頭。”

輪到婦人時,她也不用那夥計砸,自己奪過小錘子,高高揚起手腕,一錘子下去,竟然一個泥胚子模型就出來了,竟是一個元寶的模樣。

那婦人拿著那個小模型,興奮道:“這是個什麽獎品?”

夥計有眼色的忙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是一枚銀錠子,五兩的,本次獎品中的二等獎。夫人這般手氣,真真是個旺家!”

從沈墨開始,不知何時,柳鎮中娶妻,竟開始流行娶旺的了。誰家女兒因著什麽因緣際會能得到眾人公認的旺夫,那麽高門大戶甚至會上趕著求娶,這比什麽讚美來得都強。

婦人樂得嘴巴真是合不上,心花怒放,“小蓮,給賞錢。”

小蓮從懷裏拿出幾個銅板遞給那夥計,夥計接過說了一堆好話。這種打賞不是周景開頭的,而是皇朝裏貴人們被伺候的舒服了就會主動打賞伺候的人,貴人把這當成一種享受,一種高高在上的特權。既然如此周景也不禁止,三文五文於貴人們不是什麽,於這些打工的漢子卻十分重要。只是他不允許主動要就是了。

沈墨在下面看了會兒,神色間還是感覺到有趣。

周景道:“還想玩,那咱們也買五兩銀子的東西上去砸一砸?”

沈墨搖頭:“不了,我都玩過了。”周景剛想出這個想法,做了第一批彩蛋回來後,沈墨特別有興趣,周景就讓他先試試,他一連自己砸了二十個,每個彩蛋砸開,看到那些模型他都能興奮上好久。看他沒玩夠,周景就定制了第二批彩蛋,這次沈墨再砸,裏面出來的模型竟是兩個小人,他拿起一看,是一個雙兒一個漢子,那雙兒正撅嘴親那個漢子。再仔細看衣著打扮,竟似一個是他,一個是周景。

這時周景便笑瞇瞇道:“恭喜這位夫郎抽到獎品一個吻,那麽本老爺就破例一會兒,背著夫郎給你吻一次吧!”

沈墨也不知道氣得還是羞得,自然不肯。周景就無賴道:“夫郎常道做人言而有信,既然這位公子不肯親在下,在下只有親公子,才不算失信。”然後抱著沈墨就親。

親夠了便放沈墨接著砸,不過好在沈墨砸來砸去最大尺度就是親吻,在沒有過分的,心裏這才稍微松口氣。

周景湊上來悄咪咪抱住人:“你以為我還會弄什麽,我可舍不得把我夫郎給別人看。墨墨,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喜歡得緊,要是有誰膽敢冒犯你,我一定會發瘋!”

沈墨輕輕拍下他的手臂,低聲訓斥道:“不許胡說。”臉上卻笑容蕩漾開來。他的小前半生也許是不幸的,但他的大後半生卻泡在蜜罐中,滿心都是甜蜜。

沈墨走神這麽一會兒,回過神來,他手上竟然多了幾張小票還有一些東西。

“我叫人去買了五兩銀子的東西,走吧,咱們也去抽獎,這可不是作弊。”

“你何必花這個冤枉錢!”說是這樣說,但沈墨覺得自己被慣壞了,竟然心裏美滋滋的走上了彩蛋臺。

夥計是識得周景和沈墨,先是一楞,直到周景遞給他小票,他才反應過來。一向伶俐的腦袋,後知後覺地問:“周老爺和周夫郎要砸彩蛋?”

周景笑道:“自然,說了買五兩銀子的東西就可以砸,你看,我手上的可買夠了。”

能安排到這份活的都是伶俐的,那夥計已經反應過來,馬上笑道:“您看中哪個了,這就給您砸?”

“你要哪個?”周景低著頭,輕聲問沈墨。

沈墨臉有些燒,還是故作淡定看了看,認真選了一個。“我要那個。”

“好。”周景從夥計手裏接過小錘子,上前一步,輕輕一砸,一個銀元寶呈現出來。

“恭喜周夫郎,賀喜周夫郎,是個十兩銀子的銀錠子,是唯一一個一等獎!”

沈墨興奮地雙眼冒光,在家砸和在這裏砸畢竟不一樣,在家裏砸,那些東西砸來砸去都能砸到,如今才是真正的運氣。

“我夫郎運氣就是好。”

沈墨不禁緊緊攥住周景拿銀錠子的手,“我知道的,從我遇到你開始,我就知道我運氣是好的。”

“爹,阿麽,你們砸出什麽了?”周譽下了學,和私塾裏幾個條件還可以的同窗過來湊熱鬧。雖說條件好,但也只是相對的,畢竟專收窮人孩子的私塾,條件再好能好到那裏,所以幾個人湊在一起,周譽出了大頭,買了些東西,砸個彩蛋新奇一下。

“你阿麽運氣好,砸出一個一等獎!”

“周夫郎果然是旺夫的!”周譽一個同窗脫口而出道:“我等選來選去竟什麽也沒選到!”

旺夫,大抵所有女子和雙兒被如此說都會開心,沈墨笑道:“你們也不必失落,我請你們去新開的美食城裏大吃一頓怎麽樣?”

周譽那幾個同窗歡呼著道:“多謝周夫郎!”

商業街上還有一家店面比旁的大兩倍的美食城,美食城上下兩層,共二十個窗口,每個窗口賣一種吃食,可點大份也可點小份。大份的一份就管飽,小份的是為了好吃的準備的,份小錢也少,吃四五份才能飽,但是卻可以多吃好幾種,簡直就是吃貨的天堂。

沈墨怕他們放不開,就把銀錢給了周譽,周譽拿著錢他們便不客氣,大聲嚷嚷著要吃什麽。最後竟是買了滿滿當當一大桌子的吃食,看見這麽多吃食才想起不好意思,轉首就發現周景和沈墨怕他們不自在已經悄悄走了。

其中一個少年一邊塞嘴裏一個油汪汪的煎餃一邊道:“周譽,你阿麽和爹爹真是恩愛,好生讓人羨慕,日後我娶了親,不管是雙兒還是姑娘,就同你父親般只認準這一個,好好疼他,恩愛不疑,白頭偕老。”

“呦,你才多大,十一歲,竟然就想娶媳婦了,羞不羞!”

“也不小了,我爹十二歲就和我娘成親,十六歲便有了我!”

一時間幾個學子鬧做一團,周譽微微翹起了唇角,突然就覺得好幸福。這種日子從前想也不敢想,如今卻天天在過。到底他是幸運的,遇見了阿麽和爹!

沈墨收回望著商業街的視線,輕輕笑了起來,“景哥,能遇見你我真的很幸福!”

周景輕輕吻著沈墨額頭,亦道:“墨墨,最幸福的那個應該是我!幸而,即便錯過千年,我還能有幸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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