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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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呢,最後當然還是沒有打。

兩女生都是擺的假動作。

李詩爾單純就是假意酸一下,如果有可能的話,再稍微洗白洗白自己昨天無腦狗腿的諂媚形象。

至於時歡怎麽想的,李詩爾不是很清楚。

結合時歡昨晚和陸喬的別扭相處,她猜時歡可能是想掩飾下,自己作為陸喬女朋友人設出場,到蘇州後卻頻頻不夠在狀態的失職操作。

至於最後兩個男生當沒當真,自然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四個人鉆在誠品書店一樓的面包房裏,待到下午五點左右,外面突然瀝瀝淅淅下起雨來。

也是奇葩,出來旅游,他們居然不約而同,都忘記了查看天氣預報。

臨近傍晚,外面天灰蒙蒙一片,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的勢頭,金雞湖夜游計劃只得作廢。

雨剛小下來一點,他們叫了輛車,回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經過金雞湖,李詩爾透過窗戶看了兩眼。

雨滴拍在玻璃上,視野不是很清晰。

湖岸邊沒什麽人,湖面上有雨絲纏綿,舞開一圈圈漣漪。雨中的蘇州,倒是有了些書中所描述的煙雨江南的婉約味道。

像籠上層薄紗,不經意展露出一絲迷離的風情。

車子疾馳在馬路上,匆匆一瞥的大褲衩,轉眼晃到身後,大樓的霓虹燈光剎那點亮,在眼前劃開一道彩虹。

“十二,你同不同意?”

李詩爾還短暫陶醉在車外的景色中,聽到時歡叫自己,呆了一下,趕緊回她:“同意什麽?”

時歡從副駕駛座上向後趴過來,一臉慫恿:“反正也沒事幹,晚上我們去陸喬他們房間打撲克牌唄?”

“打撲克?”李詩爾微微驚訝。

“是啊,回歸本真嘛!一天天玩兒那些個腦殘小手游多沒意思,要我說還是咱老祖宗的發明更有趣些。”

時歡眼睛向右掃過去,上下眼皮稍往中間合攏,微微瞇著,紅唇向上勾,“你說是吧,陸喬?”

陸喬手擺成打王者的專業姿勢,屏幕懟到眼前,一副不容分心的戰鬥狀態,應和著“啊”了好幾聲。

眼睛卻始終沒舍得從屏幕上移開。

幾秒過後,時歡耐心終於告罄。她表情極端不悅,唇線一抿開始冷嘲熱諷。

“打打打——,都打了一個多月了,段位到現在還停在黃金。

連個小學雞都不如,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和臉皮繼續玩下去。”

對於時歡的鄙視,陸喬全然置如空氣,埋頭一心一意打游戲。

就在她暴脾氣瀕臨炸裂之際,陸喬懊惱地“操!”一聲,隨手將手機摔到了一旁。

“嘁,又輸了吧?”

時歡立刻毫不掩飾地譏嘲。

“姑奶奶我又怎麽惹到你了,您老行行好,饒了我成不?小爺我就剩這點消遣了....”

陸喬很是無奈:“你玩弱智消消樂的時候我也沒打擊你呀?”

“大家都是游戲界的恥辱,就誰都別diss誰了。”

“喵的你……!”時歡擰巴著語氣,話到半截兒,氣勢軟了下來,“ojbk吧,那晚上鬥地主的時候,你也不許嫌棄我牌臭。”

“鬥地主?”

陸喬終於聽清時歡說的什麽游戲,他頓了下,猶豫著說:“我不會。”

“手機歡樂鬥地主沒玩兒過?”

“……沒有。”

“沒關系,”時歡大手一揮,拍胸脯保證,“我教你,這玩意兒上手賊快,比其他游戲簡單多了。”

她挑眉跟李詩爾對了下眼神,“怎麽樣,來不來?”

