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長夜漫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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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三個星期後,楊一墨墜湖第二天早晨。

經過值班人員的確認後,沈樺很輕易地就找到了315病房。他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全身,雙手插褲兜地站了一會兒,但時間並沒有長到讓還能看到他的值班人員起疑心,他就輕輕敲了三下門,很順利地聽到裏面傳來的“請進”,便開門而入。

病房裏並沒有開燈,但因為靠近路邊,窗戶也沒有拉上窗簾,他借著路燈光亮很容易就看清了屋內的擺設,和病床上正靠著床頭不適地扭動的人。床頭的燈一下就被打開了。

“沒想到你現在還醒著。本來只想來看看你,放下果籃就走的。”沈樺舉止得體地把果籃放到擺了一大束鮮花,一瓶保溫壺和好幾瓶藥的床頭櫃上,緩緩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我也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來看我。”躺在病床上的江雨樹擡頭看了看正對面房間墻上的鬧鐘,她努力想擡起一只手來指著那方向,卻發現依舊力不從心,這讓她的態度愈發煩躁。

“是的,我看到了。”沈樺並沒有扭頭看那鬧鐘,“早上得早起去趕一個志願者活動,五點多就得準備好出發。得忙一天來著。想著這麽久好多人都來看過你了,我也得來看你一眼,於是就趕在今天這個時候來了。”他用眼神示意床頭櫃那果籃,說,“裏面都是你之前提過的各種國外進口水果,我特別收集起來送過來,希望你早日康覆。”

江雨樹冷哼一聲,想扭過頭不看沈樺那個方向,卻礙著脖子上卡著的矯正器,沒敢怎麽用力。她小聲罵了句臟話,不得已又扭回頭看往沈樺和果籃那個方向,“你倒是挺用心的。就是不知道用的是什麽心了。”

沈樺面帶歉意地笑了笑,說,“我能用什麽心,我只是來祝你早日康覆的。學院籃球隊經理那個位置大家可都還為你留著,等你回去呢。”

“別裝了!”身體上的疼痛早就耗盡了江雨樹這段時日的耐心,她怒目圓睜地瞪著沈樺,破口大罵,“你和肖文顏早就是一夥的!我真他媽蠢,沒有早看出來這一點!我這一身骨折,脖子受傷,渾身疼到淩晨四點還醒著根本睡不著,還不都是拜你們兩個賤人所賜!真虧我當初竟然會被你這副皮囊迷惑,你們兩個就都是蛇蠍心腸!”她憤怒地想握拳敲打著床面,卻發現手臂根本不能使上勁,這讓她更加氣得漲紅了臉,“你們這種蛇鼠一窩的骯臟家夥就都該去死!都給我去死!肖文顏呢?那個賤人怎麽沒來看我!她難道連跟你來看我的勇氣都沒有嗎?!死賤人,敢把我從二樓推下去,怎麽還不敢來這裏被我罵?!操他媽的這女人就是個孬種!就是個只懂玩弄男人的賤胚子!”

罵完這一連串的話,江雨樹胸口起伏不定,眼神一直躲避著沈樺,盡力維持著憤怒的神色。沒曾想聽了這麽多,沈樺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依舊溫和輕柔,“那你罵完了嗎?吐出這口惡氣有沒有舒服一些?”

沈默了好一會兒,沈樺捕捉到了她輕微的點頭,心下松了口氣。不管怎麽說,這是第一步,之後的事情讓文顏自己慢慢接手處理就好了,她的大學四年可不能就這麽被毀在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上。沈樺微笑地站起了身,準備離開。

“你就這麽走了嗎?”江雨樹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走,她還處在剛才沈樺沒有絲毫反駁的震驚中,卻沒想到他聽完自己一通罵這就離開了,甚至都沒有對她發火,“我知道剛剛的話有些重,可是……”

沈樺打斷了她的話,他那標準的笑容讓江雨樹回想起當初第一眼自己是如何被他吸引住,於是毅然決然地跑去當別的學院的籃球經理,“不是的,只是我還得回去收拾點東西,這裏離學校宿舍還是有點距離,我得趕回去準備志願者活動了。”

江雨樹聽完,“噢”了一聲,卻突然感到頭頂一片陰影投下,她一擡頭,就這麽跌進了和她如此靠近的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太近了,這個距離卻讓她開始清醒過來。

“太陽出來還早,你還可以再試著睡會。”沈樺只是伸長手幫她按掉頭頂的床頭燈開關,輕聲說完這話,便轉身離開,靜靜地關上了門。有好一會兒,江雨樹可以感受到渾身的疼痛,和怒罵之後的輕松感交織在自己體內,而忽然冒出的“我也許並沒有這麽恨肖文顏”的想法,讓她嚇了一跳。這究竟是什麽魔法?江雨樹輕嘆了一口氣,皺起了眉頭。

沈樺關上身後的門後,先看了眼前臺,幸運地發現兩個值班人員都不在,估計是一時溜號了。他瞬間冷下面上安慰性質的笑容,快步走到斜對面休息室旁的飲料機投幣買了瓶橙汁,隨即頭也不回地扭頭往走廊深處走去。

“噠,噠,噠。”

腳步聲很輕,一聲接一聲在淩晨醫院走廊之間回響,隨後消弭在浸泡在病態中的靜默裏。

沒幾步,沈樺就站在了317病房的門前。

這一次,他卻猶豫了起來。雖然前臺早已經看不到這裏,可他還是有些緊張,擔心即將看到的畫面。他知道這裏面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說直白點,這樣的情形幾乎跟他在背後的推動離不開關系。他當時這麽決定時並不是沒想到這情況,只是那時的堅定終究是在假想情況下的,可一面對了現實,很多因素都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容易與簡單。

他突然想起這跟小時候兩人初見的情形一模一樣。只不過不是這樣的地點,但一樣的擔憂,一樣的緊張。找到了對照讓他心裏釋懷了不少,接近一夜沒睡的他努力提起精神,將原本握著那瓶橙汁的手掌心在褲子上隨便擦了擦汗,再重新握牢,另一只手慢慢扭開房門,盡量不吵醒房裏的人。

盡管他這麽希望,但病房裏本該在床上熟睡的人正安靜地靠在床頭坐著,床頭燈已經打開,而那人正就著那燈光,好整以暇地看著門口的來人,幾乎滿是繃帶和紗布的臉上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臉頰旁的酒窩因為光線原因若隱若現。

我就知道肯定還醒著。沈樺苦笑著關上門,心裏想到。

“怎麽還沒睡?都受了這麽重的傷。”他站在門口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楊一墨在床上笑嘻嘻地望著他還有他手中的那瓶橙汁,“因為一直等你過來送禮物給我啊。”

窗外的風刮得越來越響。看來要結束這漫漫長夜迎接黎明,還需要些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噔噔噔!

看來有人沒死!

那第二時間線發生的一切,是否另有隱情?

但小心噢,不要陷入想當然的陷阱(推眼鏡笑)

因為楊一墨墜湖當天晚上的前前後後,除了心計,還有一堆意外_(:зゝ∠)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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