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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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素素」沒有說半句話,那張臉上的溫柔微笑一點點斂去:“單憑一支木簪子就能察覺我不是柳素素,看來是我小瞧了。”嗓音一瞬變成了男人的聲音,仿佛剛才嬌滴滴的美人聲只是一個幻覺。

指了指嘴角位置,戚素桃輕輕道:“你這裏有一顆痣。”

瞳眸收縮,易容成柳素素的王憐花沒有想到戚素桃會發現這一點。“你,當真了解我……”這個特征除了他的部下外,就只有熟悉他,了解他的人才知曉。

戚素桃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語不發。

了解嗎?或許吧……那時候他們玩在一起,豈能不了解對方,就連他喜歡吃什麽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主要還是因為他“逼著”年幼的她記住這些,說什麽這是作為他將來妻子必須要了解的。

總之,小時候她真的被王憐花吃了不知道多少次口頭便宜了。

見她一語不發,低垂著腦袋,不似平日那般,王憐花心裏頭著實不是滋味。不過大半月不見,戚素桃似乎變了許多。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令她只能擡頭與他對視。“為什麽不說話?”

凝視著他那張易了容的好相貌,戚素桃眨眨眼:“說什麽呢?”她並不認為他們能有很多話可以聊,就算她有這個心,王憐花也未必有這個意。看著王憐花的眼神,戚素桃就知道他還是那個沒有過去記憶的王公子。

仰著脖子盯著他瞧,脖子可酸了,戚素桃避開他的手指,重新低下了頭。

她的避開讓王憐花內心升起一絲不爽,捏住戚素桃的下巴,逼迫她擡著頭,表情微冷道:“怎麽?已經開始討厭在下了嗎?若華。”

戚素桃面無表情道:“你能蹲下來嗎?要不坐著也行,你不知道仰脖子看你很累?”

王憐花:“……”

王憐花覺得自己不能以尋常人的想法去思考戚素桃的行為邏輯,就剛才來看,她壓根就不是因為討厭他而避開他,只是單純覺得擡脖子累而已。

擡脖子累?!被他王大公子挑下巴的姑娘那麽多,這是頭一個嫌累的!!

反手捏了捏自己脖子後面的頸肉,戚素桃舒了一口氣,嘆道:“躺了半個月的時間,感覺人都快廢了。”這是有道理,換個人在床上躺著不動半個月都得廢。

直接坐到自己身後的凳子上,王憐花瞧著她,詢問道:“好了?”邊說,邊伸手掀起她額前的劉海,在她遮擋的劉海下,王憐花看到了一條疤,不是很深,但要消除怕是需要一段時間。摸上那一條疤,王憐花輕輕問道:“疼嗎?”

王憐花的詢問難得溫柔,戚素桃盯著他,認真問道:“你……是真的嗎?”

王憐花:“……”摸著她疤的手下意識用了點力。

倒吸一口冷氣,戚素桃道:“行吧,我知道你是真的。”這麽小氣,只有王憐花了。

王憐花:“……”真不懂這姑娘的腦回路是怎麽長的!!

收回自己的手,王憐花沒了要憐惜戚素桃的興致,剛剛想要對她好些的心思瞬間就沒了,戚素桃還真挺有破壞氣氛的本事。

“對了。”看著王憐花,戚素桃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從袖子的暗袋裏扒拉出一袋錦袋,拉開系繩,裏面扒拉出三粒金豆子後,又翻了翻從一疊銀票中抽了兩張一千兩銀票。“這個是之前欠你的,該還你。”邊說,邊把金豆子和銀票推到了王憐花面前。

王憐花:“……”他都不記得這件事了,戚素桃竟然記到現在?!他看上去像是缺這點錢的人嗎?

“我知道你和你母親要幹一番大事業,也知道你們很缺錢,這畢竟是我欠你的,現在還你。若是你覺得還需利息,那,那我再加兩粒金豆子……”見王憐花臉上沒什麽表情,戚素桃思考了下,非常肉疼地從錦袋裏再扒出兩粒推給他。 “這個算利息吧……”說著,她皺著臉,又道:“這該是很高的利息了,你可不能坐地起價。”

收緊錦袋的系繩,戚素桃很寶貝地把錦袋塞回了袖子裏面的暗袋內。

王憐花:“……”

瞥了眼推到自己面前的五粒金豆子和兩張千兩銀票,王憐花此刻的心情尤其覆雜。擡起手貼著額,半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大概沈默了片刻後,他竟忽然低低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沒讓我覺得失望。”

戚素桃:“……”這話說得有點令人蛋疼,難不成又打算要作了嗎?

