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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汛期未置大雨卻如同瓢潑,夜半時剛剛安頓好馬車便下起雨來,孟玄泠站在窗前看著屋檐下落成珠簾的雨水。

嬤嬤擦了擦身上雨水,將車裏取回來的硯臺拿進門來,“哎呦,這怎麽就下起雨來了。”

房內雖然簡單,但還算幹凈整潔,什麽都不缺,嬤嬤將硯臺筆墨放在一方小幾上,擡起頭看著立在窗前的公主,“公主,這雨夜寒涼,關了窗子吧,過會兒老奴去問問有沒有小竈,給公主熬些姜汁。”

孟玄泠聞言將那窗子微微闔上,收起了突如其來低落的情緒,前世大雨之時便是她入宮之際,命運重啟,不知歸路在哪,此番入楚能否平安歸去。

走到桌前,嬤嬤已經將筆墨準備妥當,潤了潤筆,孟玄泠執筆間嬤嬤一邊收拾床鋪一邊後知後覺開口,“老奴不該多嘴,但總覺得這寨子不大對勁,這裏男男女女怎麽都拿著刀啊,這楚良不管制刀具多危險啊。”

孟玄泠輕吹了吹信紙上的墨跡。聽了嬤嬤的話眼簾一垂,這會兒才想起來這寨子不安全,剛剛她不想上山,一個個可都是趕著過來,在她看來,那流民看似兇狠為的卻是錢財,然而這些人看似笑面卻探究不到心下所想,這樣的人才是最危險的,不過……

孟玄泠將信紙疊好放入信封中,不過上一世那安寧公主無事回京,她跟著她應當也會沒事,想到這裏,擡起頭看向嬤嬤,“那公主可進了這山寨?”

收拾好床鋪,嬤嬤雙手交疊腹前走上前來,點了點頭,“剛剛那黑衣公子一離開,另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便讓那位公主進了山寨,老奴看著是與那公主認識的。”

聞言,孟玄泠稍稍松了口氣,安寧公主進來便好,就算那人反悔生變妄圖將他們扣下,安寧在這裏,皇室絕不會坐視不理,她也能沾光脫險,正要將手裏的信遞給嬤嬤,孟玄泠看著窗外不間斷的雨水遲疑道:“這雨水不知何時能停,這信今日能送出去嗎?”來的路上她雖坐在車裏,但也能感受到山路崎嶇,如今又下著大雨……看了看手裏的信,孟玄泠咬了咬唇,這信今晚一定要送出,事關她嫁妝安置,她須得知會錦繡嬤嬤。

嬤嬤蹙眉跟著看向窗外,嘆了口氣,“楚良與我們大燕不同,這不到汛期就大雨連綿,要不老奴這會兒去問問侍衛,順道給您熬些湯藥。”

孟玄泠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待嬤嬤退下後,素手輕擡揉著額角,看來即便重生也不能諸事順著心意,前路還有許多事要她應付。

燭光晃動,門聲發出響動,孟玄泠側頸看向房門並未發現異樣,轉過頭時卻看到窗前靠著一人,心裏一驚,正要回身呼喊門口的侍衛,那人似有所覺幾步上前大手罩下捂住了她的嘴,孟玄泠曲臂回手擊向他胸口下一刻又被身後之人握住了手腕,耳畔一陣潮熱,隨後傳來低啞的聲音,“別亂動,我只是想與你說些話。”

孟玄泠面色漲紅,她門前明明有侍衛把守,他怎麽進來的?!

她眼眸瞪得老大,卻一點沒有威懾力,反而像受了驚的兔子,手下一陣柔軟,那是她的唇,陌生的觸感讓他怔神。

因為靠的近,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竄入鼻間,蔣深不由的附身湊近,想要說的話全都拋到腦後,只想借機與她親近些。

孟玄泠動作不斷,極力掙紮,那日火熱交纏的場景一下便鉆入腦海,那侵略性的氣息讓她不安害怕。

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將她的雙手縛於身前,他的胸膛靠著她的脊背,任憑她掙紮不斷,那雙臂如青藤一般緊緊纏繞,孟玄泠又氣又怒,這人武功尚好,能無聲無息進入她房中那門外的侍衛定然不是他的對手,他若想對她做些什麽簡直輕而易舉,既然擺脫不了,便只能智取。

女子最得意的武器不是力量,而是淚水,她幼時學藝那傳授技藝的舞伎便是這樣對著懵懂時的她說的,那段流了太多眼淚的記憶她不願回憶,卻將那句話死死記住。

身段曼妙的女子,拉著束在她腰間得長巾,緊箍在肋骨的長巾不斷收緊,她疼的陣陣冷汗淚水橫流,那女子面色清冷的告訴她:你的淚水是對付男人的武器,而不是對付我的。

堅硬的胸膛緊靠,將人兒的起伏印進腦海,他從不信天地神佛,現下卻信了,他不谙女事二十幾年,如今卻對一個少女迷戀至極,上天似乎早已將他喜愛的人安排好了,只等他與她相遇。腰間的大手緊握,下一刻卻因著掉落在手背的冰涼頓住。

蔣深睜開眼眸松開鉗制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撩起她一縷發絲,徐徐開口,“為什麽哭?”

