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ｓｉｄｅ）

躺到床上的瞬間，上衣就被進藤粗魯地剝了下來了。

濕熱的嘴唇在頸項和瑣骨之間吻咬親舔著，炙熱的手掌在劇烈起伏著的胸板上游走。游移之間刻意而又不猥褻地輕輕摩擦過胸前的堅挺，瞬間略過腦海的快感讓我忍不住滿身的鼓動抽跳了一下，聲音幾乎從喉嚨深處湧出。

努力壓抑著拉著進藤的上衣想幫他把衣服脫下來，只有自己光著身體的畫面讓我覺得尷尬，但是使不上力的手就是無法如願…。

「…要我也脫掉？」

怕一張開嘴唇聲音就會忍不住傾瀉而出，我點著頭回答。

「知道了。…」說著，進藤親了我的嘴唇好幾下，

「…塔矢，不要咬嘴唇。…會受傷。」眷戀不舍地起身俐落地脫掉上衣，把我和自己的褲子連同底褲一起剝掉拋在地上，再度壓到我身上，接觸到的是他一絲不掛的身體…。

時間還早，天色還有點亮，什麼都看得很清楚。

我不是很喜歡白天做愛的感覺，除了看得一清二楚會讓我覺得尷尬之外，總覺得白天做愛就等同於縱欲過度…，實在很不想承認自己是這種人。

而且，這種時候進藤的手正觸碰著的…進藤的眼睛正看著的是什麼…全都知道得很清楚…，沒來由地就是覺得心慌，變得更不能自己。

卸下全部的衣物，進藤的撫摸延伸到下半身，比以往都還性急而且毫無寬容地撫弄搓揉著我的慾望，企圖強行挑起我更深層的快感的樣子…。

「嗯──… …呵… ──…」

…做這樣的事卻能不感覺到痛楚，快感應該是重要的原因吧…

呼吸著…，像被拋上岸邊的深海魚一樣，呼吸著…，等待著空了一個多月之後，再次跟心愛的人交合的那一刻。

感受著進藤的觸摸…，身體好熱，眼前的進藤漸漸朦朧了起來，聽到進藤打開抽屜的聲音，應該是要拿放在床頭櫃裏的潤滑劑吧？沒多久，進藤分開我的雙腿，我的眼睛總在這時候選擇閉上…，因為接下來的動作不管擺了幾次我想我都不可能接受得了…。

「嗯…── 哈… 呵…──進藤… …」冰涼的潤滑劑讓我倒抽了一口氣。

「抱歉…塔矢…很冰吧？…抱歉…忍耐一下？」

進藤總會等到潤滑劑滲進自己的體溫之後才觸碰我…，但今天的他似乎沒有這種餘裕。不到幾秒，就感覺到他的手指性急地伸到身體裏來，抽插按壓著依舊緊繃的內壁。

「嗯── … 呵…呵── …」

「…隔了這麼久果然又變緊了… 放松一點…，塔矢…」

遮著臉半閉著眼，點了點頭。

隱約間撇見進藤緊繃的慾望前端滲出了幾滴晶瑩的光亮，然後對進藤說了事後回想起來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

「…──你……嗯…──」忍住漸漸散開的快感，重新壓抑幾乎竄出喉嚨的聲音痛苦地問他，

「…不難受嗎？…要我先幫你解一次嗎…進藤？…嗯──…」

伸手往進藤的慾望探去，但是被他阻止了，拉起我的手，親吻著。

「啾──……謝了塔矢，…但是不行，啾──…我要進去你的身體裏面，…要到最深的地方…，要到…──」

突然，進藤埋在我身體裏的手指毫無預警地刺激著會帶給我瘋狂的點，即刻用手背摀住自己的嘴，忍耐著從那個點一口氣漾開到四肢末梢的快感。

「──比這裏還深的地方……塔矢。」

進藤，是一個很懂得要領的人。他常說自己很笨，學生時代的成績很糟…，但我覺得那只是因為對他來說念書一點都不有趣，一點都不值得他去學而已。

因為只要是他想學、或有興趣的事情，他總是很快就能上手。就好像要補足口才不好的缺陷一樣，他腦筋轉得很快。簡單的說，就是很快就能抓到要領…。

第一次跟他發生關系的時候，為了找出能給我快感的點，找出讓我也能覺得快樂的方法，他好像投入了不少功夫。一邊摸索一邊在我不註意的時候觀察著我的變化。在那之後，他就像完全掌握了我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一樣，總是很輕易地就是能挑起我的快感。

老實說…，要是只有不快感只有疼痛，又要被迫擺出這麼令人羞愧的姿勢…，不管有多喜歡進藤也絕對不會想再跟他做第二次…。

如果…不舒服的話…絕對不會想…。

「嗯…──」

進藤的手抽開之後，我身體裏突然變得空空的…，但這樣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雙腳被抓在膝蓋內側的手掌壓得更開，進藤抹了潤滑油的慾望直接抵到我身上，不容喘息地一口氣壓到我身體的最深處，動作很快…，一點容赦也沒有，跟我以往知道的他不一樣…。

