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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戲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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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胰子果然好用,去汙力非常強, 紀婆子將一塊胰子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 不知道這麽一塊小小的玩意怎麽就把她之前千萬百計也解決不掉的印記輕易弄幹凈了。

“老爺, 奴婢雖然是個下人,可也在大戶人家裏做過事, 見過的好東西不少,這種叫做胰子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到過。應該不少錢吧,就這麽一小塊?”

周景笑笑,“哪要看對什麽人來講了, 對有些人而言一百文一塊還是太便宜了。所以我會陸續推出高定款,幾兩銀子一塊也不是不可能。”

紀婆子覺得這胰子拿在手裏都燙手, 一百文一塊,這要什麽人家才能使得起,一斤費豬肉才二十幾文,可以買四斤了, 四斤肥豬肉夠吃好幾個月了。

紀婆子默默把用過的胰子放在桌上, 這是貴重的玩意,她不可不敢擅自經管了, 要是省出幾塊就都能偷著賣錢了。

沈墨看見她的動作笑了:“這胰子你收著吧,和張大姐留著洗衣服用, 能省不少力氣,用沒了再來找我領就是了, 不礙事。”

紀婆子這才小心翼翼收了, 弓身退下。

“小墨, 看來我們還得開家胭脂水粉鋪子裏了。”

沈墨道:“你是打算進些胭脂水粉合胰子一起賣?”

“對,不過為了不降低鋪子的檔次,胭脂水粉也不能進便宜貨,我打算年後和範鑫商量聲,羽衣鋪子那邊左右現在連根鳥毛都沒有,也開門做不了生意,不如請他去南方跑一趟,那邊他熟,也大致能知道些胭脂水粉的價格和檔次不至於被騙了,可以都進一些上等貨回來賣。”

沈墨凝眉道:“範鑫他能願意嗎?現在他手裏有銀子,不如自己做些生意。”

周景搖頭,“身在異鄉做生意沒那麽簡單。咱家香腸鋪子之所以可以開的這樣順利,是因為從一開始就攀上了楊捕頭,不管咱們親戚關系是真是假,但楊捕頭罩著咱們總是沒錯。雖然楊捕頭官不大,但縣官不如先管,要是得罪了楊捕頭,日後隔三差五地找點麻煩也是一件鬧心事。不過以楊捕頭的小名頭也就夠罩著小些的生意,所以雖然咱家手裏捏著獨一無二的染布手藝我也不敢做獨一份生意,要搞批發。怕的就是斷了別人財路,楊捕頭一個小小的捕頭保不住咱們。”

“範鑫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雖然手裏現在是有銀子,但並不敢張揚,還要依靠咱們。等想他徹底在柳鎮站穩腳跟,怎麽也要三四年的時間,那會咱們安排跟著範鑫跑貨的人手,也成了。”

“這樣最是完全,只不過跟著跑貨的人要從村裏選還是另招,總之要咱們的心腹才行。”

“這個我在想想,左右現在還沒出正月,鋪子也沒考慮好在哪裏賣。”

菜籽油做成的胰子,摻加了蜂蜜和牛奶的被沈墨留下,純梅花瓣的送給了周譽。周譽對胰子興趣不大,只是好奇怎麽制成的而已,看過就罷了。

轉眼到了初五,王家村竟然來了各地行走的戲班子。

這種戲班子居無定所,走到哪就在哪演出,要是鎮上有富貴的老爺請他們回府上演幾天,他們就算來對了地方。要是沒有富商鄉紳請進府裏演出,就就地落腳,圈一塊地隨便演一演,得幾文賞錢算幾文。

這種各地跑的戲班子往年都在南方演出的多,往北方來的少。北方雖地廣人稀,但前幾十年連年征戰,導致邊陲地區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個別太守還有縣令根本不顧下邊百姓的貧苦,一味加重賦稅,苛刻民生,致使整體北方窮於南方,經濟上不去,其他方面自然落後。