“我……”李詩爾神情躊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時歡明艷艷地笑,“寶貝兒你也不會嗎?別擔心,歡姐一個帶飛你們兩個,半點問題沒有。”

“那就這樣說定了,晚上……”

“你們不會想跟我玩兒的。”

李詩爾打斷她的話,有點執拗的堅持。

“嗨呀,大家都是零起步,隨便玩玩,其實你歡姐也挺菜的。”

時歡循循勸誘,甚至不惜自黑了自己一把。

“不是,”李詩爾小臉有些糾結,認真道,“是我……是我太厲害了,你們不會願意跟我一起玩的。”

雖然自誇不太好,但她說的確實是實話。

對於紙牌類的游戲,她都蠻擅長的,甚至可以說是天賦異稟。從小學第一次接觸,她就很少有輸過。

六年級有段時間,同學們迷上在課間休息時,來把鬥地主作為娛樂。賭註也是五花八門。

李詩爾記憶最深的是以橡皮為註。

那時候小,沒想過賭錢,最常見的東西就是橡皮。

大家水平也都大差不差,這節課間輸掉,下一節課間就又贏回來,一直都很其樂融融。

直到某次李詩爾被邀請參與進去。

從此徹底打破了之前平衡。

她一直不輸牌,同學們的橡皮都被她贏走。

也確實是太小了,不懂人情世故,李詩爾竟然也從沒想故意輸掉幾把。

不到一周,她贏回的橡皮已經堆成座小山。桌上放不下,只好拿個袋子裝了起來。

某次數學課隨堂測驗。

有道計算大題需要用鉛筆畫圖。

偏巧那題有數字印刷錯誤,考試時間過半,直到有學生提出質疑,老師才發現。

考試還沒結束,題目當然要糾正回來。至於已經做過的,用橡皮擦掉再重新畫圖就是。

原本挺簡單的事,同學們一個一個不淡定了。

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猶豫很久後弱弱舉手:“報告,老師我沒有橡皮。”

“那你跟周圍人借一下唄。”

老師正在批改上次課的作業,沒有擡頭,也不以為意。

誰知——

接二連三的,呼啦啦一片舉起手來。

“報告,我也沒有橡皮。”

“報告,……”

“報……”

老師也終於察覺出蹊蹺,放下紅色筆,右手扶了扶眼鏡,嚴肅著臉。

“怎麽回事?大家橡皮都集體失蹤了嗎?誰偷的?站起來!只要你大膽主動承認錯誤,我可以既往不咎。”

老師根本沒往其他方面想,直接下意識當成是班上某個調皮蛋的惡作劇。

畢竟誰會能想到,班上出了個“賭神”呢?

空氣短短一小段沈默。

老師臉色越來越沈,也沒人再繼續寫題,不少目光開始往李詩爾這邊掃,好奇看熱鬧皆有。

李詩爾承受不住心理壓力,眾目睽睽下,她忐忑不安地站了起來。

一張小臉一陣紅一陣白,眼皮垂在桌子上,根本不敢擡頭。

那個年紀,被老師當眾指責等同天大的恥辱,誰都不希望在老師心裏留下壞印象。

“李詩爾同學?”老師眼底有訝異和懷疑劃過,“是不是有人威脅你,讓你頂替他站起來?”

