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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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您怎麽了?”從下堂後縣太爺就一直心神重重若有所思, 這會兒眉頭都皺了起來。

“你去把作為呈堂證供的那幾匹絲綢拿來, 本官看看。”

師爺問:“大人,您是覺得這案子有蹊蹺?”

縣太爺眉毛一挑, 低喝道:“讓你去取你就去取!”

師爺派人趕緊把那幾匹綢緞抱來,縣太爺剛要伸手查看,隨後反應過來, 瞪向立在一旁的師爺。師爺斂眉垂目,弓身退下。

縣太爺擡手只在綢緞角上輕輕一翻, 就看到了朱家的商徽,這個小小的圖案他再清楚不過,家裏的綢緞錦帛大部分都是朱家送來的。

縣太爺臉色鐵青,面孔陰沈, 額頭上青筋暴凸,一巴掌拍翻了茶案。

“來人, 把朱建業給我叫來!”

此刻,朱建業還在家裏美美地享受,他新納的小妾千嬌百媚地躺在他懷裏,一只芊芊玉手在他胸膛上不停地挑逗。

“老爺。”女人朱唇輕啟, 聲音甜膩,用崇拜地語氣說著實為攛掇的話。“您可真厲害, 那個什麽周景平時不是蹦噠的挺歡嗎, 您一出手就把他下了大牢,徹底是永無翻身之日了。看來本事也不過如此, 到底是老爺您手裏的一只秋後螞蚱,能蹦噠幾天全看您心情。”

自從周景在柳鎮橫空出世,先是香腸後有布莊如今又出了獨一無二的胰子,不知道紅了多少人眼,想要算計他的不是沒有,可當初周家鋪子小時,他們沒放在眼裏,況又有個楊捕頭罩著,大人物不屑出手,小人物不敢出手。後周家鋪子做大了,小人物就不敢生了招惹周家的心思。而大人物想出手時,發現周家已經長成參天大樹,想動,勢必引起反噬,一個不好傷筋動骨不說,至此就衰敗了的,還不一定是誰。

朱建業本是一直不將其放在眼裏的,可周家越來越大的生意還是叫他眼紅,不過有縣太爺在上頭壓著,不許他胡來,他也只好忍著。直到他納了一房小妾。那小妾十六七的年紀,生得花容月貌,為人善解人意。在床上把他伺候得舒服不說,還能在生意上為他排憂解難。和他一說就能說到一起去,當一次談話中不知道誰先開始無意提起了周景,小妾便附和將周景貶低到塵埃裏,將朱建業擡到雲端。正好滿足了朱建業的虛榮心,朱建業自此對小妾越發寵愛。

而此次這個主意正是小妾提出的。

朱建業哈哈大笑著,大手粗暴地在小妾身上揉捏,他就是一個粗人,不懂憐香惜玉那一套,幾下就把小妾白皙地肌膚捏青了。瞬間小妾眼中就疼出了淚花,可還是強顏歡笑曲意溫柔地看著朱建業。

“世人都道紅袖添香紅顏知己,老爺我還以為不過是那些讀書人為了掩蓋風流尋的噱頭。如今得了你,給爺出了一道奇招,老爺才算知道這紅顏知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紅顏知己好啊,即可以睡又可以用。”

這番話粗鄙到了極致,詞文不通,可朱建業說著還自允風流,把他懷裏的小妾惡心壞了,小妾卻不得不笑著附和。這讓小妾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屈辱之意,認為這一切都是拜周景所賜。

原來朱建業懷裏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東的表妹孫嬌。當初因孫嬌串通李氏攛掇李東去周府說親,騙李東說孫嬌和周景早就暗通曲款,如今已是情投意合,只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孫嬌有幾分長相,再加上李氏和孫嬌說的信誓旦旦,信以為真。誰知到頭來卻弄了好大一個沒臉,李東當即怒不可遏,給孫嬌父親去了一封信。信上措辭激烈,把孫嬌形容成一個不知廉恥勾引人夫的□□。其父雖要攀著李家,但也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當即大怒,托媒人立時就把孫嬌嫁了,甚至不拘是否作小。就這樣,孫嬌被一頂軟轎擡進朱府,成了朱建業不知道第幾房小妾。

朱建業滿臉得意,“你且等著吧,周家的一切早晚是我的。如今周景被下了大牢,他府上就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了,一個雙兒能幹什麽,遇事就知道慌。這時只要我上門裝裝好人,說有路子救他漢子,什麽不得給我!”

