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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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素素的“初夜競拍”那是相當的激烈,起價便是千兩紋銀,隨後一點點加上去,直至到了萬兩的地步。瞧著樓下和樓上的激烈“競拍”,戚素桃、朱八、小梅和兩位守衛默默地充當吃瓜群眾。

朱八將小腦袋擱在憑欄上,由小梅掀起的簾子一角,悄咪咪地瞧著樓下的人。“都好有錢的樣子。”

小梅鄙夷地瞧著朱八,出聲道:“小八爺你這句話是在膈應人嗎?”

朱八收回視線,從趴在椅子上的姿勢直接換成坐姿,翹著二郎腿不解道:“哪裏膈應人了?我這不是說的實話嘛。這樓上樓下的人都挺有錢的呀。”

小梅翻了個白眼:“能比您有錢?”

朱八:“……”emmmm,好像並沒有!

鼓了鼓腮幫子,朱八剛要說什麽,外頭竟然有人喊了一聲:“五萬兩。”

這麽高的價錢,引得樓上樓下喧嘩,朱八懵了會兒後,驚道:“我去,真有人那麽敗家啊?”

此時五萬兩已成頂峰,無人再敢跟價了。

“桃子姐姐,怎麽辦?咱們要不要?”

許是覺著來都來了,連個頭牌都看不到有些虧,於是戚素桃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豪氣萬分:“跟!”

小梅:“……”主子敗家起來簡直防都防不住。

朱八眼睛一亮,立即抓起桌上一個叁的牌子,往外頭那麽一遞。這一遞出去可讓樓內變得更加靜寂無聲了,一見這張牌子,剛才喊出最高價五萬兩,就在他們斜對面的那間包房裏的聲音也頓住了。十五萬兩銀子拍一個頭牌,多少人心底也是覺得不值的。

於許多男人而言,這世上又不止柳素素一個美人。

秋媽媽也被這個叫價驚呆了,不過很快她便回神,笑得那叫一個合不攏嘴。“十五萬兩一次,兩次,三次,行了,咱們素素姑娘的初夜便是二樓這位戚公子的了。”

瞧著替戚素桃遞出那張牌子的朱八,小梅的目光裏極盡譴責之色:“小八爺,戚姑娘,你們倆可真敗家。”若是被範汾陽知道這事,估計又得吐出血來。這七小姐前腳剛把範汾陽氣得肝疼,後腳戚素桃和朱八就為了一個花樓的頭牌一擲千金,真真敗家。

倆守衛表情木然,從頭到尾這兩人都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兩主子跑到花樓拍了個姑娘的初夜,還成了這姑娘的入幕之賓,若是這事被五爺知道,想想都刺激。

這剛拍下,戚素桃心裏就有些不舍了,換個人都會覺得肝疼吧,畢竟十五萬呢!夠好幾戶普通人家好吃好喝一輩子。從袖子的暗袋裏掏出錦袋,拉開系繩,從裏頭翻出幾粒金豆子,戚素桃蹙眉思索:“這十五萬兩該怎麽算呢?我該給她多少粒金豆子啊?”對這個時代的銀錢換算不是很了解,戚素桃瞅著自己袋子裏的金豆子犯起愁來。

朱八伸手扒拉出了五粒來:“五粒就夠了,對了,再拿一粒,算是打賞秋媽媽吧。”

戚素桃:“……”

真.敗家爺們朱八上線。

戚素桃真的不理解這個時代的人對於打賞的度是什麽,之前王憐花是這樣,現在朱八也是這樣,難不成跑到一個地方打賞一個人就要花那麽多錢嗎?這可比出國玩兒給winter小費還貴啊。

一下子出去六粒金豆子,事後想想還是非常肉疼和不舍的。

這估計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花錢如此大手大腳。

不過換位思考下,也算是幫這位柳素素姑娘一回,只是幫一回就要花十五萬,這幫一輩子那可得來個有錢人啊。

看著朱八,戚素桃收緊錦袋的系繩,將它重新塞回自己衣袖裏面的一個暗袋中。這古人藏荷包的方式還蠻有意思的,要麽掛在腰上,要麽就是在自己衣服裏面縫一個暗袋。現在這件衣服,寬大袖子裏面就有一個暗袋,專門放荷包和銀票用的。

“小八,咱們瞧一眼就走哈。”

朱八忙不疊點頭:“那是自然的,留著還能過夜不成?”

小梅面露鄙夷之色。

兩守衛表情繼續木然。

秋媽媽很快就上來了,明艷的面容是合不攏嘴的微笑:“哎呦,戚公子還不快請,素素啊這等著您呢~~”

讓小梅將六粒金豆子給了秋媽媽,戚素桃壓著嗓子,故作深沈道:“這五粒是拍價,還有一粒算作是給媽媽的賞錢了。”

一聽多出的一粒是給自己的賞錢,秋媽媽笑得臉上都出褶皺了,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金豆子,隨後便請戚素桃他們去了柳素素的閨房。柳素素住在三樓,那裏一共就她一個人住,作為媚盈樓的當家頭牌,自然是吃穿用度包括住的都是樓裏最好的。

秋媽媽來到房前,喊了聲:“素丫頭,戚公子來了,還不出來迎人。”

“嗳,媽媽,就來。”裏頭很快傳來一聲嬌滴滴的聲音,聽著當真酥入骨髓。可惜,戚素桃一個姑娘,朱八一個小孩,小梅一個丫頭,還真無法被迷惑,至於兩守衛,那可以直接忽視。

