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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回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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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就是那餵不飽的貪狼, 沈墨揉著後腰,想到昨晚面紅耳赤, 他就不應該答應他什麽,現在好了這一覺睡到晌午,估計整個院子的人都要猜到了。

沈墨突然特別想當鴕鳥,那樣把臉紮進翅膀便可以自欺欺人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了。

可惜,根本不給他機會, 他扶著腰慢吞吞穿好衣服, 剛爬起來, 那邊紀婆子就敲響了門。

“周夫郎,您起來了。”

他剛起來紀婆子就來了, 怎麽能摸得這麽準, 這不正是留心著呢嗎。一這樣想本來還有心糊弄自己許是旁人不知道,壓根是他自己做賊心虛的沈墨立刻知道這下真的是整個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沈墨非常不好意思,聲音都比往常小了幾度。“起,起來了。”

紀婆子捂著嘴笑了, 端著溫水推門而入。

沈墨背著人,不看紀婆子, 裝作在整理長衫。

“周夫郎, 老爺走時特意吩咐的,說天冷了, 不準您在用冷水洗臉洗手, 廚房竈上要隨時準備熱水。這不,聽您醒來, 我特意給您端了過來,就怕您用了冷水,回頭老爺回來要怪罪的。”

沈墨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看來這次周景沒有‘語出驚人’,如此甚好。可惜他高興太早了,紀婆子接下來的話,羞得沈墨恨不得鉆進地縫了。

“老爺還說了,昨晚您累到了,今天都不許我們打擾您,您要睡到什麽時辰,便睡到什麽時辰,誰也不許叫您!”紀婆子說這話時,語調無限暧昧。

沈墨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兩只手恨不得把臉包裹的嚴嚴實實,他就說,周景就沒一回是正經的。果然在這方面周景從不令他失望。

沈墨用撩水洗臉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尷尬,可紀婆子卻偏偏還要加上句,“您和老爺的感情真好,老爺是當真把您放心心坎上疼。”

明明心裏害羞到不行,水也澆息不了臉上的火辣辣,可紀婆子的話還是讓沈墨心裏有股既羞澀又隱秘的甜意。

“竈上是老爺吩咐溫著的粥,我去給您取來。”

不等紀婆子回來,周景倒先進屋了。看見他,沈墨便沒好氣瞪他一眼,可惜他紅呼呼的小臉蛋,加上昨夜被折騰一宿還未褪卻的眼角眉梢的風情,令周景骨子裏一陣酥麻,瞬間眼神就暗了。

“你,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紀大姐去取粥了,一會兒就回來了。”沈墨這樣子活脫脫像是良家婦女遇上惡霸,外厲內荏。

周景挑挑眉毛,理所當然地道:“你信不信,也許紀大姐她不會回來了?”

沈墨想說不信,可他不敢這麽說,因為他知道周景真會把這種假設變成現實。

他求饒道:“真不行了,我腰疼。”

周景這才揮了揮手,“你過來,我給你按按。”

沈墨如誓死捍衛貞操的黃花大閨女抱著自己不肯過去。

“兩條路,一你過來,二我過去。但要是我過去,我可就不保證只是給你按按腰了……”

話音未落,沈墨蹭地過去,委委屈屈道:“腰疼。”想了想又道:“我看你應該屬狼的,那種餵不飽的貪狼!”

周景輕聲笑了起來,胸腔裏發出的尾音共鳴,情不自禁令沈墨想起了昨晚。

“是嗎?也可能。我曾聽聞一個故事,說十二生肖中沒有的動物是因為當初沒去參加動物議會,所以才沒有。本來我還奇怪,狼為什麽不去,你這麽一說,我就想明白了。狼在婆娘被窩裏,自然爬不起來去不了了!哈哈哈……”

“你,你不不知羞!”