孟玄泠不理他,自顧自的掉落著淚水,蔣深蹙眉將人轉過身來,擡手擦了擦她的眼淚,見那雙水剪雙眸淚流不斷,心裏一躁,“不許哭!”他的聲音有些淩厲,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容此時緊繃。

孟玄泠拿捏不準這人的想法,但如今脫離了他的掌控,孟玄泠便一個轉身便趴到床榻上繼續小泣,心裏卻思量如何對付這人,面上故作低泣,手卻緩緩深入腰際去拿藥粉,她重生來過,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早早命人備了□□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蔣深從未接觸過女子,更不知如何哄人,從不知女子有這般多的淚水。第一次覺得手足無措。

正思忖如何開口便看到她手下的動作,墨眉一挑,不動聲色靠近那床榻,挑起紗簾將她的動作看的清楚。

素手正要從腰間拿出,手腕便被一有力的大手握住,孟玄泠心裏一驚忙又將藥塞回腰間,但一個寸勁她自床上起身跌在他胸前,藥包掉落在地上。

蔣深將那藥包撿起,眼眸一瞇,看向那眼睛痛紅一臉驚慌的人,“想要殺了我?”

孟玄泠渾身僵硬,木楞楞開口:“是你先要輕薄我……”

蔣深面無表情向她走近,孟玄泠嚇得不斷後退直到再無退路。

蔣深見她面色蒼白,沙啞開口:“怕我?”

孟玄泠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眼眶裏的淚水便在眼眸裏打轉,真正惶恐。

面色雖陰沈,但蔣深心裏卻暗嘆,當真是個能要人命的人兒。

想親近她,故作嚴肅走到她跟前將人打橫抱起,不等懷中人反應便飛身離開。

雨水淅淅瀝瀝,卻沒有一滴落在孟玄泠的身上。

孟玄泠不敢動作,怕他生氣此時便對她下了殺手,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要帶我去哪。”

蔣深低頭,嘴唇微勾,直至將人抱落在一處高枝。

孟玄泠站定後看了眼腳下,一陣眩暈,緊緊的抓住面前之人的衣襟,面色發白,“你要做什麽?”

蔣深十分滿意她此時‘主動’的親近,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此時讓孟玄泠維持平穩的唯有她抓著他衣襟的手。

孟玄泠怕高,忘了剛剛的懼怕,怒目擡頭,正對上蔣深玩味的黑眸,四目相對,蔣深勾唇一笑,聲音磁性,氣息與她若即若離,“肯聽我說話了?”

面容咫尺,孟玄泠撇過頭,咬牙道:“你若是想殺我便動手休要如此折磨我。”因為哭過所以大眼睛濕漉漉的,眼睫上還掛著晶瑩,面頰帶著紅暈,嘴唇微抿十分可人。

蔣深心裏喜愛,大手不著痕跡地護住她的腰際,湊近她的臉頰,緊盯著她游移的眼眸,啞聲道:“別裝了,小丫頭不知道我得意你?”清淡的話仿若極為自然的脫口,但手下卻已經汗濕,蔣深暗道: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

孟玄泠垂眸,“我不喜歡你,更不喜歡旁人如此唐突我,你若喜歡我就絕不可能如此待我,你不過是貪戀美色之輩,道貌岸然之徒。”

蔣深看著她的眼眸,而後眸光落在那紅唇之上,“嗯,小丫頭所言甚是,貪戀美色,道貌岸然,若不落實姑娘的話豈不辜負了姑娘的給我冠上的名號?”話罷,眼眸已經輕輕落在那紅唇之上,他剛剛手心碰過,極為柔軟,他心裏渴盼著,兩人的距離似越縮越近,他的氣息壓迫而來。

孟玄泠眼眸陡然睜大,沒想到這人這般無恥,本想激上一激卻適得其反,之前裝作正人君子現在卻直言貪戀美色,誰想他這般無恥順桿而下。

不過一指見寬時,蔣深停住,眼眸陰沈,冷聲道:“給你一次機會收回自己的話。”雖然清楚她不喜歡自己,但聽到卻又是另一回事。

孟玄泠咬唇,他算什麽東西,給她機會?她憑什麽要他給她機會?

