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番外周譽篇

關燈
時光荏苒總是匆匆而過, 一晃周景已經來到這裏六年了,周譽已經從那個陰郁的孩童長成了英俊的少年。不過十五歲的年紀,臉上的稚氣卻盡散, 有著獨當一面的擔當,這也許和他童年遭遇以及後天教育有關,他看得總是比較遠, 同齡人中少有他這般穩重的。

他的阿麽已經三十歲的人了,卻反倒越來越年輕, 不見歲月的侵蝕,越來越有韻味。至於他爹, 呵呵, 已經退化成腦袋空空的生物。不是說他爹做生意不行了,實際上在做生意上他爹已經做成精了。他說他爹無腦,是因為他爹在他阿麽面前,簡直沒眼看。

“墨墨,辛苦了,累不累,收拾這麽多東西一定累了, 要不咱們回房, 我給你捶捶肩膀。”周景殷勤地跟在沈墨身後嘮嘮叨叨。

周譽此時已經過了鄉試, 取得秀才之名, 現在正要動身前往皇都參加會試。

呵, 周譽面上一貫的面無表情,心裏卻已經吐槽開了。他早就把他爹看得透透的了, 當真以為他爹是真的覺得他阿麽累了,要給他阿麽捶肩膀嘛?那是他爹的官方發言,要是相信他爹官方話,母豬能上樹!現在周譽已經完全可以準確的翻譯他爹的官方致辭了,比如現在。他爹的實際意思就是咱們趕緊回房,抓緊造人。不然明天起程就陪孩子赴京趕考了,還怎麽親密!對,這個才是他爹的真實意圖。

說起來周譽還是很幸福的,別人進京趕考都是孤身一人,或者和同窗結伴,只有他家,他爹和他阿麽不放心,非說這麽大的事,沒有爹阿麽陪伴在身邊怎麽行,一心要陪他進京趕考。為了讓他不要有負擔,他爹還說正好沒去過皇都,見識一下皇都繁華。這麽多年了,鋪子都開去皇都了,他爹就沒想過去皇都考察,幾次都是派別人去的。不過正因為這周譽心裏非常感動,說來說去,能被爹阿麽放在心尖上這般寵愛,他還有什麽可抱怨。現在他已經從不介懷自己的身世了,他只當自己就是周景和沈墨的親生兒子,再不想著尋找父母了。他們給了他養恩,賜予了他活下來的權利,如何不是他的親生父母。

“我還沒收拾完呢,你別拽我,孩子還在呢,幹什麽?”沈墨推推搡搡不肯走,兩人正鬧著,突然沈墨幹嘔起來,臉上十分痛苦。

周家兵荒馬亂起來,不一會兒鎮上的老大夫被蔣偉請了來。

“大夫,我夫郎這是怎麽了,怎麽就好端端地一個勁的幹嘔?”周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沈墨身體從小虧損地厲害,這些年雖然好生將養,但周景最怕的問題還是養不好沈墨的底子,於壽數上虧損。

老大夫面色異常嚴肅,把周家眾人嚇得大氣不敢出,就連沈墨面上也不禁露出幾分惶恐,生怕自己得了了不得的病癥。

然而實際上老大夫是診出了喜脈,可他並不敢輕易說出口,務必要仔細診斷,確保無誤。主要還是這周夫郎同周老爺成親六七年,只得了周譽這麽一個兒子,柳鎮就流傳著他生了周譽後身體虧損,無法在生養的傳聞,許多人私下裏也是認同的。

早些年也曾有傳言說周譽不是周景和沈墨的親生子,是收養的孩子,但這些年這種傳聞漸漸淡了。畢竟周景和沈墨待周譽那真真是盡心的厲害,不但家裏生意早早就讓他接觸,還有那聲名遠播,不為賺錢就為兒子搏個好名聲的周譽書齋還屹立在那裏。