雖然嘴上不靠譜,但周景的手法很好,不輕不重按在沈墨酸軟的腰上,幾乎舒服的令他發出哼聲來。

“小墨,還有幾天就小年了,這是咱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年,你是打算在鎮上過,還是回王家村過。”

沈墨竟然驚了一跳,“就要小年了嗎?今年怎麽這樣快?每年我都是盼啊盼,可是冬天卻好像格外漫長,似永遠沒有盡頭。”

以往的冬季缺食少衣,無碳少柴,燒上一點點柴火都要算計來算計去,都是燒一點就少一點,要是算計不到開春,之後的日子就要凍著了。但就那一點點柴火根本燒不暖四面漏風的屋子,無數個夜晚裏他以為他會凍死,卻都在第二個清晨又活了下來。

周景看沈墨的神色就知道他又想到了從前的苦日子,心裏發疼。

“小墨,那些都過去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再受那種苦了。你想想昨天你藏起來的那些銀票,有了它們,便是咱兩個之後不是生產,也能吃香的喝辣的,請的起仆人吃得了山珍。”

沈墨被他逗笑了,周景心裏才輕松了,也跟著笑:“要不今年咱們就在鎮上過吧,不回去回憶那些糟心的事了,反正如今這鋪子已經被咱家買下來過了戶,也是咱們的產業了。”

“不,我想回去。”沈墨道:“王家村是一個讓我痛苦的地方,卻也是一個讓我重新染滿希翼的地方,是在那裏,讓我遇見了你,救了你回來。那裏是我們的開始,我也希望我們兩個一起過的第一個年可以在那裏。不過之後就不要了。”

周景楞了下,“為什麽?”

“因為小譽。王家村的人都知道咱們的底細,自然知道小譽的身份,我不想過年這樣喜慶的日子還讓旁人用特殊眼神瞧小墨。只是今年就算我自私一回,我真的特別想和你在相遇的地方過我們的第一個年。”這對沈墨而言真的有種特殊的紀念意義。

“好,你放心,便是回去我也會安排好的,不會讓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了小譽和你。”

“嗯,我信你。”

紀婆子和張婆子端著菜食進來,看見周景回來,紀婆子道:“老爺也回來了,正好廚房裏做了午膳,和周夫郎一起用嗎?”

“嗯,端上來吧,我和小墨一起吃。”周景說話坐到桌旁,“對了,你們整理下東西,看看有什麽需要帶的,咱們今年過年回鄉下過。”

“這樣啊,那鄉下那邊一直有人打理?要是沒有我和張大姐就先回去一個。從臘月二十三起就有的忙了,當天要祭竈,二十四要掃塵,二十五要接玉皇,二十六買年肉,二十八還要打糕蒸饃貼花,二十九祭祖別歲,該來拜訪老爺的客人也會在這天來。雖說過年是在那邊過,可兩邊都不能耽誤,這是老祖宗傳下的規矩,討個吉利。”

沈墨道:“要是那樣,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家裏這邊我能跟著忙乎,那邊的話不行就找個人幫忙吧,十五文一天,到時候你們兩個誰去就在那邊請個幫忙的。”

紀婆子道:“鄉下那邊我去吧,張大姐不愛說話,就知道幹活,請個生人,再仗著村裏人身份欺負她。”

“也好,你自己定什麽時候過去,和我說一聲,我叫蔣偉送你,這幾日讓蔣偉把吃的用的,陸陸續續都搬過去,省的你過去沒什麽吃的。”

“謝謝夫郎,還是夫郎您想的周道。”

說是還有十幾天的日子,其實也不過一眨眼小年就過去,轉眼就到了二十九,早上起來,街上的行人就突然似少了大半,街道兩旁的鋪子也陸陸續續關了門,周景一個做布莊成衣生意的二十九更不會有人來買衣服布料,該買的早就買完了。守著時辰貼了窗花,春聯,周景就將蔣偉叫來,賞了他足足五兩銀子。

蔣偉捧著銀子都楞住了。

“這個是給你的賞銀。知道你家裏最近還了債,買了房子,雖然你家婆娘在染布坊做活計,但日子過得也很緊巴,過年了,給家裏買點東西,好好過一個年。”

蔣偉捧著銀子,不由哽咽,自從他出事,就不敢想象過年不過年的,對蔣家來說反而是年節才不好過,別人家裏吃肉,他家便是米湯還舍不得多加點粗糧。本以為今年又要是這樣一個哭天抹淚苦哈哈的年,不想到遇上了周老爺。竟然不過些刺繡女紅,竟給出五十兩的高工錢,分文不克扣不說,做的好還另給獎勵金,蔣氏只獎勵金前前後後就得了三十多兩之多。

