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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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老板出來了,幾名店裏的夥計端出來不少白瑾能穿的衣服。

店老板道:“我瞧著小公子該有六歲了,這些衣服應當都是能穿的。”

“都要了。”虞之點了點頭,回頭對著白瑾笑道:“你六歲了啊!”

白瑾低頭,沒有說話。

虞之早就習慣了問問題他不回答,所以便也沒有在意。只是在成衣店老板又是緊張又是喜悅的目光中,將衣服全部收進墟鼎,然後掏出兩顆夜明珠遞給他。

店老板看著虞之遞過去的夜明珠呆呆楞住。虞之又掏出兩顆給他,他依舊呆呆楞住,虞之又拿出三顆,見他依舊沒有反應,虞之不禁皺了皺眉,問道:“還不夠嗎?”

店老板一個哆嗦,手捧七顆大小不一,色澤上佳的夜明珠差點跪了,道:“夠了夠了,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這老板竟是還有幾分眼力。

虞之又看了眼,那鮮紅奪目,如火如荼的大紅嫁衣,還有先前那幾套漂亮鮮活的衣裙紗衣。糾結兩三秒,最後表情嚴肅的將它們統統都買了下來。

白瑾:“……”

一路上目光都有點覆雜。

虞之:別以為你面癱我就看不出來。

不過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對著小徒弟語重心長道:“有備無患,為師隱隱感到此行能用到這些。”

所以絕不只是因為他看那些裙子漂亮,記憶的本能迫使他控制不住他自己……

白瑾:“……”

逛街逛到天色漸暗,又買了很多東西,夜明珠基本上花完了,正在他考慮要不要用最後一顆夜明珠買那一串七彩貝殼串成的風靈時,韓溯之派人找了過來。

虞之看了一眼那群恭恭敬敬,佩劍尋來的世家子弟,為首的還是個面容姣好,斯文俊秀的青澀少年。

他帶領著一眾弟子局促謹慎的躬身施禮道:“晚輩見過廉貞君,還請廉貞君移足明月殿,家父已恭候多時。”

虞之負手點頭,又看向那幾個款式不一,卻都想要的貝殼風靈,只可惜先前夜明珠都花完了,如今只能選一個,唉,好想剁手。

街邊小販哆哆嗦嗦,站在虞之對面的風靈鋪老板更是禁不住冷汗直冒,虞之還在左右抉擇,拿不定主意選哪一個,為首的少年卻道:“可是這攤主不知輕重得罪了廉貞君?”

風靈攤主一聽,腿都軟了,連連道:“不敢不敢,小人哪敢得罪上仙?還請公子明鑒。”

少年皺了皺眉,虞之怕他真的誤會,便開口問道:“你有夜明珠嗎?”

少年一楞,隨即茫然的搖了搖頭,“此行出來未帶。”

虞之有些失望,白瑾卻是拽了拽他的袖子,面無表情的指了指虞之目光停駐最久的那一個風靈,道:“這個。”

虞之點了點頭,暗中開心,既然小徒弟喜歡這一個,那就選這一個吧!

拿出了最後一顆夜明珠,虞之還有點小不舍,心道以後再也不能買買買了……

看來得去多找些夜明珠!

……

梵天劍開辟出來的人間,有著生老病死,俗世八苦。凡人之身,亦為五蘊之體。

而從凡人到修仙者,容顏便已是最大的區分。

就像樞陽城的老城主,樂仙的父親,已是年逾半百,大衍之年的鬢白老者。而與樂仙相同年紀的西海小公子,他的父親西海島島主,看起來還不過是個沈穩持重,面容俊美的青年人。說是父親,站在一起實則更像是兄長一樣。

當然,這是以凡人的視角來看。

而一個割據一方,開宗立派的西海島島主都不敢得罪的人,顯然也絕非等閑之輩。

除了能縱海興風作浪之外,島上從無一人見過那所謂的海神,只有每年杏花落下時,島上的人才會每天都做同一個夢,西海島被摧毀,家園消失,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向海神獻出兩位貌美新娘。

“只是因為一個預知夢?所以他們每年都要葬送兩名無辜女子的性命?”虞之皺了皺眉,“兄長,這也未免太過草率。”

韓溯之又道:“最初的西海島島主是不信,然島上出海者自那日起便再無生還,直到年輕女子開始無故消失。並且海神托夢,他們還有一次機會,如果再讓他失望,西海之島,從此將永不覆存。”

“那此事之前就沒有人管嗎?”虞之問。

韓溯之停下腳步,看向他,目光犀利。

虞之心中一跳,站立不動,“兄長,怎麽了?”