「呀──…嗯──… …── … ──…」

「…──…還好嗎？…塔矢…？有沒有弄痛你？…還可以嗎？」

「… ──… …」用力呼吸著，陌生了的快感強烈到讓我說不出話來，只有用力點著頭。

得到諒解之後，進藤更是肆無忌憚地搖晃著我的身體，這麼駕馭不能的進藤，…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才深深地了解到，以前的進藤到底是多麼溫柔地在對待自己…。

「… ──…  ──…」

脹大的慾望在自己的身體裏沖撞著，只是摀住嘴根本擋不住一直強壓在喉嚨深處的呻吟，咬住自己的手背，想藉由疼痛來轉移從進藤身上接收到的快感…。

「…塔矢 不要傷害自己…」咬自己手的舉動被進藤發現了，拉下我的手，舔了舔印在雪色肌膚上的紅色齒痕，

「不要忍耐…讓我聽啊，讓我聽你的聲音，塔矢…。我想聽，…想知道你的想法…想知道你是怎麼感覺我…，讓我知道，嗯？」

不容拒絕地，進藤把我一直想用來摀住嘴巴的手強扣在床上，舌頭塞進緊咬著的牙齒之間，不得已…隨著進藤再次開始的動作喘息與聲音終於再無遮攔地在這房間裏流竄著…。

…好尷尬，

…如果可以真想摀住自己的耳朵…，簡直聽不下去，這不是我的聲音…。

進藤炙熱的慾望摩擦沖刺著我的身體，和著低重的喘息聲告訴我：

「塔矢…我終於又可以進來了…呃──…哈…知道嗎…──我… 幾乎每天都會想到現在的你…── ──…想著你現在的聲音…現在的表情…在我身下嬌喘的樣子…想像進到你身體深處…就這樣幫自己到達…。但是不夠…不一樣…，因為真正的你…比我妄想中的你更美…更讓我瘋狂…。」

這個笨蛋…。

…我不想知道啊…，不想知道他…那個的過程…，為什麼會想告訴別人這種事情！？我還是當事人！？用眼角瞪了他一眼，要他閉嘴，但這只似乎讓他更興奮，更激烈地在我身體裏抽插著…。

「…嗯── …呀…進藤── …嗯──」

「塔矢──…哈…你的裏面好舒服──真的讓我瘋狂…但是…，不管我射了多少次，費了多大心思在想像中取悅你，說著我愛你…你都不會知道…，只是滿心欣喜地下著你的棋…一點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愛你…，那個現實世界的你…，讓我又愛又恨的你…一點都不會知道…。」

…為什麼非忍耐不可？為什麼非暫時解除戀人關系不可？他其實很不能理解吧？…但卻強迫自己配合我。

我最近也開始懷疑，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

戀人解除的這段期間，我沒有辦法讓自己完全不去想到進藤。

強逼自己封印起來的…炙熱的體溫，滑滑乾乾的肌膚，強而有力的臂膀，直到接觸到的那一剎那間才知道，自己原來一直都在等待，一直好想…，好想…。

原來對進藤來說…，做愛是這麼回事…，是他想讓我知道他到底有多愛我的方法…，是最直接就能讓我感覺到他的喜歡的方法…。

擡起睡在枕頭上的頭，主動吻向進藤的嘴角，

「…進藤…說吧？把戀人解除這段期間…你一直沒告訴我的…心情，全部都告訴我…。」

沒預料到我會這樣說的進藤睜了一下眼，勾了一下嘴角，

「…會很激烈喔…，比以前…比剛才…都還激烈…。」

「沒關系…，我想知道，只要是你想告訴我的…我全都想知道…」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威脅我，讓我打退堂鼓，但我已經有覺悟了。右手回握著進藤濕熱的手掌，左手繞上他寬厚的肩膀，貼在他的耳邊，

「…進藤…我愛你…。」

我也要用我的方法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 ＊ ＊

「…矢──」

「… 塔──…」

「 …塔矢──」

隱約之間，聽到進藤在呼喚我的聲音…，有點著急的樣子。

「──塔矢！醒一醒！」

緩緩睜開眼，發現進藤慘白著臉滿臉。

「…我怎麼了嗎？…」這一說話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沙啞。

「你昏過去了…。嚇我一跳。你真的沒事了？」進藤一手枕在我的脖子下，一手幫抹了抹我額頭上的汗水。

「…嗯，別擔心…。」意識還有點遠，看著進藤，我自然地勾起了微笑。想讓他安心，但他似乎不領情，臉色依然沈重…。

「…對不起，塔矢。」

「進藤？」

「我知道你會生氣，但是…我不想再遵守戀人解禁的約定了。就算會被你漠視，會被你怨恨…，想打電話給就會打，想見面就會去，想摸你，想抱你，想親你的時候…，我都會做，不想再壓抑了。 不想再像今天這樣暴走，不想跟你做這種愛。」