孫嬌明明是笑的,可眼睛裏都是恨意。周景,不娶我,我會讓你後悔的!

“老爺,縣太爺派人來請您,我問也沒問出什麽,看樣子事情挺急,您趕快去吧!”房門將幾位過來請人的官差安置在廳堂裏,奉上茶水糕點,自己急沖沖過來稟報。

朱建業楞了一下,“縣太爺,這麽晚了他找我幹什麽?”朱建業心頭猛跳了下,慌了起來。“莫不是他知道那事是我做的手腳,叫我過去要跟我算賬!”

孫嬌看他這幅怕縣太爺怕成狗的慫樣,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譏諷。隨後將譏諷壓下,起身披了件睡衣伺候朱建業穿衣。

看朱建業戰戰兢兢地熊樣,縱然瞧不起他,孫嬌還是安慰道:“老爺,便是縣太爺知道了也沒什麽好怕的。他知道了,咱們大不了就分他一杯羹,你不也說了嘛,縣太爺是愛財的,既然如此,周家那麽大個家產,就不信他不動心!”孫嬌起身撣了撣朱建業衣領,對上他的雙眼,猶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老爺別忘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孫嬌的話有種神奇的魔力,竟叫朱建業莫名鎮定下來,懷著比平時還要輕松的心情大搖大擺走進縣令府後院。

根本不容他說話,縣太爺就抱著成匹的綢緞劈頭蓋臉砸向朱建業。

“好你個朱建業,你漲本事了,竟將本官都糊弄住了。初時,本官當真以為周景不過是犯了你們商賈慣有的持強淩弱的毛病。真當他是為了利益低買高賣,那個農戶是雙方爭執間失手誤殺,沒想到本官壓根是掉入你的圈套,這一切根本就是你設計好的,連本官都一起算計上了,朱建業本官當真小覷了你!”

朱建業額頭上的汗頃刻流下來,他那個在背後給他出謀劃策的小妾孫嬌說的話,也不能使他鎮靜。

朱建業還是咬死不認:“大人,小人不懂您的意思!”

“你真當本官是個糊塗蛋,本官只是沒想到在本官的庇佑下還敢有人陷害周景,同時不了解周景品行,以為他也是個唯利是圖的商賈。所以事發時,第一反應就是那幾個農人說的是真的,應該是爭執間的誤殺。”縣太爺怒道:“可壓根不是那麽回事!你看看地上的那幾匹布,是誰家莊上的!你是不是唬,拿自己鋪子裏生產的綢緞給那幾個農戶去害人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做的嗎?”

“這……小人……”朱建業還要解釋,縣太爺將茶杯摔碎在他腳下,茶水潑灑在他身上。

“你還說什麽,難不成那幾個農戶自己掏銀子買你家的綢緞再拿到遇見布莊上低價賣?圖什麽圖折騰!就是他們想圖折騰,又上哪裏弄那個銀子去,有那買絲綢的銀子還能一家老小吃不上飯!”

朱建業沒想到全被縣太爺看透了,跪在地上抖個不停。

縣太爺咬牙切齒道:“本官以為你沒那個膽子,沒想到……呵,本官就因為太過想當然,到頭來竟被你給耍了!”

事已至此,朱建業知道縣太爺不是個徹頭徹尾的糊塗蛋,只是案發當時沒想到罷了。所幸豁出了,誘惑道:“大人,事已至此我們不如將錯就錯,把周景給辦了。周家的產業可不小啊,大人您吃肉,小人喝口湯就行!”

“混賬,你把本官從前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嘛!本官早就說過,本官是愛財,但要‘取之有道’。你們送上來的本官不收,怕你們日夜不安,都是為了安慰你們為柳鎮稅收做貢獻本官才不得不收的。”

“本官是為官之人,走的仕途,這區區一方小縣令豈能是本官仕途的終點。本官這麽多年在百姓身上力求公正從不苛待,求得不過就是老百姓的這點口碑,如今被你們這些見利忘義的商賈一攪和,眼看著就要功虧一簣了!”