而這次韓家班會選擇來北方,完全是因為他們在南方一富商府裏演出時,聽那富商提起柳鎮,還特別講起一位周姓老爺。老班主記得特別清楚,那是當地幾位商賈頭首和名望鄉紳聚在一起閑談,因為都是當地名流商賈,平日裏鼻孔看人,從他們嘴裏說出一位後輩名字,並且讚賞不絕,自認比不上,所以老班主記憶格外深刻。

還記得那位富紳講那位老爺住在柳鎮,姓周,年紀不大,生得龍章鳳姿,風采絕然,為人穩重風度,做生意更是一把好手,總有別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的奇招,會運營更會造勢。就說那一件千鳥羽衣就賺得盆滿缽滿,賺了別人幾輩子也賺不來的金銀。更說和他學了好招,以後再得什麽奇珍異寶也弄一場聲勢浩大的競拍,不愁賣賺不到金山銀山。

老班主哪裏都是跑,所幸就從南方一路演到了北方。到了柳鎮打聽到那位周姓老爺回鄉下過年了,老班主就來到王家村。

踏在石板路上,看著與周圍不過隔了數裏就截然不同的環境,老班主心底一陣感慨,這位周老爺果真是位宅心仁厚商賈名流,即便富了也不忘本分,給村裏出資修了這麽規整的石板路。即使雪天雨天也不會憋在村裏出不來。

“哦,戲班子?”沈墨倒是來了趣味,“我小時候看過一次,那是跟著我爹去鎮上時看得,表演的是胸口碎大石。那麽一大塊青石,壓在胸口上就能給我壓上不來氣了,可他們還用得有這麽大的一個錘子砸下去,底下那人竟然一點事沒有,起來還活蹦亂跳的,多怪!”

周景見沈墨興致勃勃就道:“那請他們留下來演幾天,正好適逢正月,家裏也沒什麽事。”

“好呀,景哥不如就請他們在村裏演吧,正好村裏人也沒見過,一起熱鬧熱鬧。這種戲班子的表演人多看著才有氣氛。”

“行,聽你的,不過你得多穿些,外面冷,別凍著。”周景轉身吩咐紀婆子把老班主請進來。

“你們戲班子都會演些什麽?”

下首立著的中年男人給周景先規規矩矩作揖後,垂著腦袋道:“時下正火的小曲小人班子裏都會唱,也自己編了幾個小故事,不知道老爺喜歡聽什麽,小人班子裏都可以演。”老班主說話時規規矩矩彎腰垂首,雙眼盯著地面,不敢亂看。

“我夫郎喜歡新奇的玩意,比如胸口碎大石,空手下油鍋,這些你們戲班子可會?”

“回老爺,只會一點,小人戲班子裏還是以唱戲為主。”

周景詢問地看向沈墨,沈墨點點頭。

周景這才道:“會什麽就演什麽吧,我們還在鄉下住三天,就請你們演三天,每天上午兩個時辰,下午兩個時辰,中午休息一個時辰。一日三頓午膳我們供,但我們只準備菜品和米面,需要你們自己出人手做。這三天晚上可以住在我府上,但只能住在前面作坊裏,不準在府上亂竄,否則別怪老爺我按個偷竊的罪名給你們送官。”

老班主忙跪倒在地,“小人一定嚴家約束戲班子裏的弟子,絕不敢滋擾府上。”

“那你就下去準備吧。”老班主聽那位老爺嚴厲吩咐完他,轉首就用一種十分柔和的語氣對他夫郎道:“你去回去穿厚一點,把大氅穿上,另外我叫人帶幾個手爐你捧著,座椅也鋪上層厚毛皮子,別凍到。”

