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真心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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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今。

從小我就體質弱,身體在那一次意外之後更是每況愈下,基本每個月都會生病進醫院,以至於搬了家之後,我還是很快地與醫院裏的叔叔阿姨們熟識了個遍。到了大學,情況有些好轉,只是一學期難免會中一兩次獎,而中獎的時間往往都是在社交與學習一同將我掩埋的那一兩周,也就是現在。

打噴嚏,流鼻涕,咳嗽,頭暈頭痛渾身不舒服。每次這些癥狀輪番登臺繞舞臺一周的時候,它們都會把我曾經頻繁生病的噩夢當成綬帶一樣戴在胸前,好讓我瞪大眼睛看著它們得意的笑容,不得不去回憶。

陳老師這一周又找我談了次話,無外乎是我這學期的這門基礎課實在很危險,如果期末考試再不加把勁,一旦掛科,恐怕我大四的生活沒那麽好過。我依舊是滿臉虔誠,略微恐慌地聽著他苦口婆心跟我說完大道理,轉身出門後直接跳過以往自責內疚的階段,坦然地面對下一個問題。

是的,我自身的問題太多了。

如果說破罐子破摔是一套嘩眾取寵的奇裝異服,估計我已經穿好,就差出門溜街了。

學習這問題我急不來,而且放著那件事不管,我也根本無法看進去書裏任何一個字。

笑面人。

這人到底是誰?它是男是女?還是一個團體?

最重要的是,它對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除了最終很可能看到我當街崩潰對路人大打出手,它能得到什麽好處?

想到好處這詞,我就直接放下手裏半小時沒翻頁的近三百頁課本,在滿是低頭寫字看書或者伸脖子盯著電腦的圖書館自習室裏,從書包裏扒拉出一張草稿紙,勉強找到空白的地方,開始用畫公式的勁頭仔細的分析起來。紙上開始出現或平行或交錯的線條。

母親曾說,我如果不嚴加管教,會變成個心思總不用在正道上的人。她口中的正道是指初中那會兒的二元一次方程的解法匯總掌握,或者小學語文閱讀理解的答題技巧背誦。之所以對我嚴加管教,是因為我更喜歡註意一些奇怪的細節,就像別人欣賞藝術畫作會讚賞其中的用色,或是構圖,而我註意的卻是畫筆留下的錯誤印記,或者作者留名時失手的框外一筆。

我會用一本封皮歪歪斜斜寫著“數學定理本”的土黃色軟皮小本子,畫滿我臨時突發奇想的長篇多格漫畫,裏面的火柴棍小人兒能飛檐走壁或者使用超能力。我會喜歡悄悄一人坐在樹陰中不顯眼的位置,從那一角落向外望去,看著球場上,球場周圍,或者教學樓一樓大廳的樓梯處的每個人的喜怒哀樂。

直到高中我才意識到,我這是一種奇怪的喜好。說好聽點,叫做願意觀察,說難聽點叫惡意地伸個鼻子到別人的地盤嗅來嗅去。可我並不窺探別人隱私。我就這麽坐在公共區域裏,只是他們不能發現我,以為他們之間發生的對話或者動作都只有他們才知道。

他們是不是很傻?人們常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可他們卻總在以為沒人的地方放肆地做想做的事,未曾想過世界人如此多,眼睛無處不在。

我也正是用這一奇怪的愛好去證明一點(我也很樂意這麽稱呼這一點):只要不是在屋子裏,在屋外,總會有出其不意的一雙眼睛,看到你以為很隱蔽的秘密。

可我知道我不該為此感到自豪或者滿足。雖然我確實為此而感到自己對自己的讚賞。

握著筆畫了十分鐘後,草稿紙唯一空白的地方零散地分布著幾個人名,之間的線條全是我思考時隨意畫上的。接著我發現一個讓我很不願承認的一點——

如果從好處出發,恐怕以我現在的狀況,幾乎每個人都能從擊垮我中得到報覆的快感。

當然,有些人還不知道我才是他們應該仇恨的幕後真兇,有些人的秘密早已從我這唯一的一個秘密守護者,多蔓延了幾步,傳播到了其他幾人耳朵裏,我也無從知曉這秘密是否還只在那幾個人內小範圍流動。

也就是說,幾乎我認識的每個人,都是,或者可以是仇恨我的人。

我撇了撇嘴,“幾乎,而不是全部。”

有一個人是例外。

手中的黑色水筆,就這麽把“沈樺”這兩個字重重地圈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楊一墨腦子裏真的有很多奇異的想法。

他似乎鎖定了沈樺。

他真的很嚴謹,全部寫在紙上一個個看關系圖。

沈樺:真希望他能把這精力用在學習上。

作者:(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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