否則蔣家也不會還清了所有債務不說,還重新買上了房子。這回買的房子比原來的還要大,足有三個寢房一個廚房,特意多預備一個寢房是蔣偉留給未出生的孩子的。雖然蔣氏肚子還沒動靜,但兩人已經圓房,孩子遲早會用,與他同歲的孩子都滿地跑了,他有點著急了,就早早預備出來。

本來是能剩銀子的,但他買的房子大,還有個小院子,鎮上房價又比鄉下貴,這才手裏沒多少銀子了。可即便如此,蔣家一大家子這個年都是高高興興,覺得終於告別貧窮,又重新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子。就是過年緊巴點,不算什麽,沒想到主家竟然又給他打賞。

“老爺,小人在您家裏做工,婆娘在染布坊做工,兩邊您都給發了福利。我婆娘領了五十斤的粗糧、五十斤玉米面,還有三斤費豬肉,而我領了一百斤的糙米、一百斤玉米面,五斤肥豬肉,還得了您賜下來的那些粗布,都夠做全家的衣服了,怎麽好還要您的賞賜?”

“不礙的,賞你的你盡管拿著,這說明你做的好,老爺我滿意,來年只要盡力盡力就是回報老爺我了。”

蔣偉登時跪在地上給周景和沈墨磕頭。

“老爺夫郎的大恩大德,小人永生不敢望,定然好好服侍二位主人。”

“好了,起來吧,早早回去,看看家裏還需要什麽陪著婆娘買點,這個年別再苦了家裏人。”

“是,老爺,謝謝老爺的好心。”蔣偉感動的雙眼通紅,“老爺,您和夫郎回鄉下,小人備牛車,這就送您回去。”

雖然之前已經往鄉下折騰了許多吃的用的,但牛車上還是堆了不少,主要都是吃食。

周家三人坐在車廂裏,張婆子和蔣偉坐在車轅上駛向王家村。

他們走得鄉路正是周景出資修的是石板路,路面打磨的非常光滑,牛車騾車跑在上面可以跑得非快。

從前鄉裏人都走泥濘的土路也不覺得有什麽,如今走了石板路,才知道這石板路的好處。不說雨天雪天可以行走,就是平常走路去鎮上,腳程就可以提快一刻鐘,而牛車騾車走到上面,不說最快可以跑的飛起來,就是平平常常的速度,就能快了一炷香,要是有點急事,駕駛的快些,可以要多快有多快。

日常生活的好處還有很多,林林總總不用細說,便單說進項上,對於許多有牛車騾車的一到冬天就要閑置起來的人家而言,卻憑添了不少貼補。

周家的兩處作坊都建在王家村裏,工錢上從不克扣,做的好的還能有獎勵金,這便使得許多人家月月有了進項,手頭也寬裕了。

到了這天寒地凍的冬日,來回走要需要半個時辰,到家裏凍透了不說,在作坊裏累了一天,有時候是真走不動了。車夫們抓住了機會,就守在這兩處工坊,為了攬客,又是長久買賣,只要說是在作坊裏做工的,也不要兩文錢,只一次一文,一天兩文就給送到家,旁村的,根據遠近最多三至四文,晚上送到家門口,早上同樣到家門口去接。

只要不是家裏實在缺這點銅板的,都願意幾個人固定包一輛車,等著車夫早上去家裏接,晚上送回來。這樣他們也能保持體力,不用走到染布坊累得一身汗,沒有力氣做工被別人落下,得不到小紅花,沒有獎勵金拿。

周家這兩處的工人合在一起多達百人,因此不但吸引了臨近幾個村的車夫,就連鎮上的車夫也是願意定時定點跑兩趟的。畢竟周家上工和下工的時辰準確,從不隨意扣人加工。除卻特別忙的幾日,但會和工人提前說,還會給加工錢,所以從沒人抱怨。反而加工的時候,還會比平常多些人坐車。

今天是二十九,周家早就給作坊裏的工人們放了假,可通往王家村的車輛不見少,一輛輛駛過的車輛裏盡是歡聲笑語,都是沒買完年貨的,在討論一會兒到了鎮上還需要買些什麽。

沈墨坐在車裏,心底都是激動,王家村的改變實在太大了,每年村裏哪有這麽多人去鎮上買年貨,特別今年地裏收成並不好,可許多人家卻第一次可以隨心意的準備年貨了。

而王家村這一切的改變竟然都是因為他家,沈墨這麽想著,雙手竟激動到顫抖,他自己還沒發現,周景就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小墨,一切都在變好,會越來越好。”