撥開我的瀏海親了一下額頭，問我：

「…身體還好嗎？」

「嗯。」

「那就好…。」進藤躺回自己的枕頭上，把我摟在他的手臂，像往常一樣用手指輕梳著我的頭發。

他好像很喜歡觸摸我的頭發…。頭發狂熱者？

躺在進藤懷裏，有的沒有的想著，我的腦袋好像還輕飄飄的…。

「下個星期開始本因坊聯賽就要開始跑了，棋聖、天元、王座…一堆頭銜賽，國際賽更是不少，三星、ＬＧ、中環杯…。一直到年底。」

「…。」想起來就沈重。

「塔矢，老實告訴我，…戀人解除的期間你都沒想過我？都忘得這麼乾凈？」

…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的時候，泡在浴缸裏的時候，熄燈的時候，總是會想到他。明明是我自己定下的規矩，卻想自己收回，不能原諒這樣的自己…。

所以當進藤稍微有一些對手不該有的舉動時，就會忍不住將所有的自我厭惡全都丟到他身上。

回想著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心情，搖了搖頭回答。

「是嗎？…但我可看不出來。前幾天連伊角都問我是不是做了什麼惹你生氣的事。」

「…。」太過火了嗎…。

「塔矢…，你是我重要的對手，想跟你對戰一輩子；是我喜歡的人，想用一輩子來愛你。但是『一輩子』像現在這樣不行吧？…有棋賽就要放棄戀人的身份，那難道是戀人的時候就不能對奕當對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知道如果要走得長久就一定要在這兩者之間做調適。用墻硬是把距離隔開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想見面卻見不到，也只會徒増痛苦，…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你會？」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無情。…也會寂寞。」

自從喜歡上進藤之後，常常無來由的就是會冒出這種心情，就像要把以前從來沒經歷過的份全都經歷回來一樣…。

進藤從床上翻起身壓到我身上，異常高興地裂開嘴笑著問我，

「那取消吧？戀人解除期。 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不識相，對奕之前還做些搗亂你心情甚至還是為難你身體的事，只是不想有刻意的制約。

試試看吧？塔矢。試著在對手和戀人這兩個身份裏做調適？一起努力找出我們的平衡點？」

進藤積極地說服著我，看著這樣的他突然覺得有點想笑…，於是松口，

「…好吧，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真的！？」

「…嗯。」

「太好了！」像小孩子一樣握拳歡呼，這種動作我１５歲之後就沒再做過了。他說男人不管成長到幾歲心裏永遠都住著少年的靈魂，大概就是指這種東西吧？

「真的太好，…不然要是真的禁上兩三個月，真不知道到時候我會暴走到什麼地步…。塔矢…。」

進藤自言自語著，然後突然認真地叫我名字。…他這種認真起來的表情常常會讓我心臟漏跳一拍，當然我沒告訴過他。

「怎麼了？」

「你還痛嗎？」詢問的同時，手繞到了腰後…，觸摸他剛才進入過的地方…。

「進藤光…。你的手在摸哪裏！？」剛才那張認真的表情是騙人的嗎！？

「不是在摸，是在確定！…痛嗎？」還是一樣認真的臉。好像是真的只是在確認的樣子…。

「…，不會。」麻麻的，但還不到痛的地步。有抹潤滑劑好像真的有差的樣子。

此時…，剛才那張認真的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看就知道動機不良的微笑。而且最可惡的是…，他的手指頭潛進我的身體來了。

定睛瞪著他，像要從眼裏冒出火花一樣，

「進藤光…。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現在？ 啊，我在摸。」一點反省都沒有地回答，他的臉皮簡直厚到我無法理解的地步。

「… ──… … 」突然感覺到手指在已經寬松的內壁裏滑動著，忍住聲音，白了現行犯一眼。

「不要瞪我啊…，剛才那個根本不算做愛。所以再做一次？」

「怎麼會不算！？」

「那我問你，你記得所有的事情嗎？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射的？ 我什麼時候射的？ 射之前我做了什麼？ 說了什麼？ 親了你哪裏？ 摸了你哪裏？ 怎麼摸？ 這些全都記得？」

其實…，比起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反而比較想問他，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為什麼可以這麼自然一點都不臉紅。反倒是聽的我覺得尷尬到不行…。

「…都昏倒了怎麼會──」

「看吧？ 這樣不就跟我一個人自慰一樣？你根本感覺不到我給你的全部，不是嗎？這哪叫做愛？」

進藤好像…，不希望只有自己覺得舒服，他說這樣像在發洩，不想用這種方式對待我。所以要我也感覺他，希望我也能覺得跟他做這件事很舒服…。

剛才那次…，我昏過去其實不是因為痛，是跟不上一波接著一波像海嘯一樣擁來的快感。不痛，但是不知不覺就結束了的這件事，確實讓我也覺得…有點不滿足，有點不平衡。身體的慾望發洩完了，但心裏卻也同時覺得空虛…，沒有幸福的感覺。

「…在想什麼？突然不說話。…果然還是不想做？」

搖搖頭，摟住進藤的脖子，「…想，…想做。想像以前一樣…，進藤…。」

進藤勾起溫柔的笑容：「嗯，我也是，…慢慢來吧，塔矢。…跟我一起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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