朱建業被罵得兩股戰戰,不敢吱聲。

縣太爺罵夠了,就停下了。說到底朱家偉到底和他沾著親,不然以他那個豬頭腦袋還做什麽生意。他養著朱建業,何嘗不是叫朱建業也養著他。想要升官,是那麽好升的,都需要銀子鋪路。朱建業就是椽子,大半銀子都進了他腰包,用來打點了。好不容易打通了一個高官,得到欽差微服私訪的消息,知道這是一個晉升的好機會,而他自己實在想不到法子,這才把主意打到商賈身上。沒想到還真成了,上面掛了名,只要他再把柳鎮其他路修上,他打點的那個高官一封奏折上去,晉升這事就成了。

可現下這一切都被朱建業這個豬腦子給毀了。如今橫生出這樣一個枝節,叫他怎麽辦?

原本他想當然的以為周景可以這麽短時間內迅速崛起一定是用了奸詐手段,農戶所告之事一定是真的。不怪縣太爺這麽想,商賈者大多為富不仁偷奸耍滑,這點手段實屬正常。為了保護周景,他雖大張旗鼓抓了人不過就是為了顯得公正無私,不然為什麽不公開審案,就是打算悄聲處理了。

他的想法是兩邊都不得罪,周景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把責任全部推給那個掌櫃,反正人是掌櫃錯手殺死的,他怎麽也逃脫不了,如此周景仍是一清二白,還是皇帝褒獎的那個仁商。而農戶那裏也有了交代,周景再出於仁義給個二十兩銀子的賠償,於名聲根本無損。如此兩邊都談好,他還是那個為民做主的好縣令。

當時周景不承認他還以為他是和他耍心眼,氣得打了二十大板讓他自己反省。自己都這般為他著想了,他還不上道,沒想到周景根本是冤枉的,自然打死不認。

縣太爺氣得真想一腳踹死朱建業,就知道拖後腿。可他並不能弄死他,他兩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行了,趕緊我滾,本官告訴你這事不許你再插手,周景我是一定要保出來的,皇上剛褒獎了他,恰在這個時候出事,不正說明本官昏庸嘛!”縣太爺惡狠狠地警告道:“你再插手,本官就辦了你!”

朱建業嚇得一個哆嗦,堆坐在地上。送走朱建業後,縣太爺坐在書案上沈思許久,起身去了大牢。

周景身上有銀子買通衙役上了藥,還不算太慘,就是趴在草席上不能動。看見縣太爺來,想要起身幫忙,卻被縣太爺按住。

縣太爺和顏悅色地關切道:“身上的傷口可還疼?藥夠不夠,不夠的話本官叫人去買!”

周景垂著眼睛,心念鬥轉,瞬間心中就猜到了什麽。

“小人一切都好,勞大人掛心了。”

“哎,你啊!”縣太爺突然嘆口氣,語氣瞬間變得苦口婆心,“你這樣一個激靈的人,怎麽就沒猜透本官的用意,本官是派人鎖了你,可不過是做給百姓看的,要不此案本官為何不公開審理,不就是為了你著想。你鋪子上出的人命,你總要給個交代,不然百姓怎麽依。不過這交代也不是真要你怎樣,等明日大堂,你完全可以裝作不知,把一切都推到那個掌櫃頭上。如此百姓那邊有了交代,你也成了被蒙蔽之人,這不就什麽都保住了。你放心,你們送來的銀子,本官從不白收,需要的時候,本官會替你們想個萬全之法。”

周景不為所動,淡淡道:“多謝縣太爺大恩,但小人確實是被冤枉的,縣太爺既然對小人有這般維護深情,就請明察。”

縣太爺看說不動他,不僅怒了:“周景實話告訴你,就算你被冤枉的,你也得認,如今鐵證如山,你沒有證據如何犯案,本官給你的路是最明確的一條。”

可周景不能認,認了趙掌櫃的命便沒了。

“周景,你如此冥頑不靈,別怪本官不念舊情,今晚你就好好想想吧,明日還是這般不知悔改,本官也只能秉公辦理。”

“什麽?”沈墨晃了晃,只覺一陣天暈地陷,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旋轉,情不自禁向後栽去。然而栽了一半竟憑借一股強大意志力狠狠抓住了座椅扶手。喃喃道:“不能倒,我不能倒,景哥還需要我呢!”

