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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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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雨還未停,丫鬟婆子都站在檐下看著越下越大的雨長籲短嘆,時不時聽得見院子外傳來的怒罵。

嬤嬤端了羹湯小食進門,眉頭蹙得緊,又像抱怨又像自言自語一般道:“那位好歹也是個公主,哪有丁點貴女的模樣,都說楚良民風開放,未出閣的女子可行走於街市,但咱們也沒見過這樣貴女,要是在大燕只怕要被世人恥笑了。”說話間將托盤端放在小幾,“公主先用些,都是咱們自己的東西,老奴親自去做的。”

孟玄泠揮退服侍左右的枝翹枝芍,落座桌前,用小勺撥弄了兩下湯碗,憂心著那封信,昨晚那人說會幫她送出,也不知這會投出去了沒有。

“本宮要見他!憑什麽讓我住這臟亂?本宮剛剛見了,那女子住的比本宮好,你們如此苛待本宮,仔細腦袋!”嬌喝聲破空,一人懶散回道:“公主非要跟著上山,如今又怪咱們苛待你,山下估計城門也開了,不如公主你自行下山?也省得我們寨主回來看見咱們放你進來怪罪。”

“趙闖,你怎麽與公主這樣說話!”怒喝聲後又是討好,“並非是咱們苛待公主,實在是那院子是我們寨主的,您看要不您住我劉三的院子,坐北朝南,通透光亮,除了有點味道,好的不得了,您看成不成?”

爭執聲不斷,孟玄泠只捕捉到關鍵詞,她這院子是那人的?

一陣惡心,纖細玉指胡亂的戳了兩下湯碗,再不去註意外面的響動。

房裏伺候的嬤嬤以為公主是焦心回京,忙上前道:“老奴問過侍衛了,今天雨比昨日小些了,估計下午雨就能停,明日咱們就能離開了。”

孟玄泠聞言擡頭,下午雨就能停?連忙一喜,“快,現在就去準備,雨一停我們就快些下山。”

嬤嬤有些猶豫,山裏路面濕滑,路可能不大好走,但見公主如此急切便點了點頭,而後挑了幾個得力的丫鬟整理東西。

那廂,院子外,安寧公主惱怒的看著擋在門前的少年,見他始終不肯讓路,憤恨的跺了跺腳,一側的劉三忙討好道:“公主別生氣,他們都是莽漢不識規矩,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和他們不一樣,也算是念過些書,不如我陪您解悶一同吟詩作畫如何?”

安寧公主一臉羞憤,狠瞪一眼,“你算什麽東西!”話罷,跺了跺腳轉身離開。

名喚趙闖的少年看著一臉討好的劉三挑了挑眉,“咱們兄弟幾個怎麽不知你念過些書?”

劉三騷了騷腦袋,嘿嘿一笑,“錦屏記和快活林還是看過的。”話罷又哼了兩句話中詞,“交頸鴛鴦來戲水,朱唇柳腰津津……”劉三像模像樣的唱了兩句艷詞,趙闖雖平日也沒個正形吊兒郎當,但尚未經歷男女之事,聽他如此呲笑一聲推了他一把,“去你的,你把這勞什子公主弄咱們寨子,自己解決了去,別等深哥回來發怒。”

趙闖話罷便離開,劉三搖了搖頭,嗦了嗦手裏胡煙嘴,而後一聲長嘆,他這也沒辦法不是,他們寨裏總要有一個□□臉一個唱白臉啊,好歹是個公主不是,真惹惱了不好收場啊,一想到請神容易送神難,劉三不由給自己一個嘴巴子,當初是他眼瘸怎麽就把個公主劫回寨子,好不容易送走了,哪想到又自個跑回來了,劉三正思索該如何是好時,便看到遠遠一人一邊整理袖子一邊向後院走來,眼睛一亮,跳上前去,“先生您可得救救我了。”

來人玉面清冠,身量整齊,文質彬彬,一身的書卷氣息與這寨子裏粗獷的漢子大不相同,但卻也不違和,撫了撫剛剛幫寨子裏大娘挑擔而染了塵土的衣袍,不甚在意的開口,“可是那公主?”

劉三緊忙拿出別在腰帶上的扇子胡亂的扇打了兩下,“先生料事如神。”

陸謹言一笑,“她既然不怕咱們這山匪,唯獨避你如蛇蠍,何須我指點。”

劉三合了扇子,用扇把騷了騷腦袋,隨即大眼一亮,拱手道:“謝了謝了。”

見劉三要離開,陸謹言無意看了眼面前不遠的一處院落,問道:“寨主將院落給誰住了?可知底細?”

劉三嘿嘿一笑,“是個美嬌娘,聽趙闖說咱們寨主八成是看上人家了,怎麽說來著,反正鐵樹要開花了。”

陸謹言眉頭一蹙,非是他生性多疑,而是昨晚他們一行人進入寨中那轎子上的圖文不似楚良字,擔心這些人給寨子裏帶來禍患,昨日聽過路人談起似是西北又有大批流民作亂,一切雖狀似平和卻有混亂暗自浮動,亂世中不求顯達富貴,只求明哲保身,長嘆一口氣,他早已不是那個想為國家盡忠抑郁不得志的鴻儒了。

沒等到晌午雨便停歇,當嬤嬤急急忙忙說那安寧公主不知為何突然要下山離開時,孟玄泠便更坐不住了,“咱們也走!”