在戚素桃眼裏,王憐花就是個作精,作天作地作爹作娘,拿全天下的人當傻瓜,將他們玩弄於鼓掌之間。不過,望遍整個武林,能和這麽一個驚才艷絕的人物鬥智鬥勇還不敗的估摸只有沈浪了。那人好歹是古龍爺爺親兒子,加上男主光環加身的緣故,和王憐花鬥到現在,還沒怎麽落過下風。

“柳素素在哪裏?”單手撐著臉,戚素桃問起了柳素素的下落,她可不相信王憐花就是媚盈樓的頭牌柳素素。要知道,柳素素名聲在外,王憐花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天天在媚盈樓當頭牌柳素素騙人。

唇角輕勾,王憐花淺淺一笑:“若華怎知我不是柳素素呢?”

“你沒那麽閑。”戚素桃執起筷子,剛要夾一塊牛肉,就被王憐花握住了手腕,阻止她下一步動作。

看了眼王憐花,戚素桃眼裏是不解。

王憐花用手指暧昧地刮了下戚素桃的手背:“我教你一個乖,花樓內的東西切莫吃,這裏頭可加了些助興的東西。”

戚素桃一楞,隨後盯著一桌子的大魚大肉,一臉悲戚:“這花樓裏的人也太浪費食物了吧?吃的裏面瞎放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不是坑爹麽?”

王憐花:“……”戚素桃這腦回路真的不按著他想的來,全都是他萬萬想不到的反應,但真的好有趣。

好笑地捏了捏戚素桃的臉,王憐花笑道:“只要是入了姑娘房的花客,點了酒菜必會加助興的東西。”說著,他又道:“柳素素是我的人,整個媚盈樓都是我王家的產業,你說柳素素會在哪裏?”

戚素桃早知這個答案,倒是沒怎麽顯意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就在斜對面的那間包房裏。”

戚素桃一驚:“你就是那個擡價的二百五?!”一開始,柳素素的競拍價格還沒那麽高,大多在一萬兩和兩萬裏之間徘徊,誰知王憐花直接把價格奔去了五萬兩,令場內的許多人都望而卻步,不敢再提價,要不是戚素桃這個變故,怕是最終贏家就是王憐花。

王憐花狠狠捏了把戚素桃的臉:“……什麽是二百五?”雖然不懂這個詞,但聽著就不像是好詞。

被捏了臉,戚素桃因痛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反正,就是……沒啥意思,順口而已。”她才不會告訴王憐花,二百五是罵人的意思呢!但若是記得從前的王憐花一定知道這是個什麽意思。

松開手,摸了摸臉頰上被他捏出來的紅印,王憐花繼續道:“柳素素是我母親座下的白雲牧女,留在媚盈樓就是專門替我們打探消息的。不過,讓我意外的還是你,怎麽想到要女扮男裝跑到這種煙花之地?”

“我和小八都沒來過,有點好奇。”他們倆都沒來過這種地方,會好奇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好奇?”王憐花還是頭一次見一個姑娘家對煙花之地好奇,要知道這裏可是良家女子最為唾棄的地方。“你還真是與眾不同。”

王憐花在說話,戚素桃的眼睛卻一直牢牢瞧著一桌子的好酒好菜,這滿滿一大桌只能看不能吃也蠻憋屈的,瞧那牛肉,切得那麽厚,吃起來一定有嚼勁。

舔了舔嘴唇,戚素桃耷拉著腦袋:“肚子餓了。”

王憐花看著,忽道:“等我一會兒。”說著,他便起身去了裏間。又過了一會兒,王憐花重新走出來,這一回他恢覆了原來的樣貌,著一身艷麗的緋色。手裏拿著那根戚素桃之前沒帶走的木簪子來到她面前,道:“裏面有衣服,把衣服換了吧。”

戚素桃不解,眉微蹙:“換衣服做什麽?”