“阿麽!”周譽正在上學,被家裏仆人通知了回來,他上前扶住沈墨,沈墨如同溺海之人抓住了浮萍。明明目光對著周譽,話卻不知是對他說的還是和自己說的,“景哥,還等著我去救他呢,我不能倒下。”

沈墨被周譽扶著坐下穩了穩心神,拼命告訴自己要克制,周景還在等著他救呢,可大腦卻發暈混沌一片。沈墨摸起果盤裏糖果一起塞進嘴裏幾顆,大腦才似好了一點。

“蔣偉,你帶幾個漢子拿上銀子看能不能買通獄卒見上一面。魏遠山你叫人幫我迅速召集所有掌櫃過來問話,我要知道近來針對咱們鋪子的所有人。另外你去查查那三個農戶的底細,越快越好。”

“是。”眾人領命退下,剩周譽和沈墨坐在靜悄悄的廳堂了。沈墨緊緊抓著周譽的手,不知道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別怕,你爹那麽聰明的人,肯定會想辦法脫身的,我也會想辦法救出你爹的。”

幾人動作都非常迅速,掌櫃們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都集結過來,其中包括得到消息就趕來的沈霖王仁。掌櫃們問來問去,得了一串名單,根本毫無用處,這麽多人無異於大海撈針,看著哪個都像,哪個又都不像。

沈墨越看越亂,絲毫沒有頭緒,只能揮揮手放人走了。而同時蔣偉不敢耽擱,求了幾處都行不通,趕緊回來稟報。

“大哥,如今怎麽辦,咱們一點頭緒都沒有,牢裏又進不去,要怎麽幫哥夫啊!”

沈墨示意他別說話打斷他,他正在想。

“再等等,還有魏遠山,他會帶來消息的。”

如今的希望都在魏遠山那裏了。

“夫郎,魏管事回來了!”

沈墨起身跑到廳堂門口,魏遠山看見他就道:“夫郎,小人查出來了。”

沈墨點點頭,將魏遠山拉進廳堂,關上門,門外的護衛迅速並成一排,嚴密把守。

“那三人都是沈家村人氏,死的那個家裏是真一窮二白,有個久病纏身六十多歲的老父母,小的,一個八歲一個十歲,還有一個眼睛不大好的婆娘。另外兩個是沈家村的潑皮無賴,整日裏游手好閑騙吃騙喝。”

“你去查他們的時候,對方可派人暗中保護?”

魏遠山終於露出奇怪的表情,“並沒有任何人保護他們!”

“沒人保護?”周譽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都知道這事蹊蹺,陷害了人,連個保護的都沒有,這是什麽意思。

其實說到底一是朱建業太蠢,蠢到說是豬腦子都是看得起他。生意上沒有縣太爺撐腰,他怕是一天不成的。能想出這麽個陷害人的法子,還不是朱建業的主意,而是孫嬌的。但孫嬌到底只是個婦人,這裏的婦人以無才無德為美,能想出這麽個主意就實屬不錯了,怎會想到後續等等問題。而縣太爺倒是能想到,可他壓根沒往那方面想。周景已經收監,周家便失了主心骨,既沒有兄弟叔伯,二沒有宗親族裏,根本沒個主事的。至於沈墨一個雙兒夫郎,縣太爺完全不放在眼裏。雙兒能有什麽見識,除了哭怕也只剩下哭了。而那個九歲的養子,更不成氣候,還是先斷了奶再說吧!