這番周到細致的囑托,在大戶人家裏很少能聽到當家做主的老爺這般對家裏夫郎說,一般都是夫郎們囑咐家裏老爺。

老班主不由得想知道那位周夫郎是何等天香國色,能被這樣一位大人物這般溫柔細致的對待,大著膽子偷偷的覷了一眼。

戲班子在村裏一塊空地安營紮寨,擺上戲臺子,化妝描眉,穿上戲服,準備演出。

臺前一米處擺了五張桌子,是留給周景沈墨周譽、沈霖王仁、還有王福祿郝玉蘭和王家兩位兄嫂。

王家大嫂也跟來了,但神情頗為緊張,和沈墨周景打招呼的時候束手束腳,一眼就叫人看出心虛。沈墨猜出大概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但觀沈霖精神頭不錯,面上也沒不郁,再者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就沒問,只做不知。

幾人坐在前面,後面則站滿了村裏人,戲班子很少來村裏演,也算機會難得,幾乎整個王家村都出動了。

人群中沈大娘家的新媳婦叉著腰嘖嘖評判道:“周家老爺真是大手筆,聽說請戲班子在咱們村裏要演三天呢,這得不少錢吧。”

“可不,不過這對於如今的周府而言可是小錢了。你看跟著周老爺幹的那個程昱,從前窮成什麽樣子,說是因為個矮說不上媳婦,可誰不知道其實人家姑娘都是嫌他家窮。這才跟著周老爺幹多長時間,你看就買了宅基地還蓋起了三間大瓦房。這程昱娘也是為她兒子操碎了心,怕別人不知道他兒子有本事了,硬是咬著牙做主分了家。如此一來,分家後程昱買地蓋房子,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訴村裏人,他有錢有本事,姑娘們可以依托他,盡管上門求親。別說,這招還真靈,咱村的我不知道,外村好幾個才十七八的小姑娘家裏都跟我打聽他呢,聽那話要是宅基地和那三間大瓦房都是程昱自己的,就十分願意嫁過去。”

旁邊一婆子道:“這是程昱的運氣。想當初誰有你婆婆風光,周老爺家裏最先剛起來那會兒最照顧的就是你婆婆家裏,衣服用她做,還把供雞鴨的生意給她家做,另外還請她兒子做工。這都是周家夫郎感念你婆婆在他窮時對他伸過手,那陣,你不知道村裏多少人羨慕的眼睛都綠了。可後來也不知道你婆婆怎麽想的,竟然就異想天開覺得周夫郎親弟弟竟然會看上她兒子,請了媒婆去周府說親。說親就說親,瞧不上則罷了,以周老爺和他夫郎的人品也不會說什麽,可誰知道你婆婆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提了一堆無理要求,好不給周老爺面子。氣得周老爺當時就把媒婆轟了出來,等到後來王管事接手了,更是直接就不讓你婆婆家裏供貨了,連個像樣的理由都不肯找,明擺著給他夫郎出氣。”

王柏川婆娘撇撇嘴,“也不撒潑尿照照她兒子什麽德行,別說人家王夫郎瞧不上他的,就是我當初還不是因為那老虔婆騙我她家有周家供貨的生意,我才肯嫁過來,結果,呵呵,竟是一場騙局。那個老虔婆還有過案底,可憐了我肚子的孩子,有這樣一位奶奶,沒生出來,就絕了仕途。”

村裏人都心知肚明,要不也沒幾個讀書的,不過還是附和兩句。

說著話,戲臺上就表演起來,先演得正是周景點名的胸口碎大石。

剛才還鬧哄哄地人群瞬間靜下來,眼睜睜看著那麽一大口石頭壓在一瘦小的漢子胸口,另一個拿了瞅著都嚇人的碩大無比的錘子竟輪著就砸下去。幾個膽小的小婦人嚇得捂住眼睛失聲尖叫起來,竟不敢看了。

周圍也都是倒一口冷氣的聲音,結果不過片刻就成了一陣喝彩和掌聲。

漢子們哄著自己婆娘,“你看,那個人沒事,又活蹦亂跳起來了,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功夫,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氣功!”