老師會這樣想不是沒理由的。

李詩爾向來安分低調,在課上說話回答問題都很少,如果不是因為長相過分出眾,根本不會被人註意到。

這樣一個安靜內向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做出偷東西這種事情呢?讓人無法聯想。

事實證明,千萬不要以主觀意向去判斷一件事。

就在老師內心已經主動為李詩爾想好了一百種說辭與可能性時。

她心目中的乖學生,默默地取下掛在桌子旁邊的紙袋,反扣手,袋子開口朝下,將裏面的橡皮全部倒了出來。

嘩啦啦,彩的,白的,黑的,黃的……

一塊塊爭先搶後滾在桌子上。

到現在李詩爾都忘不了老師對著滿滿一桌橡皮,驚訝張大嘴巴的樣子,以及全班的哄笑聲。

後來老師了解了情況之後,到辦公室一吹噓,使得之後好幾門課的老師來上課時,都要率先調侃一番班上的“賭王”女神。

李詩爾至今回憶起來,還莫名覺得羞恥。

******

到了酒店,李詩爾和時歡去洗澡,兩位男生去旁邊地下超市采購打牌時吃的零食和撲克牌。

雖然說了不玩,但時歡篤定她是在故意裝逼,非要眼見為實,開開眼界。

李詩爾面相冷艷,看著倒是像不屑於騙人。

接觸後也覺得人是真老實單純,沒什麽心眼。

但再深入一挖掘,你會驚奇地發現,這姑娘表面悶不吭聲,撒起謊來也是蠻有一套的。

時歡被她忽悠過好多次,早長了記性,甚至有些變本加厲,有事沒事總愛懷疑她一下。

尤其是這種一聽就像是吹噓的內容,讓神仙來了也不能相信。

何況她個孤陋寡聞的井底之蛙。

這個評價是時歡在輸到懷疑人生後自己哭著承認的。

女孩子洗澡天生磨蹭。

吹頭發,塗身體乳,臉部護膚,欣賞澡後的美顏盛世,拿手機自拍……

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也要兩個小時。

等李詩爾和時歡收拾妥當,去隔壁敲門,兩個男生不僅采購回來,洗完了澡,這會都已經開始自由活動了。

她們進門時,客廳沙發上,陸喬剛打完一盤游戲,臉上還貼著面膜。

李詩爾看到後,內心的唯一想法就是,這個男生,活得也太精致了。

衣服幾乎沒有見過重樣,永遠整潔幹凈。發型也是常換,一看就是理發店的老主顧。每天認真護膚防曬。從不帶眼鏡,害怕拉低顏值……

呃,最後一條是歡歡跟她說的。總之,這是一個頂臭美自戀的男生。嗯,這也是歡歡總結的。

時歡看見人,主動黏過去,倒在陸喬懷裏,兩人旁若無人,你儂我儂。

李詩爾這個燈泡存在感實在太弱,不能使他們收斂半分。

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邵垚森,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又出去了。

時歡也發現缺了個人,歪頭問陸喬:“妹夫呢?”

李詩爾聽到怔了幾秒,才意會過來時歡指的是誰,臉上不禁一熱。

歡歡真的是……口無遮攔。

在宿舍裏各種給邵垚森起外號就算了,在外面居然更....肆無忌憚。

這種稱呼,還當著正主室友的面,真的合適嗎?

最後證明是她想多....哦不,太嫩了。

陸喬臉上連一秒錯愕遲疑都沒有,直接代入正確人物回答:“不知道。應該在房間睡覺吧?不然就是出去了。”

他一直在玩兒游戲,也沒太註意。

說話間,裏間的門突然打開。

邵垚森走了出來,他頭發有些隨意淩亂,姿態閑雅,整個人都很慵懶,形神有點困倦,像是沒睡飽。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李詩爾所有的註意力,全被邵垚森身上的睡衣,輕而易舉給吸引了過去。