王憐花道:“我請你去吃東西。”

戚素桃看著他,搖搖頭:“不用了,小八和小梅還在隔壁等我。”

王憐花微微瞇眼:“咱們好不容易敘次舊,你就打算同我道別?”

擡手摸了摸自己額上的疤,戚素桃的確很高興能夠再見到王憐花,但她終有一日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回到自己的世界,從此她和王憐花便真正的再無瓜葛。本來還以為不會再見,如今見著了也算是了了她一樁心願,在心裏頭醞釀了一番,戚素桃緩緩道:“過些天,等範公子回來,我和小八就要隨範公子和五公子回朱府了。此番一別,你我……怕是日後也不會見面了吧……我,我跟他們回朱府後,就不會在涉足江湖之事了……也不對,其實我也沒怎麽涉足江湖之事,只是一直跟著七七跑,後來是跟著你跑罷了。這江湖到底是個什麽樣子,我現在也沒明白,可就算是這樣,我也曉得江湖之事紛擾之多,我本就不喜麻煩,回朱府對我來說也是一種選擇……我不知道你總是算計沈浪是為什麽,但我覺得你們倆有些地方挺像的,都那麽聰明,若是能好好談談,或許能夠成為朋友也說不定。沈公子他,人挺好的……”這話說得也沒個點,看似醞釀很久,其實就是想到什麽說什麽罷了。“我……”張了張嘴,想告訴王憐花她記起了過去,可那些話就卡在喉嚨裏,像一根魚骨頭怎麽也吐不出來。

糾結了好久,她還是沒辦法把話說出來,壓下心頭湧起的酸澀,戚素桃抿了抿唇,最終把那些話轉變成了其他。“你好好保重吧,若真喜歡七七,待她好些,別總欺負她,或許她能對你改觀。假如,假如七七最後還是不喜歡你,你也別氣餒,我相信你總能遇到你的那個她的。”

眸色一點點化作冷意,王憐花可不想從戚素桃嘴巴裏聽到這些話。一語不發,他直接伸手把她從凳子上撈抱起來,趁她懵逼的時候,抱她走進了裏間。完全不等戚素桃反應過來,直接把她丟在床上,順便把她身上的幾處大穴全都點了。

待戚素桃反應過來,她已不能說話,不能動,只能對著王憐花幹瞪眼。

王憐花笑了笑:“若華別這麽看我,我怕我忍不住會對你做些事。”

戚素桃立馬不瞪他了。

包慫。

隔壁屋,小梅和朱八才吃了一口菜就直接暈菜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一名著水綠色衣裙的女子慢慢從裏頭走了出來,瞧著昏睡在桌前的小梅和朱八,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媽媽。”她這聲是對外頭的秋媽媽喊的,門吱呀被推開,本該去了樓下的秋媽媽走了進來。

守在門口的兩守衛,齊齊倒在地上暈厥了過去,顯然是被迷暈了。

晃了晃手裏頭的扇子,秋媽媽瞧了眼屋裏的兩人,似有不解:“也不知公子是怎麽打算的,誆騙個傻小子做什麽?”

水綠色衣裙的女子就是媚盈樓的頭牌柳素素,她抿著唇淺笑道:“公子的事豈是你我可背後議論的。不過,咱們家這位公子啊性格一向惡劣,怕是那位戚公子哪裏得罪了公子吧。”

秋媽媽抿了抿唇,瞧了眼趴在桌上的兩人:“咱們出去吧,明日他們自然會醒。”

柳素素微微頷首。

隨後兩人紛紛離開,徒留小梅和朱八趴在屋裏頭,而門外的兩守衛則繼續睡在地上昏著。

重新轉回到戚素桃和王憐花那屋,戚素桃此刻只著一件貼身衣物躺在床上,其他衣服則被王憐花扒了隨意丟在了地上。木然地盯著王憐花,戚素桃猜不準王憐花又要做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沒有惡意。

王憐花對戚素桃的冷靜頗感訝異,這換做其他姑娘早羞紅了臉,要麽就像朱七七那樣破口大罵。但戚素桃沒有,她的臉上沒有其他表情,冷靜的過分了。壓在她身上,王憐花與她臉對著臉,用頗為暧|昧的語氣問道:“若華可知我要做什麽?”

戚素桃面無表情道:“最壞的打算莫過於你想上我。”

王憐花:“……”這特麽都把天聊死了,完全不能好好繼續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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