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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給自己一點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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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驚訝的目光投在晚風身上,一時間沒人說話,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緊緊抓著前任主人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腕處的青筋都露了出來,一向沒什麽情緒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火。

木淳嚇了一跳,其實他自己也沒太在意紀源的話,圈子裏這種人多得很,用腳都想得出來他背後受到了多少不堪的編排。

但晚風無法忍受。

這是他的淳淳,高傲卻溫柔的主人。

他根本不在意所謂的體位,無論是用身體的哪個部位,只要能讓主人滿意,就都只是服侍主人的方式,他無法接受主人因為這種事情而被言語侮辱。

紀源則從沒被這奴隸這樣忤逆過,哪怕晚風對他失望至極的時候,也不是這般態度。

晚風手勁不小,紀源覺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這個可惡的奴隸捏斷。

被自己玩膩了丟掉的、又臟又狼狽的狗,找到了新的主人,變得又整潔又體面,反過來耀武揚威地護著新主要咬他一口。

紀源有點微妙的不甘和嫉妒。

他難以置信地搖搖頭,臉色難看到極點,憤怒到聲音都有些顫抖,“放開我!”

晚風冷硬地重覆,“你,向他道歉。”

從前見這奴隸的時候,他總是乖巧跪著,紀源甚至很少看到他站起身的模樣。如今眼前的身影衣著光鮮,站在面前比他高了大半個頭,他才恍然,原來這奴隸個子比自己還要高。

“你是個什麽東西,敢這樣抓著我不放?”紀源掙紮幾下沒能脫身,這下更加惱羞成怒,“你這個欠操的婊子,以前沒把你日服了是不是?”

晚風回想起年少無知的自己曾真心實意地喜歡過這個男人,覺得一陣可悲。

原來褪去主人高高在上的光環,他也只是這樣一個輕浮又惡毒的人,甚至需要擡頭來直視自己的眼睛。

往事已不可追,?如今他卻不能讓淳淳因為自己而再被侮辱。

就這樣彼此沈默著僵持了片刻,木淳不想讓晚風多跟這個男人接觸,便走過去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安撫。

“沒事,晚風,”木淳握住他另一只手,用幹燥溫暖的指腹輕輕摩挲,“放開他吧。”

晚風咬了咬唇,慢慢松開了手。

木淳把他護到身後去,微笑著對紀源搖搖頭,“本來我是沒打算計較的,可你讓晚風不高興了。”

他拉起晚風頭也不回地離開,留給紀源兩道親密的背影——

“紀先生,你自己多保重吧。”

走出紀源的視線,晚風臉上的怒氣已經完全消失,又回到平時那副沈靜的樣子,“奴隸錯了,請您原諒。”

木淳擡擡眼皮,伸手去捏他的臉,“錯在哪裏?”

晚風眉眼低垂,“在街上與人爭執,給您添麻煩了。”

好麽,剛想欣慰一下傻狗知道護主,轉眼認錯來了。

一種微妙的不爽情緒在木淳心裏蔓延開來,他抽了抽嘴角,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地重了些。

“但是,”晚風沒有註意到自己那張俊秀的臉已經被捏得發紅,自顧自地說,“如果下次再有這種事,奴隸還是會......請您懲罰。”

木淳笑了,“積極認錯,堅決不改?”

晚風把手覆在木淳的手指上,捏了捏自己的臉,“對,先跟您認個錯吧。”

感受著晚風溫熱的手掌和細滑的臉頰,木淳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身邊行人來往,世界卻好像突然寂靜。

兩個人在陽光下對視半晌,終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走吧。”木淳雖然竭力繃住臉,卻還是被帶著笑意聲音出賣了,“嗯......我得好好想想,怎麽懲罰你這個混賬......”