邵垚森居然穿了一身秋冬連體服,懶羊羊套裝。

——喜羊羊與灰太狼的那個懶羊羊。

衣服通體白色,毛絨絨的,穿在他身上居然不顯幼稚,只讓人覺得是視覺享受。

仿佛破次元壁的存在。

李詩爾一時看癡了。視線沒敢多纏留,點到為止掃了幾眼,倉促剝離開。

生恐晚一步就再也移不看眼。

時歡明顯比她誠實多了,一點都不知道矜持克制兩個詞怎麽寫。

饒是見多識廣如時歡,也鮮少見過這種驚艷排場。

頂級的精致顏值,透著點迷茫的瞳孔,卷曲纖濃的長睫毛,二次元服飾。

真的半點都不違和,完美融合成為一體。

她兩眼放光,眼神像是鯨吞,沒忍住“嘖”了一聲後,又吹了個口哨。

倆花癡女屬性暴露無疑。

只有陸喬安之若素,自顧自低頭擺弄著游戲,看起來早已習以為常。

萬籟俱靜。

口哨聲有些過分醒目。在四人頭頂上空來回游走穿梭,揮之不散。

邵垚森似乎也覺得尷尬,耳根飄上層淡粉色。如果不註意,不大看得出來。

他猶豫幾秒,仍是故作淡定坦然地擡步走了過來。

隨著距離縮短,五官輪廓更為清晰。

時歡之前沒太認真觀摩過邵垚森的臉,只是看個大概,知道漂亮罷了。

現在隔近了細看,真是越看越嫉妒。

這皮膚也太TM好了,膚色比她還白,五官單個拎出來或組合在一塊都是極品。

女媧造人的時候,輪到捏他時是特意請了米開朗琪羅從旁協助了吧!

有臉有身高,智商也不差。

老天爺賞飯吃直接扔過來桌滿漢全席就算了,祖師爺不放心還要再多添幾道硬菜。

真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越想越不忿,時歡一個沒控制住,目光憤恨地瞪了上帝寵兒一眼。

當事人卻毫無所覺,或者說是視若無睹,根本不把她等凡人的妒忌放在眼裏。

到了客廳,邵垚森不著痕跡站在李詩爾旁邊。

神情憊怠,擡手打了個哈欠。

美人打哈欠都是優雅的。

呃,時歡知道她邪惡了,默念阿彌陀佛挪開視線,轉向一旁,佯裝聚精會神圍觀陸喬打排位。

******

“我們待會要玩撲克牌,你來不來?”

李詩爾悄悄扯了扯邵垚森的袖子,臉上是討好的諂笑。

在車上的時候,他從頭到尾都沒表態,所以她不是很確定他會不會參加。

果然——

從小就很沒有合群意識的邵垚森,想也不想就拒絕。

“不玩。”

繼而回想到什麽,他微俯身湊到李詩爾耳邊:“在賭王面前不敢獻醜。”

聲音低不可聞,只夠兩人能聽見。

李詩爾:“……”

第一個念頭:就知道他肯定也聽聞過她的傳說。

那個時候幾乎全校皆知,他的確也不太可能不知道。

第二個念頭:在車上她說完自己玩牌很厲害後,聽到的那聲輕笑果然是真的,不是幻聽。

第三個想法還沒釀成,就被時歡拉坐到地毯上玩牌。

全國各地區的玩牌規則都不太一樣。

時歡和李詩爾討論著統一了一套玩法,然後再講解給陸喬聽。

邵垚森就松松懶懶坐在旁邊看牌,眼皮有點擡不太起來,表情也是混沌迷糊,並不參與他們的玩樂。

倦怠慵懶地,有點像只溫馴卻不大愛理人的貓。

無聲無息,頭往下一栽一栽的,栽著栽著就栽到了李詩爾的肩膀上。合上眼睛閉目養神。

沈甸甸的一下。

身軀裏仿若有一只手,將她的心也拽下去一截。

下巴稍稍一動,就蹭到他熟睡時的額頭。

李詩爾心底若有似無流動著,某種說不出口的奇異的親密感。

然後無聲領略這體溫交換的纏綿。

她僵硬著身體,姿勢別扭,不敢大動作動彈。

尤其目光觸及到邵垚森眉宇間的倦意和眼底厚重的陰影,就更不敢動了。

整個上半身都在努力配合著支撐他的重量,甚至還體貼地向上舉了舉肩,配襯他的高度,讓他枕得更舒服一些。

李詩爾感覺現在自己臉上寫滿了任君欺壓四個大字。

尤其對面時歡還不停地,一個勁沖她暧昧挑眉眨眼。

她唯有強行感覺不到臉上的熱度,保持淡定,盡力全神貫註打牌。

肩膀越來越酸,出牌也不敢大聲,動作很輕地,她小幅度稍微活動了一下胳膊。

沒想到把人給吵醒了。

“要不你回房間睡吧,我們打牌小聲點,不吵你。”

看著他這副精神不濟的模樣,李詩爾委實有些心疼。

邵垚森低垂著頭,嗯了聲,鼻音有點重。

半天卻沒下一步行動。

李詩爾一邊顧著手裏的牌,一邊側過眼看他是不是又睡著了。

邵垚森揉了把臉,站起來,沒說什麽直接回了房間。

門開關的聲音。

身影一離開,時歡立刻大驚小怪:“十二,你怎麽能趕人走呢?太不禮貌了!”