“是我的錯覺嗎?”韓溯之皺眉看他,換回了白衣正經的七殺君顯得格外嚴厲。

虞之不知他在說什麽,但面對這樣的韓溯之,總感覺心虛,畢竟他可是占了人家親弟弟的身體啊!

韓溯之卻是恨鐵不成鋼的斥責道:“我才不過閉關一百年,你竟這般不思進取,一點長進都沒有,修為一塌糊塗不說。現在連這些最基本的法則關節都一竅不通,這一百年來你究竟都去幹了什麽?”

虞之點頭,立即痛定思痛道:“兄長教訓的是,是我疏忽怠慢了,只是此番出門在外,還是先解決外面的事,這些回去再說。”

韓溯之看了一眼遠遠跟在後面的藍服子弟,冷著張臉道:“不是讓你先行回山的嗎?怎麽也跟過來了?”

虞之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於是想了想,討巧道:“弟不放心兄長一人,恐那海神絕非善類。”

韓溯之冷笑,“哼,邪魔外道,能奈我何?”

話雖如此,卻是緩和了神色,對著虞之道:“既然來了,便等我處理完此事再一道回山門吧。”

虞之頷首道:“聽兄長的。”

然後,韓溯之便將他帶到安排好的寢殿,順便對他道:“我住隔壁。”

又看了一眼虞之手中牽著的小徒弟,臉上閃過防狼一樣的神色,道:“長幼有別,讓他住外殿。”

虞之滿臉答應,穩重點頭。

“你傷雖大好,但還需多養養,此處有溫流玉泉,可助修行,就在殿後,你去泡一泡,今日便早些休息吧。”韓溯之走前如是叮囑。

虞之也是滿口答應,不過等到韓溯之走出殿,眼看沒了影,就立刻抱著小徒弟滾到了床上,貓癱出生無可戀的架勢。

白瑾:“……”

不過想到洗澡,他就又打起精神,開開心心準備好幹凈衣衫,抱著小徒弟就朝著殿後走去。

寢殿有個後面,通過處,可聞到滿面杏花的清香。等出了後門,月色下,便是霧裏看花的朦朧仙境,圓潤滑膩的彩色鵝軟石上鋪著一層薄薄杏花,淺粉馥郁,柔軟旖旎。

滿園杏花掩藏中,悄然一池散發著霧氣的碧藍溫泉,微蕩著幾瓣杏花,月光下,波光粼粼,沁人心脾,令人心曠神怡。

虞之看向白瑾微微一笑,白瑾看著自家師尊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意識後退一步,眼神警惕。

虞之笑瞇瞇道:“小乖乖,一起洗洗白吧?”

白瑾:“……”師尊又抽風了……

虞之笑瞇瞇彎起眼眸,“反正大家都是男人!”

白瑾一楞,遲疑的看著他,面癱的小臉微微有些動搖,耳根爬上薄紅,好大一會兒,才猶猶豫豫道:“好……”

虞之目光一亮,頓時歡歡喜喜的扒光了徒弟的衣服,果然還是自家徒弟親。

白瑾:“…………”

“嗯?這是……”脫光了衣服,虞之忽然發現小徒弟脖子上掛著一個小荷包,伸手就要去摘。

白瑾一把捂住,看著他,目光充滿了警惕,這一次,毫無退讓。

看他如此寶貝的模樣,虞之雖好奇,但也不急於一時,畢竟來日方長,便笑道:“你不取下來嗎?會濕的。”

白瑾搖頭,道:“不會。”

虞之於是越發好奇了,“是什麽?”

小徒兒沈默,抿了抿唇,低垂下眼簾,沒有吭聲,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虞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便不再問,只是轉移了話題,很快就將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可就在他給徒弟拆發洗浴洗得正歡時,一聲輕咳伴隨著一聲尷尬的怒斥從上方傳來,“咳咳咳,師徒共浴,成何體統?”

虞之手一抖,給白瑾揉搓的頭發掉到了水裏,蕩開一波波炫白的銀色。

他尋聲望去,正看到兄長韓溯之面色沈沈的站在杏花樹下,手裏端著幹凈的衣袍,肩頭卻站立著一只金色漂亮的小鳳凰。小鳳凰看到虞之,立馬激動的開始撲扇起翅膀,韓溯之眉頭一皺,一把將他扯了下來,按在懷裏,抱母雞一樣抱著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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