“嗯,會越來越好的。”沈墨回握周景,與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握上周譽的。

周譽過年休沐,也打扮回少爺裝扮,穿上錦緞華服,腳踩皂角靴,活脫脫的富貴小公子,看著就喜人。不過數月,周譽已經褪去剛來時的陰鷙,雖還寡言,卻有了親情的羈絆。

“紅包帶夠了,要是遇到同歲的孩子或者作坊裏的工人給你拜年,就得給他們發個紅包,你一個小孩子,占個主家,不給不好看,但不用太多,一二文圖個喜慶。”

周譽點頭,正正經經道:“阿麽放心,張嬸給兒子準備了五十個,盡夠了。”

“那就好。”

說著話,牛車就到了門口,周景先跳下車,轉身扶沈墨下車,周譽不用周景抱,自己踩著腳凳跳下來。

“老爺,牛車給您留下,省的您過節用,小人坐騾車回去,小人看村裏的車輛很方便。”

“行,身上有銅板嗎?”

“帶了,出門的時候婆娘給帶在身上的,幾十個呢,夠的。”蔣偉一提起蔣氏,歡喜就掩不住,滿滿的喜歡都要溢出來了。

“那就快回去吧,早點到家還能陪你婆娘買些東西。”

“哎。”蔣偉應著樂呵呵的坐上騾車回家了。要是幾個月前,一文錢要蔣偉坐個車,蔣偉舍不得,但現在周家賞了他五兩銀子的獎勵,花上一文就能早到家一炷香,能趕上賠蔣氏買最後那點沒買完的年貨,蔣偉很願意。

其實蔣家年貨都不用買了,只蔣偉和蔣氏兩個在周家工坊做工,給發的就盡夠了。再想買是因為蔣偉這筆額外的獎勵,買點其他的零食甜甜嘴,畢竟苦了一年了。

零嘴也就那幾樣,糖塊和糕點,糕點貴,就那麽回事,不像糖塊對人誘惑那麽大,蔣偉陪著蔣氏出來主要就是買點糖塊回去吃。

雖然大部分鋪子關了門,可街上兩邊的小商販卻很多,家裏都忙乎的差不多了,也不著急回去,兩個人就慢慢沿街溜達,這是蔣偉第一次陪著蔣氏逛街,特別還是以當家人的身份,整個人的心境都不一樣了,從裏到外的高興。

走走停停,路過一排排的小攤子,看得多,買的少,但絲毫不影響兩個人的心情。

兩人來到一處賣婦人首飾用品的攤子前,小商販拿著一柄銀簪子給兩人看。

“這位客人,您看這柄銀簪子多漂亮,這是朵盛開的牡丹花,正配您夫人。您看您夫人頭上正缺這麽一柄,就買只送給夫人戴吧。”

蔣偉瞧著蔣氏頭上就綁了幾根頭繩,其他多餘點綴一點沒有。外看那簪子確實漂亮,心念一動,就動了心。

問道:“多少錢?”

“本來是四百文的,可這眼瞅著來到年跟前,您給三百五十文就賣。”

蔣偉問道:“多重?”

“三錢多點。”

一兩銀子一貫錢一千個銅板,重量上是十錢,三錢就三百多銅板,還有人工錢,所以這價格還算公道。

看出蔣偉動心了,要掏錢給她買,蔣氏忙按住他的手,剛要說三百文夠家裏一月支出了,卻突然從旁邊裏插入一道尖銳刺耳的女音。

“販夫,你眼神可能不大好使,也不看看就這兩人是能買得起的嗎?”