“是他困了啊,在這又睡不好,還容易著涼。”

陸喬接過話:“在房間估計更睡不好,昨晚他好像就沒睡著。這人比小爺我還矯情挑剔,五星級酒店,他楞是嫌人家衛生不達標,重新換了一套床單被罩。”

時歡:“愛幹凈嘛,總比邋遢強。原來他一晚上沒睡啊,我說他白天怎麽玩也情緒不高。”

“誒誒誒,”時歡想到什麽,八卦地問陸喬,“他平時在宿舍就穿這種卡通睡衣呀,看不出來嘛,大美人攻還有一顆童心。”

“好像是....”陸喬快速掃了眼李詩爾,“他小學暗戀的一個女孩特別喜歡看這動畫片,裏邊最喜歡懶羊羊。他床頭還有一個懶羊羊抱枕呢,也不知道是誰送的。”

“我靠?抱枕?土木哥少女心也挺足哈哈哈哈。”

笑了一陣,見對面的李詩爾許久沒出聲音,時歡猛然意識到什麽,一臉愧疚地看過去:“十二你別往心裏去啊,我們就是鬧著說笑說笑,不當真的。”

“小學嘛,那都多久遠的事了,我小學還暗戀過我們體育老師呢。屁小孩什麽都不懂,暗戀也作不得數的。”

“噢。”

李詩爾沒認真聽時歡說了什麽,心不在焉地敷衍回了聲,重新陷入自己的思緒裏。

她腦門嗡聲炸開一樣,陸喬的“暗戀”兩個字不斷在耳邊立體循環廣播。

邵垚森小學暗戀過她?

陸喬一段話說完,大腦已經擅做主張從記憶裏掃描出一個信息條。

鬼使神差地,蹦出上面那一行字。

小學的時候,她確實挺喜歡看《喜羊羊與灰太狼》的。

而且在周圍同學都喜歡喜羊羊和美羊羊甚至灰太狼的大環境下,只有她獨樹一幟,偏愛懶羊羊。

至於懶羊羊抱枕,她還真送過邵垚森一個,有一米多高。

是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

她相中好久,原本想自己買回家,最後忍痛割愛送給了他當生日禮物。

後面兩人絕交後,她還嘗試著要回來,但是邵垚森說他扔掉了啊。

他搬了那麽些次家,還去德國治療,輾轉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會還在?

抱枕蠻大只,攜帶挺不方便的,他應該不會一直到處隨身帶著,上大學了還搬到宿舍吧?

這樣一想,李詩爾又不確定起來。

況且,邵垚森小學的時候還跟她斷交來著,怎麽可能是暗戀....

鼓起的雀躍瞬間又黯淡下來,還有些莫名煩躁。

忽然,她又想了起來,那天去別墅轟趴,回來的路上,邵垚森好像是問了她一句,“難道你沒有暗戀我?”

?!!!

邵垚森什麽時候……不是,她什麽時候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李詩爾心神徹底亂了套。

完了,邵垚森居然知道她喜歡他?

那豈不是……

根本不敢再進一步細想。

“十二。”

時歡猶猶豫豫的聲音。

李詩爾疑惑看著她,時歡擠了擠眼睛,示意她往旁邊看。

一道清瘦的身形措手不及進入眼簾。

不知道什麽時候邵垚森竟然又回來了,站在旁邊,手裏端了只白瓷碗,朝她遞過來。

李詩爾低眼看向裏面。

滿滿一白瓷碗的紅石榴籽,顆顆晶瑩剔透,鮮艷欲滴。

紅的籽,白的碗,交相輝映,煞是好看。

他的手也特別好看,指節幹凈,骨骼清奇,指甲圓潤整潔。

盯著看了有一會,她突然回過神,伸手了將碗接過來。

李詩爾沈澱一下情緒,不輕不響問他:“不睡了嗎?”