嬤嬤應聲將最後一件行李拿走,孟玄泠正要跟著一起出門便看到一人躍進窗內,見他眼眸定然的看著自己,生怕他不肯讓她們離開,不由的咽了口口水,“天氣晴了,我們要動身了。”

蔣深心裏一陣無力,他緊趕慢趕奔波一夜將那信投出又折返,剛回來便見她要離開,他倒是想留下她,可那小脾氣他摸了一二,不想惹她生氣,見她面色不安,知她心裏怕著他,也不解釋,板著臉走近。

孟玄泠不由退了兩步,“你休要胡來,你若敢胡來,我便自盡了去,省的給家人丟了顏面。”她哪裏有什麽家人,好不容易重生她又豈會自盡,但她向來會裝腔作勢。

蔣深足下微頓覆而繼續走近,步步相逼,直到將她困於方寸之間,眼眸深深的看著她,“你喚什麽名字。”

孟玄泠被困住,心裏暗惱,垂下眼簾,“女子閨名豈可隨意告知。”

她不肯擡頭看他,也不肯告知他名諱,似是根本不想與他有任何幹系,心裏一陣惱怒,其他的他會去查,只是不舍這與她親近的大好機會,他湊近了幾分,啞聲道:“可記得我說的話?”見她不言語,蔣深蹙眉繼續道:“我名喚蔣深,傾慕與你,我不求你現在接受我,但卻要你記住我今日的話,我會娶你為妻。”

孟玄泠心裏暗呲,多大臉?但此時受制於他,模棱兩可的點了點頭,一個字都沒往心裏去。

蔣深大手撫上那臉頰,拇指摩挲著紅唇,喉頭攢動,好半晌才忍住沖動將她放開,京都離清涼山不遠,他半日不到便能到,安頓好了寨中之事,他便會去看她。

雨水剛停,潮氣未散,空氣彌漫青草泥土的氣息煞是好聞,孟玄泠出了門才發現安寧公主的馬車已經不在山寨裏了,垂眸由著枝翹扶著她上馬車,隨後見那人懶散地靠在樹幹看著她,見她看向他時,對她做了個再見的口型,孟玄泠上了馬車,心裏冷哼一聲,在那車簾放下之際,輕蔑一笑,也做了個口型:“再也不見。”

他當真以為他一個草莽她看的上,不說他上一世對她做的,就憑他這身份她豈會看得上。

但馬車車簾剛剛被放下,孟玄泠還未松口氣,便聽到車外一聲驚呼,隨即車簾再次被人掀開,蔣深面容緊繃,眼眸微寒,勾唇一笑:“剛剛我沒看清,乖乖再說一遍。”

孟玄泠一陣冷汗,攥了攥椅榻的綢緞,沒了剛才的趾高氣昂,磕磕絆絆道:“再見。”

蔣深滿意了,跳下馬車,直到馬車已經走遠仍舊不想將眼眸收回,他是要順著她,但也要讓她知道他的態度。做了個手勢,趙闖忙上前,蔣深垂眸吩咐了兩句,趙闖便點頭向著馬車的方向追去。

安寧公主因著看不見蔣深,又被那流裏流氣的莽漢纏的不耐煩,生怕他亂來,便匆匆與侍從一同下山,卻又擔心蔣深將那來路不明的女人留下,便一直等在路口,直到看那從山上駛出的馬車才松了口氣。隨即命人齊驅追趕。

官道上,兩輛馬車並列,安寧公主猶豫半晌開口道:“那人不是你可肖想的。”

孟玄泠猛然聽到踢踏作響的馬蹄聲中傳來一道清脆,微微一怔,而後反應過來,垂下眼簾撫了撫衣擺:“公主這擔心恐怕是多餘了。”

安寧公主眉頭一蹙,還待開口,見城門漸近便將窗簾放下,想著到了京中便命人探探這女子的身份,卻沒想到,她一路駛入宮中,那馬車也跟著駛入宮中。且不用她去探聽,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大燕來和親的公主,不日便要下嫁,安寧公主這下稍稍放了心。

由著宮人安排,孟玄泠洗去一身疲憊,換了大燕的宮裝由一眾公公引入大殿,行了拜禮。

年過半百的楚良皇帝坐在高位,輕輕打量一番後撫了撫胡須,點了點頭,“一路顛簸,公主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大婚,禮部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

孟玄泠微笑點頭拜禮,與上一世一樣無二,但不同的是她的心態,她不再惴惴不安,已經做好準備迎接一切。

皇帝應付般封了些賞賜,便將人揮退。

回到宮中,孟玄泠一邊喝茶潤喉一邊由著宮人來來回回準備嫁衣裝束,明日要成親,不知錦繡嬤嬤將那些嫁妝布置的如何了,現在還沒有嫁妝進宮的消息,她不由得有些著急。

正想著,枝芍急匆匆進門,“公主,錦繡嬤嬤進宮了。”

孟玄泠一喜,隨即揮退下人召錦繡嬤嬤進來。

宮人退下後,錦繡嬤嬤幾步上前回稟:“公主,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將嫁妝替換掉了。”

孟玄泠聞言松了口氣,這便好了,手裏有些銀錢她也能做些防範,否則這些嫁妝跟她進了王府估計和上一世一樣有去無回。

孟玄泠松了心,但錦繡嬤嬤心有疑惑,公主怎麽知道哪裏能存放貨物,哪裏能制作仿制工藝似是對這楚良極為熟悉,但少說多做總無錯,便也沒開口。

連連起落不做停歇,趙闖打探了消息一路奔回清涼山。

房裏,蔣深把玩著匕首與陸謹言商討如何處理留置在山外的流民,趙闖心急推門闖入,“深哥,那女子是大燕過來和親的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會更一章,好像有點感覺了。

謝謝小天使們的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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