她梗著脖子遲遲不肯改口,蔣深喉頭一動,便繼續湊近那紅唇。

看著越來越近的唇,孟玄泠心裏一急,卻因著站在樹上躲也躲不開,眼眸通紅,淚水開始在眼眶裏打轉,心裏恨死這人了,明明想要殺他後快,如今卻處處受制與他,她孟玄泠無論何時都是眾星捧月,做藝時也好成為這公主時也罷,因為貌美,從來都受男人追捧,前世今世男人待她無一不是小心呵護,他威脅與她大讓她自尊受挫。

見他沒有停止動作,心裏一陣厭惡,小臉憋的通紅,咬了咬唇,急促間孟玄泠慌亂擡頭:“我收回!”

她眼眸通紅,眼眶裏的淚水要掉不掉的模樣讓蔣深勾唇,明明骨子裏是只貓偏要學人做兔子裝乖耍巧。

蔣深滿意了,攬著纖腰將人從樹上抱下,孟玄泠撫了撫心口,狠瞪一眼轉身便要離開,手腕卻是一緊重新被帶到他跟前,失了面子,孟玄泠此時更恨上這人,嬌斥一聲:“放手!”

蔣深看著她的怒容,心裏暗暗道糟,他這是當真惹怒她了,突然意識到他的小姑娘是個好面的,日後他可要娶她做媳婦的,這一開頭便將人惹怒,豈不後續難做?

將人拉近,攬著那纖腰,蔣深忙開口道:“是我錯了,唐突了姑娘,我真的只是想與姑娘說些話而已,可是嚇壞姑娘了?我給姑娘賠不是了可好?”

既不能殺他後快,又受他威脅,孟玄泠只覺失了面子,自尊心大為受挫,這時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咬著唇畔,而後淡漠道:“放手,我要回房!”

外面剛剛下過雨,此時還是濕漉漉的,剛換好的裙擺沾了些汙泥,看著裙角的汙漬,素手不由自主的稍稍提起裙擺,卻仍舊氣悶不肯擡頭,一回想便要嘔死自己,恨不得時光倒退重來,她就是死也不會妥協!

她不肯擡頭看她,沒了剛剛的怯懦和嬌嗔,蔣深懊惱自己行差一步,頭腦極力運轉思考如何彌補?

大手環於腰際,重新將人帶回高枝之上,孟玄泠一怔,而後更為惱怒,以為他要故技重施威脅她,“你殺了我算了,我就是不喜歡你,你貪戀美色,道貌岸然,做下無恥之事……”

狠狠的打在他胸口,若有匕首恨不得插上面前之人幾刀。

蔣深將人攬好,樹枝不粗難以維持平穩怕她傷到腳踝,一邊將人護好一邊點頭應著,“好好好,是我貪戀美色,道貌岸然,可解氣了?”

解氣?

除非他死在她面前,她才解氣,不過那怒意確實緩和許多,重新來這樹上,孟玄泠安慰自己這便算是將剛剛的事情重演,先前她沒臉面的妥協通通不算!

手也打疼了,美眸一瞥,“我要回房!”

雖聲音含著怒氣,但比之前那淡漠好上許多,想來是撒了氣了,蔣深忙將人打橫抱起。

孟玄泠一聲驚呼,美目嗔圓,“你做什麽?”

蔣深飛身而起,揚眉道:“地上泥水重,我這樣抱你回去,省的濕了鞋。”

她的一顰一笑他都看在眼裏豈能不知她那些心思,剛剛與他生氣也不忘提起裙擺生怕弄臟,他得意的女子只怕是個嬌嬌的人。

蔣深沒再為難她,一路將人抱回房中,佳人足一落地便離遠了些,孟玄泠這會兒氣還不順,但已經恢覆了鎮定,輕道:“男女授受不親,公子請回吧。”

蔣深不想走,心怕她記恨上他,又不敢再惹惱她,坐在遠些的椅子上,拿起還未來的及拾起的信封,“你要送信?”

孟玄泠看到他拿起信封,心裏一急忙要上前,又怕太急惹人懷疑頓住腳步,垂下眼簾擺弄著發絲,“是又如何?”

蔣深將信放進懷中,起身走近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嬌嬌的人。“山路崎嶇,雨路濕滑,小姐的人若想下山有些困難。”說到一半,蔣深看了看垂眸不語的人,隨後繼續道:“不如作為今日唐突的賠罪,我便幫小姐送下山可好?”

孟玄泠冷哼一聲,並不接話,但心裏卻開始思量,她向來心眼小,本就沒打算饒他,不過她既然現在拿他不得,利用他也無妨,想清楚了,回過身,孟玄泠擡眸道:“既然你主動要求幫忙,那就有勞了,不過為了防止你偷看,讓我的侍衛隨你一同下山。”

蔣深松了口氣,“好。”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抱歉,一直再卡文,卡的頭發一把把掉,今天之後會恢覆更新,每天淩晨兩天(2:00)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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