去年周譽考上了秀才功名,周景毫不停歇就建了座私塾。這私塾掛在周譽名下,也是為了他搏名聲罷了。私塾裏周譽只是偶爾講過兩堂課,其他時候都是別的夫子講。但私塾以及周譽名聲卻很響亮。因為這私塾裏招收學子,是什麽窮人家都可以,許多條件貧窮的達到了條件,就不收束脩,不但如此還設立了獎學金等前所未聞的獎勵。言每半年考取得前三者免除一年束脩還免了食宿費,不但如此還給一兩銀子的獎勵。所以私塾裏窮困人家的孩子打破腦袋也要考進前三,得了名次,便可以幫助家裏免去許多負擔。

說來說去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周譽,周譽如今自己還在讀書哪裏有銀子養私塾,還不是他父親出錢出力,就是為了兒子美名,他日殿試上有如此種種護身,於商籍上不至於拖累。畢竟做了這麽多利國利民的好事,皇帝要還是以他商籍為由,阻礙他仕途,寒的便不是一家之心,而是這皇朝所有的商賈,甚至還有可能引起其他旁的意想不到的後果。

如此種種便是親子也沒幾個能得父母這般上心的。柳鎮那些世家子就沒不羨慕的,說來說去,還是周譽命好,他家只得了他自己,自然異常寵愛,更何況周景又把沈墨那般放在心尖上,對待他們唯一的獨子還能不要什麽給什麽。

便因著這些,那些說周譽是養子的話許多人都是不信的,認為早些年周譽應該是被養在農村,所以才出了誤會等。柳鎮和王家村畢竟一個農村一個鎮上,總不會人人都知道周景的底細。再者誰也沒必要因為這事大費周章去調查,是不是親自都是周家的事,旁人就是八卦著娛樂而已,真不真的沒人在乎。

老大夫把脈了會,終於有了十足的把握,這才站起身,一臉笑意。

“恭喜周老爺周夫郎秀才公,周夫郎這是喜脈,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

“什麽?”周景楞在當下,傻乎乎地瞪著老大夫,一掃之前的精明,有點像個傻子。

老大夫理解這種驚喜,就怕他不這樣,越驚得厲害,他得到的賞賜越大。

“周夫郎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孕吐很正常,飲食上清淡些,註意休息,別勞累。周夫郎身體這些年養得好,這一胎胎像很穩。”

周景慢慢轉過頭,沖著沈墨怪異地咧著嘴唇,“墨墨,你聽見了嗎,咱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沈墨紅著眼圈,捂著嘴巴,點頭道:“景哥,我終於可以給你生個孩子了。”

沈墨話音剛落,周景就咣當一聲直直栽倒在地,嘴角似咧非咧,十分滑稽。

“景哥……”

“爹……”

眾人七手八腳把周景擡到床上,老大夫給他又是捏人中又是灌藥的,人終於緩了過來,然後就一個勁的傻笑。

老大夫無奈地嘆口氣,“人沒事,就是有點大驚大喜,一會兒就好了。”

“多謝大夫。”這個周家唯一還算正常的就算周譽了,他臉上也難掩喜色,他讓人取了十兩銀子給老大夫,“以後阿麽還要煩勞您,請您費心了。還有,您那裏有好的人參茯苓盡可先送來周府,絕不會讓您吃虧。”

“好的,沒什麽麻煩的,分內之事,有事秀才公盡管吩咐。”秀才公就是不一樣,小小年紀就如此沈穩,行事上滴水不漏,當真可堪大任。

送走老大夫,周譽又回到屋裏去看他阿麽,見他爹已經緩過來,不在傻笑,正和他爹商量著什麽。

周譽聽到是關於他的事,就道:“爹阿麽,這是喜事,不要多想。阿麽好不容易有孕,又是這般年紀,絕不可長途跋涉,兒子已經大了,又有功名在身,自該自立自強,明日兒子就自己啟程前去皇都。爹阿麽自可放心,兒子到了皇都絕不會張揚行事,一切小心。爹阿麽就等兒子的好消息就行,兒子一定爭取叫爹和阿麽雙喜臨門!”