的確要是別的雙兒夫郎或者婦人遇到這事都會慌了手腳,而沈墨不是,從周景做生意開始的那天,什麽都會和沈墨講,甚至有的生意如果可以還會帶著沈墨去,所以沈墨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沈墨了。

縣太爺等人都欺負周家沒有主事人,卻不知道沈墨完全可以主事。當夜沈墨就將家裏所有護院召集起來,連夜摸進了沈家村。

沈家村裏夜深人靜,雞犬聲都聞不得了。幾個身手好的摸進那三人家裏,左鄰右舍誰也沒驚動,直接迷暈了人綁粽子似得將十幾口人綁出村子,再次醒來面前都是拿著家夥膀大腰圓的漢子,幾個婦人當時就嚇哭了。

沈墨完全失去耐心了,眼看著天就亮了,他就沒機會了。人變得異常冷硬,“想法子讓他們給我閉嘴,我現在沒時間聽他們哭,我有話要問。”

“是。”魏遠山答應著出來,他拿哭得最兇的幾個婦人開刀,在她們手指上動作幾下,登時一陣慘叫。“都給我家夫郎閉嘴,再敢哭,下一個就是他!”

那些婦人被慘叫聲嚇到,一時間不敢出聲。

“我也不廢話,你們應該猜到我們的身份了,也不怕你們知道,就是周家的。你們自己家人做了什麽心知肚明,這大半夜的把你們請過來就是要你們明日翻供,把指使你的招出來。”

李川大著膽子道:“就是周景謀財害命,你們現在還敢綁架我們,就不怕……”

威脅的話是說不出來了,因為魏遠山將他的下顎卸了下來,口水順著他不能閉合的嘴巴流了下來。這並不算完,魏遠山直接扒了他的衣服,當著眾人面讓他們看清,他都對李川做了什麽。明明不見血,外面也不見傷,可李川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嗚嗚地跪在地上拼命給沈墨磕頭。

沈墨這一刻的心腸硬成了鐵,並不覺得夠,要不是明日需要他們當堂翻供,身上不能見傷,沈墨不會讓魏遠山等人只是給他們卸卸骨頭,紮紮針那麽簡單。

“你就是那個死人的家屬吧,你家漢子對我們做了什麽你們應該心知肚明。別以為人死了就死無對證,不是還有你們在嘛。他不是用命都想讓你們活下去,可他以為得罪了周家這樣便罷了,一條命就解決了,我告訴你不可能。”

那婆子緊緊護住孩子,“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明明就是你家謀財害命。”

“是嗎?”沈墨冷笑著,那樣子猶如魔鬼。

他對著一個老頭子示意一眼,那病歪歪的老頭子就被捉了過來。

“這個就是你那個死鬼當家的的老爹吧,這老頭成日裏病歪歪的,活著也是個拖累,不如死了吧。”說著抽出護院帶在身上的刀,一刀下去,鮮血湧了出來,老頭想慘叫,卻被人堵了嘴。再低頭看時,沈墨竟將那老頭給閹了。

沈墨是真的發了狠,一想到要是救不出來周景,他就有種殺了所有陷害他的人,然後自殺的瘋狂想法。他現在什麽都不怕,什麽最有威懾力能把這幫人嚇住,他就幹什麽。

“你看,現在想明白了沒有?要是還想不明白,下一個就是這個小娃娃了。這是你漢子留下的唯一香火,你說要是給我一刀閹了,你那個漢子死得還值不值了?”

婦人已經嚇得哆嗦成一團,緊緊抱住孩子。她只覺得現在就身在地獄,不是說周家人善嗎,那麽眼前這個魔鬼是誰。

王宏要是知道陷害了周家會遭到這等瘋狂的報覆,當初恐怕壓根就不敢了吧!

“我再問你話呢,回答我!”

婦人拼命點頭,“是朱建業指使我們的,我家裏實在活不下去了,爹娘都有病,孩子,如今孩子也病了,我當家的實在是沒辦法才……”

“沒辦法,沒辦法就要拉上我家漢子!可惜,你拽到了修羅!”

沈墨逼問婦人的時候,其他人也沒閑著,給他們一個個招待了,別看面上沒傷,骨子裏疼著呢。三戶人家每戶挑了三個孩子留下。

“這些孩子我就扣下了,明日我當家的回來了,孩子給你們放回去,不回來,那麽誰也別想好!”

有幾個膽小的竟然嚇尿了。人是給放回去了,可周家的人也混在這些人中,以便隨時監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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