蔣偉和蔣氏轉頭看去,竟然是孟氏,當真冤魂不散,冤家路窄,怎麽走哪都能碰到。

自從那日蔣偉為了維護把蔣氏把孟氏趕走,孟氏就生上蔣偉的氣了,她單方面和蔣偉置氣,刻意不再打聽蔣家的事,不聽和蔣家有關的任何消息,所以她並不知道如今的蔣家已經還清了債務,並且住上了比原來還大的房子。她更不知道,蔣偉和蔣氏都在周家做工,還固有印象覺得以蔣偉的腿肯定不會有主家用他,兩人一定還是窮的揭不開鍋。

孟氏不改尖酸刻薄,譏諷道:“我告訴你,這個女人可是個掃把星,沾上她,什麽金山銀山也給你敗光了。就因為她這漢子家裏欠了一屁股債不說,房子都賣了,如今一大家子租住在街西頭,你覺得他能買起三百多文的簪子,有那錢她婆婆還撿什麽爛菜葉子回家吃,早吃上豬肉了。”

販夫看著蔣偉和蔣氏的目光閃了閃,他其實不大相信孟氏的話,做生意的便是擺小攤子的,也能一眼看出什麽人買得起,什麽人買不起。

就眼前而言,這個出言譏諷的女人,她身上的衣服雖然沒打補丁,但明顯漿洗得發白。這都二十九,眼瞅著過年了,家家戶戶有新衣服的都穿上了,沒有的也穿上最好的一件。想來這應該是女人壓箱底的好衣服了。

可另外兩個被譏諷的呢,卻穿得是新衣服,暫新的料子,看著就知道是過年新作的。在過年能做起新衣服的人家,可不會真如女人說的那般窮酸,所以這話販夫是不信的。

孟氏對蔣偉的心思,蔣氏一直知道。以前沒心和蔣偉過日子,所以從未放在心上過。如今不同了,她已經是蔣偉的婆娘了,兩人過了戶的,她便不允許別人再覬覦她當家的。

她輕輕拍拍蔣偉的手,阻止家裏漢子和一個婦人爭吵失了面子,可這口氣她也不會這麽就咽下去。

蔣氏做出視而不見的姿態,似看不見這個人,沒聞這句話般,只看著蔣偉一個對他笑道:“當家的,我挺喜歡這個簪子的,你買下來送給我好不好?”

蔣偉本來還擔心蔣氏不肯要,不知道要怎麽勸她,這會兒聽蔣氏竟然主動開口要,樂的竟忘了孟氏這麽一個大活人。

“好好,我買給你。”

蔣偉一疊聲答應把孟氏驚壞了,她瞪大眼睛,一副蔣偉瘋了的表情,“蔣大哥,你究竟被她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家裏都揭不開鍋了,還給她買銀簪子?”

蔣偉已經明白蔣氏的意思,他也不搭理孟氏,跟沒這麽個人在旁邊膈應似得,接過販夫遞過來的簪子。

蔣氏甜甜道:“當家的,你給我戴上,我看好不好看。”

蔣偉忙把手中拎著的糖果包放在攤子上去給蔣氏戴簪子。

這一包小小的糖果包卻讓孟氏傻了,這是鎮上一家挺有名的糖果鋪子裏買的,油紙包上有他家獨有的圖案。這蔣家明明都到了撿菜葉子吃的地步了,怎麽竟然能買起糖果這麽貴的零嘴,而且還是這麽大一包,並且還要給蔣氏再買只簪子。

孟氏此時大腦被刺激到發傻,扔沒註意到蔣氏和蔣偉身上的新衣服。她還固執的認為蔣家窮,蔣偉在打腫臉充胖子。

她竟罵道:“蔣氏,你這個掃把星,蔣家都給你害得吃不起飯了,你竟然還攛掇蔣大哥給你買銀簪子你還要不要臉?”

這回販夫不幹了,眼瞅著客人都掏銀子,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這麽個潑婦攪局,這是要壞他生意。

販夫立刻替蔣偉嗆聲道:“我看你才是掃把星吧,誰家有你這麽個婆娘也是夠倒黴的,怎麽過日子還要把手插.進人家漢子家裏,要不要點臉?”

“而且我看你不僅不要臉,腦子也不清楚,你瞅瞅你自己穿得什麽,你看人家小夫妻穿得什麽,你那身幾年了吧,人家可是新做的,就這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家窮,吃不起東西,我看真正窮的是你,吃不起的也是你,腦子不好的還是你吧!說不好你這壓根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臆想到別人頭上。”

販夫的一頓罵,終於把孟氏給罵醒了。從剛才就只顧著找茬,下意識忽略蔣偉蔣氏穿著的孟氏,終於看清蔣氏夫妻身上暫新的顏色亮麗的新衣。

這種亮堂的顏色只有遇見布莊才可以染出來,可遇見布莊染出來的布料就是粗布都比別家的一尺要貴上幾文,通常只有家裏有喜事,才有人家舍得買一樣布料只是顏色漂亮,卻要一尺貴上幾文的布料。