沈墨眼睛紅紅的,“兒子,路上小心。”

周景也囑咐道:“皇都花銷大,別舍不得,咱家鋪子在那裏,有需要花銀子的地方就去鋪子裏支取。皇都裏的世家公子多,切記別和人發生爭執,有什麽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至於那個馮老爺,我知道你和他這些年時常通信往來,但咱們到底不識他真實身份,也要防備些。皇都派系之爭十分嚴重,在抹不清皇都那趟渾水前,不知他到底何派系之前,別輕易和他走得太近,以免被誤會早早打上派系標簽,對你日後殿試不利。”

“是,兒子謹遵父親教誨。”

第二日早早啟程,周景和沈墨一路把他送到城門口,沈墨還在為不能陪他去趕考耿耿於懷,周景也不大放心。

“爹阿麽放心,兒子心裏有數,此番前去絕不會招惹是非。”

周景點頭,“遠山,你和魏寶跟著小譽切記要保證他人身安全。”

魏遠山戴著半面銀面具,冷光閃過,恭敬道:“老爺放心,定護得少爺安全。”

柳鎮離皇都算不得遠,一月零幾天的路程就到了。馮萬展得了消息,早早等在城門口,他一襲便衣,對待周譽的時候身上就沒了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十分和藹可親。

這些年,周譽用信鴿給馮萬展送過無數封信,馮萬展也回過無數封了。兩人心中大多討論學問從不涉及政治,儼然成了忘年之交。縱然如此,馮萬展也從沒主動透露過他的身份,周譽也不問,兩人就都這麽揣著明白裝糊塗的相交。

得知周譽中了秀才,今年下場會試,馮萬展就在皇都一直等著他。

“你自己過來的,信上不是說你爹阿麽會同來嗎?”

周譽笑著道:“幸而走之前阿麽有了征象,查出有孕,否則這番勞頓,阿麽恐受不住。”

馮萬展同樣笑道:“如此當真是喜事。”

在皇都有周家的鋪子,所以一早掌櫃就給相看了宅子,買了下來。

魏遠山把行李運送到宅子裏,馮萬展為周譽接風,迎他進了一家酒樓。

這家酒樓十分高檔,來往的人衣著不凡,舉手投足盡是貴氣。周譽一路為了不惹是非,穿著低調,如今一身半新不舊的棉布在這裏十分打眼,顯得格格不入,幸而馮萬展看起來身份地位不低,倒一時沒人敢來惹麻煩。

他二人進了二樓雅間,溫酒說話,都是些家常以及學問,並不談其他。

二樓雅間外,馮佑知領著一幫世家公子早就侯在旁邊包廂,聽得腳步聲,就將包廂門開了一條縫隙,看見上樓的人,瘋狂招手。

“佑知快過來,你爹上來了,後面果真跟著個人!”

馮佑知和包廂裏眾世家子疊羅漢似得腦袋摞了一排,一個個張大眼睛使勁從一指寬的門縫裏往外瞧。

“真看不出來,你爹平時不是挺癡情你娘的嘛,竟然也搞外面養小的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

馮佑知一巴掌拍在下面的腦袋上,“閉嘴,老子的爹老子自己說說就行,也是你敢胡亂編排的!”

“不說就是了,幹嘛打我腦袋。”

“你兩個小點聲,人上來了。”

“哎,不對啊,這姑娘的腳好像有點大啊!”馮佑知一個從小玩到大的同是世家的公子哥李乾坤發出聲驚異。“咦,這姑娘長得也有點男人,脖子上怎麽也是凸的!”

“你個白癡,那就是個男人!”一朋友罵道。

“啊?男的,佑知不是說叫咱們來捉他爹的奸嗎,怎麽成了個男的?”

看著外頭那二人進了雅間,幾個朋友縮回來繼續吃吃喝喝。

一人指著馮佑知道:“他說話你也信,從小就沒個準。你看他爹對他娘那個樣子,這麽多年硬是連個妾室都沒有,怎麽可能在外面養小。這皇城內外,誰不道他爹是個癡情種子!”

馮佑知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喃喃自語道:“不對勁啊,我爹明明幾年前去了一趟柳鎮回來後就神神秘秘的,成天竟關在書房寫信看信,這分明是養了小,要不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可天天聊的,煩死了。”

李乾坤喝了一盅小酒,毫不走心道:“就是啊!”

馮佑知卻突然臉綠了,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難道我爹他喜歡男的,所以這麽多年才不納小!”

“啊?”李乾坤的小酒盅掉在地上摔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