秋媽媽領著戚素桃他們進了屋,裏頭的擺設無比仙氣,一室都垂掛著珠簾和紗質的簾子,加上一屋子貴不可言的擺設,那還真是奢氣十足。瞧著垂掛而下的珠簾,戚素桃抓起一條摸了摸,竟透著絲絲涼意,顯然不是普通珠子。

朱八不禁咂舌,低聲道:“乖乖,不比七姐屋裏頭的差啊。”

小梅也被裏頭的擺設驚得目瞪口呆,作為範汾陽手底下的丫鬟,什麽名貴東西沒瞧見過,可一個青樓頭牌住得比富貴人家的小姐還好,著實驚人。

兩守衛沒有進來,他們守在門口,以防萬一。

“公子遠道而來,素素有失遠迎了。”未見其人,卻聞其香,接著一名身著水色藍衣的女子緩緩從裏頭走了出來。雲鬢松散,髻上只插了一根樸素的木簪子,耳上是一對水色藍珠,與她穿得水色藍衣相得益彰。

柳素素長得是真的極美,國色天香這四個字來形容她也不為過。

眉眼帶笑,溫暖和煦,這麽一個女子落入風塵委實令人意想不到。

“素素,見過戚公子。”溫溫柔柔的聲音,讓小小年紀的朱八不禁看呆了,別說他看呆了,就連小梅都楞了好一會兒。

一個小丫頭看一個姑娘看呆了,這說出去得笑掉多少人大牙,可小梅發誓自己這輩子絕對沒見過比眼前這個柳素素更,更美的姑娘。這個美不單單只皮相,而是她本身嫻靜溫柔的氣質與之相稱,更顯她不俗。

若單比容貌,他們家的七姑娘那肯定是更勝一籌。

可惜了,七姑娘那脾氣簡直讓人退避三舍。

戚素桃盯著柳素素,臉上毫不意外地露出了一絲驚艷之色,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沒見過美人。只是,眼前這位柳姑娘美得令人意想不到。

秋媽媽見戚素桃看著她家柳素素都呆了,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隨後便道:“素素啊,好生招待戚公子和這位小公子,媽媽去叫人給你們準備酒菜。”

“是,媽媽。”溫溫柔柔地沖秋媽媽行了禮,秋媽媽很是滿意地出了門,一走到外面就扯開嗓子喊了聲:“二狗,還不快給素素姑娘的房裏添好酒好菜!”喊完,她笑盈盈地將門給他們關上了。

秋媽媽的話喚回了戚素桃飛出去的思緒,她不經意地打量著柳素素的打扮,忽見她髻上插著的木簪子,稍稍露出了詫異之色。那根木簪子極像她留在王憐花那處沒有帶回來的那一根,上頭刻著一朵綻開的白玉蘭花,一邊花瓣上面還有只蝴蝶,栩栩如生。

不過,戚素桃並不認為這是她那根,要知道這畢竟是在攤頭上買的便宜貨,當時還有一支與她一模一樣呢。

看來喜好和她倒挺相似的。

視線微微下移,再從她臉上移開時,她在柳素素的嘴角瞧見了一顆痣。

這顆痣……

心下一凜,戚素桃收起驚艷之色,神色淡淡地扭頭看了眼朱八:“看好了吧?”

朱八小臉通紅,整個人都呆呆懵懵的,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戚素桃:“……”終於知道什麽叫美色誤人了!

深吸一口氣,重新看了眼臉上掛著溫柔微笑的柳素素,戚素桃抿了抿唇,來到小梅面前:“你先帶小少爺出去,我有話要與素素姑娘說,過會兒就出來。”

發呆的小梅立馬回神,雖然戚素桃要求她帶著朱八出去有些奇怪,但她沒說什麽,點頭拉著還在發呆的朱八轉身就走。

柳素素聽罷,抿唇淺笑:“奴讓人在旁邊開一間客房給小公子休息吧。”說著,笑盈盈地走出房,帶著小梅和朱八去了隔壁的房間。

小梅本來是要拒絕的,架不住柳素素速度賊快,推開門,稀裏糊塗的就請他們二位朱八進了隔壁的房間。兩人進房後,柳素素離開,在兩守衛微紅窘迫的表情下重新進了自己的房間,並關上了房門。

而此時,坐在隔壁房裏的小梅在朱八面前喊了好幾聲,這孩子才回神。回過神來的朱八結結巴巴道:“小梅,小梅,那素素姑娘長得好好看,比七姐好看!!”

小梅:“……”小八爺,若被七姑娘聽到你這話非得把你皮扒了不可!

本來兩守衛都在柳素素門前,在朱八和小梅去了隔壁房後,其中一個守衛便徑自守在了朱八和小梅待的房門外,時刻關註自家主子的安危。

這房裏頭就只剩下戚素桃和柳素素兩人,戚素桃看著柳素素,瞧著她髻上插著的簪子,眸色黯然。

柳素素站在她面前,輕笑道:“公子這是怎麽了?給素素一種好像並不是很喜歡素素的感覺呢。”

戚素桃走到桌前,自顧自坐了下來。這才坐下,門外送好酒好菜的跑堂就進來了,將好酒好菜齊齊上桌後,那跑堂這才低著頭慢慢退了出去。從進來到出去,這跑堂的都沒擡過頭,這也是媚盈樓的規矩,作為一個跑堂是沒資格擡眼去瞧樓裏的姑娘,更何況是頭牌的柳素素。

跑堂出去後,屋裏頭又只剩下戚素桃和柳素素兩人,緊閉的門扉,似乎隔絕了一切。

拿起桌上的茶壺,戚素桃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又給柳素素倒了一杯,半晌後,她沒有再故意壓低聲音,而是恢覆了本聲。

“能勞煩將頭上的木簪子還……給我嗎?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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