“嗯。”

邵垚森脫掉拖鞋,在她身旁盤腿坐了下來。

腳上是純黑色短襪,隨著膝蓋彎折,睡衣褲腳被帶高,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

細瘦伶仃一段骨,瑩瑩如玉一張皮。有種說不出來的漫不經心的性感。

李詩爾若無其事舔了舔泛幹的嘴唇,挪開眼,專註手中的牌。

邊打牌邊吃石榴籽。

時歡看著眼饞,“十二妹妹分過來一半唄,吃獨食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李詩爾將碗推到中間,兩人你一顆我一顆吃了起來,不知不覺碗就見了底。

時歡跟誰都是不會客氣的角色,開口指揮一旁反正閑著也無事的邵垚森:“校草男神,再去盛一碗過來。拜托,謝了。”

邵垚森坐著沒動。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更像是沒聽見。

李詩爾見不得冷場:“不然我去吧,水果是在冰箱裏面放著嗎?”

說著把牌往邵垚森手裏一塞,“你先替我一把好不好?”

邵垚森沒接。

他抿了抿唇角,似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桌子中央的細瓷碗,再次離開。

“唉,看來帥哥也不是誰都能使喚得動的。”

時歡望著邵垚森的背影無限感嘆了句。

又看向陸喬:“石榴是你們在地下超市裏買的嗎?還真挺好吃的,又甜水又多。”

“當然最主要是,他們服務也太貼心了吧!居然把皮都剝好,還剝這麽幹凈,只剩下石榴籽。簡直不要太適合我這種懶得剝皮星人。”

陸喬回頭看了眼邵垚森離開的方向,欲言又止。

想了想還是誠實地告訴時歡:“我確信我們買回來的時候,幾只石榴都是整顆的那種,充其量也就底部稍微咧開個小嘴。”

“這些石榴籽,我猜,應該是森哥剛剛自己細心一顆一顆剝好,撿幹凈,才端出來的。”

“……”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小十二

什麽時候意識到

自己喜歡少爺

的五年級小劇場

那段時間有個什麽全國中小學生數學競賽,學校組織利用中午午休時間補課,強制學生在學校吃中飯。

邵也因為身體原因被免掉補習,李詩爾朋友少,便經常跟一個落單的有些孤僻靦腆的女生一起吃。

女孩子吃飯的時候,難免聊一些校園八卦,那個年紀則以男女情愛之事居多。

李詩爾跟女生兩人基本很少聊那些。

某天中午,兩人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李詩爾正在吃飯,只聽見對面女生聲音不是很穩,有些好奇和探究,特別小聲地猶豫著問她:

“她們都說你跟邵也是一對?”

這個她們指的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李詩爾一開始並沒怎麽認真在聽,耳朵恰好捕捉到這句話,沒來得及琢磨清內容,她端著碗的手陡然一歪,勺子也險些沒握住。

心跳瞬間加速。

李詩爾被女生的這個猜測嚇了一跳,動了動唇,卻說不出來反駁的話。

但她還是強裝鎮定,故作一臉高深莫測回女生:“你猜啊!”

女生臉唰地紅了,躲開視線沒再問,倉促扒幾口飯吃完,聲稱回班上自習,跟李詩爾道了別。

座位上只剩下李詩爾一個人,碗中飯還剩大半,她慢吞吞嚼著米粒,心中情緒翻湧著,有些蠢蠢欲動。

少爺做她男朋友嗎?

好像還不錯。

然後沒多久,還沒能整理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他,李詩爾就莫名其妙被單方面絕交了。

——不知道怎麽絕交的看前面!

(某人的齷齪念頭和刻意躲避,害自己失去了早戀的機會,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少爺以後知道這件事,會不會被那個時候的自己給氣死)

(想想就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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