晚風並不畏懼懲罰,放縱地抓住主人的手放進自己衣帶裏捂著,另一只手還執著地拿著主人送的、嬌艷欲滴的花。

任打任罰的晚風沒想到,他面臨的懲罰既不疼痛也不羞辱,木淳只是帶著他走進平日裏光顧的健身會所,直奔游泳館。

木淳這種挑剔又潔癖的小祖宗們是斷斷不肯與別人共用一池水的,前臺小姐熟門熟路地接過卡,開了一間封閉式的室內私人泳池。

室外還是初春乍暖還寒的天氣,恒溫會所裏卻不受影響,晚風披著一條浴巾,裏面什麽都沒穿,好在偌大的空曠房間裏一個外人也沒有。

木淳站在門口的AI屏幕前專註地看著飲品單,巨大的玻璃幕墻外是一片草木初生的庭院春景,晚風環視一圈,謹慎地抱膝在池邊坐了下來。

清澈的水面上映著他的身影,在日光和微風下破碎成粼粼波光。

也許他...不知道我怕水的吧,晚風默默糾結。

這裏的水真幹凈,不像自己從前拼命掙紮過的透明水箱和人工湖。

還有那個黑漆漆的水牢,人被綁得無法掙紮,嘴裏塞根管子鎖在水底任由漂浮,每分每秒都是折磨,還一關就是數天。

回憶起從前幾度溺水瀕臨窒息的感覺,晚風有點呼吸不暢,身體輕微地顫抖。

木淳光腳走過來,白皙的腳趾有點微微泛紅。

晚風已經做好準備被罰下水,卻聽到主人對他說,“唔,懲罰是罰你坐在這看我游泳。”

只是坐在這看?晚風楞了一下。

木淳卻已經跳進水裏撲騰起來,“看著我在水裏,會不會沒那麽怕了?”

確實,可以信任的主人在水裏,只是坐在岸邊看著的話,就完全不怕了。

晚風這才理解木淳的用意,這個靦腆的青年有點局促地攥了攥拳,“您看過資料了啊?”

永遠都這麽客客氣氣,木淳甚至有點懷念他耍脾氣不理人的時候。

“看過了,”木淳趴在浮標上,輕輕地說,“不會逼你跳進水的,只是想讓你克服一下心理陰影。”

心理陰影之所以稱作陰影,就是因為哪怕現狀再陽光,也無法照亮這塊陰暗到腐敗的記憶。這東西就像一根毒苗,每觸及一次便痛苦一次。

晚風維持著姿勢坐在岸邊,看著波浪起伏間忽隱忽現的白皙軀體,卻已經沒心思去想從前經歷的那些痛苦。

他早已滿心滿眼都是木淳。

他知道,最該道歉認錯請罰的,不是今天說出口的、那個不痛不癢的罪名,而是他令人不齒的情。

晚風遲疑地伸出手,去觸碰清澈的水面。

淳淳,你天生就該待在這樣幹凈完美的環境裏,而我註定在骯臟汙濁的泥潭裏掙紮,被數不清的雜亂水草糾纏。

如果當年沒有被賣做奴隸,如今哪怕只是身份普通的平凡人,我也許也能對自己更有勇氣一些。

但情難自抑。

當木淳被紀源出言侮辱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犯了忌。

那種使人沖動的、無法宣之於口的情感,是保護欲,還有可怕的占有欲。

這樣好的淳淳,怎麽可能放棄呢?

我這一輩子,從沒有為自己爭取過什麽,可我現在,真的很想爭一次。

晚風長舒一口氣後站起身,在木淳疑問的眼神下溫柔地笑了笑。

他說,我要給自己一點勇氣。

而後縱身一躍。

池水頗深,在身體入水的剎那,種種刻進骨髓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晚風又一次覺得難以呼吸。

木淳抓著他的胳膊浮出水面,兩個人一起借助浮標漂在水面上。

池水微涼,但彼此雙腿交纏肌膚相貼,身體都是一片火熱。

木淳不知道他的一躍是下定了什麽樣的決心,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勇氣究竟是什麽含義,他只是以為晚風終於可以坦然地告別過往的黑暗記憶。

那樣有點決絕的動作,有點帥,有點令人心動的性感。

晚風勉強恢覆冷靜,但還是有些抑制不住地顫抖。

木淳有點心疼,想讓他趕緊轉移註意力,便調笑道,“讓你好好待在岸邊,非要自己跳進來,又該罰。”

晚風聲音尚不平穩,但還是強撐著回了一句“是”。

木淳一手撫上他健碩的腰腹,“那就現在,在這裏,尿出來。”

晚風沈默兩秒,“好,奴隸認罰,但奴隸在水裏排洩會您身體弄臟的,您先出去吧。”

木淳沒真想這麽欺負他,逗著玩玩,誰知這大狗居然這麽乖,“我走了,你一個人在水裏不怕嗎?”

晚風急了,“我沒事,一定聽話完成命令,你快出去。”

好吧,木淳不得不敗下陣來,把奴隸按在浮標上親了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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