戲臺上換道具的功夫,人群中一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沈墨這個兒時看過的,也跟著激動不已,鼓掌喝彩。沈霖更是一眼不眨地看,王仁怕他害怕驚到肚子裏的孩子,伸手捂他的眼睛,被沈霖一巴掌拍來,不滿意地對他瞪眼。王福祿和郝玉蘭都沒工夫理會邊上的小兩口,全都入迷了。

接下來就是空手插油鍋,滾燙的油鍋裏扔進個小面團瞬間就炸熟了,可那漢子卻生生把手插了進去,引得一片驚叫連連,結果竟什麽事也沒有。這把村裏人稀奇的,議論紛紛。這是知道是個雜曲表演,要不還真的當成神人。不怕油鍋炸的可不是神人嘛。

之後又表演噴火和走鋼絲,就演起了戲劇。都是些民間耳熟能詳的故事,比如黃梅戲、王婆罵雞,巧婦難做無米之炊等等。把沈墨聽得簡直入了迷,中午散戲後還意猶未盡,孜孜不倦地討論。難得的是周譽竟也很喜歡,一向寡言的孩子和沈墨竟嘮了幾句。周景感慨到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還是喜歡稀奇的玩意。

王家一家子都出來看戲,全忘了午膳的事,周景就把他們留下來,叫家裏的兩個婆子再多加幾個菜。

一進廳堂,熱氣騰騰的,周景忙叫沈墨脫了鞋子到地爐旁邊去烤,又脫了暖手筒給沈墨捂手。

屋裏這麽多人,沈墨羞得連忙擁了他一下才做罷。

午膳有餃子和饅頭,饅頭分為兩種,一種純白面的,一種白面和玉米面兩摻的。這種兩摻的正是周景喜歡的,他來自後世,大米白面都不稀奇,反倒是粗糧對他心思。雖說是粗糧,可並不是所有粗糧都是村裏人吃得那種摻了殼子石子的,周景吃的粗糧同樣是精細貴的。菜做了十道,分別是:小雞燉蘑菇、雞蛋餅、梅菜扣肉、酸菜魚、紅燒獅子頭、醋溜土豆絲、紅燒刀魚、白菜炒木耳、醬燉豆腐、木耳炒肉,用得是野豬肉。最後還有一道去油膩的蘿蔔湯。

許多菜品是周景教兩個婆子做的,所以王家人沒吃過。大人還好,再喜歡吃也能裝著,小孩子卻不行了,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來。弄得郝玉蘭和王福祿面露尷尬。

“都是一家人,沒那麽講究,小孩子吃得喜歡就行。”周景一邊和顏悅色的招呼,一邊給幾個孩子夾菜夾餃子。

大牛兩三口就把那麽大一個獅子頭給解決了,“伯父,你這裏的菜真好吃,比我家的好吃多了。村裏的小孩子都說我家的菜好吃,那是他們沒吃過伯父你家的菜,油水足,肉更足,吃著真過癮,和過年似得。”

周景笑道:“你喜歡吃就多吃些,以後也可以多來伯父家裏吃。”

“嗯嗯。”大牛已經懂事了,明白些道理,知道周景不是他的親伯父,這些話不過是客套罷了,做不得真,他也就敷衍地嗯嗯兩聲,抓緊多吃兩塊肉。

戲曲接連唱了兩天村裏人也聽不膩,沈墨更是天天都去,儼然成了戲迷子,上了癮。

這天晚上唱的是一出戲班子裏自編自演的故事,講得是一戶窮苦人家,家人爹娘去世得早,只剩下哥哥帶著弟弟討生活,兄弟兩個一開始年紀小,賺不了銀子,忍饑挨餓,到處撿垃圾吃,上街乞討。總之日子是過得十分淒慘可憐,兩個小戲子都是小孩子,寒冬臘月為了演得真實,就穿的破破爛爛、單單薄薄。當演到他們撿大戶人家扔出來不要了餿了的食物吃時,還被那大戶人家的家丁給踹了,不準他們吃,著實賺了一票婦人姑娘的眼淚,一個個都哭成了淚人,可憐那兩個孩子,罵那個大戶人家的家丁。