但如今,蔣偉和蔣氏竟然舍得花這冤枉錢,買遇見布莊的布料做衣服。可他家的日子,明明……

孟氏不相信地搖頭道:“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蔣家窮的房子都賣了的……”

“你不是說去買豬肉嘛,怎麽跑這來了。”孟氏的當家的,孟大郎向著孟氏走來,他和孟氏約好,一個買豬肉,一個買糙米去,沒想到他糙米買好了,孟氏卻不見回來,他不放心,這才出來找孟氏,沒想到卻在首飾攤前看見孟氏。

孟大郎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蔣偉夫妻,實在是他二人身上新衣太打眼,走過的就沒不多瞅兩眼的,也不知道怎麽獨獨孟氏跟被蒙了眼似得看不見。

孟大郎驚喜上前熟稔地拍拍蔣偉的肩膀,他兩小時候經常在一塊玩,大了各自忙於生計才不常見面了。

“蔣偉,你現在混得好了,有本事了。我都聽說了,你家的債還清了不說,房子還另買了處比從前還寬敞的。那日看見你家嬸子,她說你和弟媳兩個在周家做工,過年分了一百五斤米面,還有十五斤的肥豬肉,真是有出息了!”

蔣偉笑道:“不過是遇見個好主家,談什麽本事不本事。”

孟大郎嘖嘖兩聲,“兄弟,你運氣就是好,啥也不說了,回頭幫我問問唄,要是缺人幫我安排進去,你也知道兄弟我手腳很勤快,對了還有你嫂子,她女紅也不錯,平時還做活貼補家裏呢。”

蔣偉並沒有提起剛才那茬,“好,回頭我給你問問,有信了告訴你。”

“那好,等你好消息。”

蔣偉將三百多文銅板數給販夫,然後對孟大郎道:“家裏還忙著呢,我先回去了,有時間來我家吃酒。”

“好了,不跟你客氣。”望著蔣偉和蔣氏離去的背影,孟大郎感慨道:“這才短短數月,蔣家竟然起來了,房子也買上了,還比原來的更寬敞,這日子呀只會越來越好。”

孟氏嘎巴幾次嘴,才找到聲音,仔細聽,還有絲顫抖,“蔣家的日子怎麽就起來了,那麽多債,什麽時候起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孟大郎瞥她一眼,“你不是不願意聽他家的事嗎?”

是她說不想聽的,可她沒想到蔣家的日子盡然會起來。

“可,可他家那麽外債,蔣偉一個跛子,怎麽能賺那麽多錢?”

提起這個孟大郎再次感嘆,“要不怎麽說蔣偉運氣好,當初他弄了這麽一個女人回來,家產都敗光了,以為他這輩子算是完了,就得這麽過了呢。沒成想那女人竟然被他感動,願意跟他過日子了。令人更沒想到的是,那個女人才是真正有本事的,竟然能被周家招工招上,幾個月就賺了五十兩還把蔣偉也介紹到周家做工,兩人不算工錢,聽說周家因為他們做的好賞給他們的銀子就三十多兩!你說這蔣偉的眼光多好!難怪他當初百般溫柔體貼那女人也不願意,原來是個這麽能幹的女人,怪不得了。”

蔣氏一個婦人短短數月竟然能賺上七八十兩?蔣家的債是她還的,房子都是她買的?這……怎麽可能……但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孟氏不相信,她只能相信。可卻忽然就淚流滿面。

或許是徹底對蔣偉死心了,又或許終於明白她和孟氏間雲泥之別。她或許這輩子也賺不上蔣氏數月賺的銀子,如此,蔣偉看不上她,竟是因為她不如蔣氏優秀。而不是她一心以為的,蔣偉只是被蔣氏那張臉迷惑。

然其實一切要有預見,只是孟氏從不肯去眼睛去看,當初明明她和蔣氏一起去招工,說好的五十兩銀子的工錢,結果她沒招上,回來便以為那工錢是假的,是騙人的,肯定不會有那麽多。如今事實撞到眼前,才不得不信。

另一便,蔣氏卻在心疼,要不是和孟氏置氣,她是無論如何舍不得買下那銀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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