後來兩個漢子終於長大,長成高高壯壯的漢子,都手腳勤快利落,肯吃苦,找到了活計幹,這日子才慢慢起來。

機緣巧合下小弟和村裏一戶人家的姑娘相互戀慕,小弟就求了他大哥請人說媒。但那姑娘父親看不上他家,嫌棄他家裏窮,不願意將姑娘嫁給他家。可架不住女兒的苦苦哀求,一怒之下就提出三兩銀子的聘禮。三兩銀子啊,兩兄弟哪裏能拿得出,可拿不出,姑娘的父親就要把女兒嫁給別人。實在沒辦法了,大哥就偷偷參了軍。那會皇朝正在打仗,自願參軍給的待遇很好,不多不少的三兩銀子正好夠小弟娶婆娘。

大哥就這樣走了,在戰場上刀劍無眼,幾次三番僥幸活了下來,可回到家裏卻發現小弟一家除了一個三歲了還不會說話的娃娃外,都死絕了。那個孩子才三歲,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活下來的,漢子是在街上的乞丐堆裏把他帶回去的。

大哥多方打聽終於知道他弟弟和弟媳是怎麽死的了。原來他弟弟找了一戶大戶人家做長工,一日中午家裏婆娘去送飯,正撞上那大戶老爺,那老爺一見他弟媳婦的美貌就心生淫念,偷偷跟在送完飯孤身返家的婦人身後。一路跟到她家,發現家裏竟只有小婦人和一個小孩子,就惡向膽邊生,要□□他弟媳婦。

弟媳婦各種威逼利誘不肯就範,可打不過一個成年漢子,眼看著就要被壞人得逞,竟然不堪受辱咬舌自盡了。

無巧不成書,小弟自他婆娘走後就覺得心驚肉跳,心裏放慌,總覺得有什麽壞事要發生,實在放不下心,就告了假回家。可惜他回來晚一步,他婆娘已經死了,那富人正打算毀屍滅跡。小弟受不了這種刺激激動之下就要殺了那富人,沒想到被富人逃脫了,反而帶來了衙役倒打一耙,說是他們夫妻做套設計他。那縣令和富人溝壑一氣,也不容分說就把小弟下了牢,活活折磨死了。

大哥聽後哪裏受得了,小弟可是他一手帶大的,激憤之下,竟然忘了小侄子,幹出提刀混進大戶人家要殺了那個富人的事。富人家裏護院眾多,沒成事,反被送進了大牢。

因為沒傷到人,罪不至死,縣太爺就命人賜了黥刑,在面上刺了惡徒二字,發配成罪奴。

戲臺上演到刺字時,跪著演戲子的那個漢子一身傲骨,威武不屈,只一雙眼睛惡狠狠盯著扮演刺字的衙役戲子看,把那個演衙役的嚇得險些以為這不是演戲而是真事。好在擡頭看看臺下滿滿的村人才穩定了心神繼續演下去。

刺字後的犯人在皇朝有兩種發配,一是發配到苦寒之地服役,還有一種就是作為罪奴變賣。

而這個大哥因為沒殺人,就作為罪奴發賣,他那個小侄子話都不會說,也不知道怎麽拿著漢子服役回來的銀子找到一個各地跑演出的老班主,求他用銀子買下那漢子。

從此那漢子和他侄子就跟著老班主四處跑,演他的故事。

這出戲唱作俱佳,感動了許多村裏婦人和未出閣的姑娘,她們平時省吃儉用,現下竟願意拿出幾文大錢偷偷塞給那個演戲的小孩子,抱著他各種安慰,也有送些吃食的。還有安慰那個演弟媳婦的姑娘的。總之這場戲非常出彩,賺了大把同情淚。

晚上吃過晚膳,周景弄了熱巾子給沈墨敷眼睛。

無奈道:“都是假的,看把你哭的眼睛都腫了。冰天雪地的流了那麽多眼淚,明日這臉該皴了,有得你疼。”

沈墨現在一想起來還覺得心情壓抑,胸口有一股悶氣上不來。

“雖然說是假的,可誰又知道是不是真有一個地方發生了這麽一件事呢。”

“你呀,就知道多想,老班主都說了,故事是他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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