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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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朋友一樣。”

他溫柔的語氣,像是在安撫什麽受驚的怪物:“然後,我大了一點,自己能做家裏的事了之後,我才明白。你也許不是不愛我。”

謝棠看向謝茹文,眼裏有幾乎要溢出來的淚:“是生活太難了對嗎?你一個人,外婆外公也嫌我們丟人不肯來了,你每天上班回來,一堆的雜事,要做飯,要洗衣。你把我關著,你不是想虐待我,你是害怕我也不在了,是嗎?你其實也很害怕,你害怕帶不好我。”

謝茹文開始哆嗦,她經年累月累積出的盔甲被這幾句話戳出了裂痕。

她從來不聽謝棠說什麽,有什麽好聽的呢?這個孩子只會有一堆堆處理不完的麻煩。

小時候腸胃不好喜歡肚子疼,在床上整夜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上學之後,好幾次不走大路回來,和同學玩走小路,摔得一身的泥。

然後上學的時候得流行病,水痘。非典那年他讀高中,住宿制,結果在學校裏發起燒來。

這個孩子一直在生病,一直在出狀況。

她多害怕啊,她只有自己一個人,她剛剛大學畢業,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她怎麽能養育好另一個人呢。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這個孩子終於長大了。他終於不像是一個弱小的小貓崽一樣看起來稍不註意就死了。

他開始傷她的心,他開始變著法的傷她的心。

她拿著刀沖過去的時候,是真的憤怒,真的生氣,還有著說不盡的傷心。

這感覺她太熟悉了,這麽多年,每一次面對謝棠,她從來沒有壓抑過自己這樣的脾氣。

無論是他做了什麽錯事,或是生了什麽病,好像她只要去罵,去發洩,這些麻煩就會被她的氣勢威懾,就會不再令她煩惱。

這次本該也一樣,可是她氣得實在是太狠了,她居然拿上了刀。

其實在刀尖感覺戳到什麽東西的時候,她握著刀柄的力氣就散。

她只是想嚇嚇他,就像往常一樣,她只是想讓他不要再傷害自己。

可是她的身體卻停不下來。她被慣性帶了一步,那紅色的血就濺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麽多,謝棠從來沒有流過這麽多血,她把他帶到這麽大,從來沒見過他流過那麽多血。

謝茹文什麽都不說,她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

她做了太久目中無人的家長,已經無法向孩子說出什麽道歉的話。

好在謝棠要的也並不是這個,他看著謝茹文,帶著一點哭腔緩緩地說:“媽,我本來也是,可以很愛你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謝茹文的那一刀,握著刀柄的,不止她自己,還有那多少日夜中積攢的苦痛和不甘。

把她推向最後那一步的,也不止是身體的慣性,還有那頑固如磐石一般的,家長的傲慢。

和解的事情談的很順利,謝棠不過就是想讓謝茹文能夠聽進去他幾句話,其他的方面什麽都沒要求。

謝茹文哭完之後就變得異常地安靜,配合度極高,搞得到最後謝棠自己都有點不太適應。

萬幸這件事還是解決了。

出了審訊室和楚衡徐靜回合,謝棠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在這楚衡行為還是收斂了許多的,只是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徐靜在一邊大呼小叫說他倆沒羞沒臊。

這樣就挺好的了,謝棠想,雖然生活上還有一堆的事,還有很多後續的事等著要處理,但是現在這個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了。

三個人一行準備從派出所離開,迎面就走來兩個人。

楚雲亭和周細薔。

楚衡眉毛一皺,就擋在了謝棠前面。看著那兩個人問話:“你們怎麽來這了?”

謝茹文和楚戰驍是兩個不同的分區的事,自然也不是同一個派出所。

楚雲亭看到謝棠,整個人就變得遲疑了很多,上次在謝棠跟前吃的閉門羹他還記得。

這個孩子不會接受他。

饒是已經清楚地很了,楚雲亭還是嘗試性地開口。“我……我才聽說你和你媽的事,想來看看。”

他面色有些迷茫和羞愧。“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周細薔在一邊沈默,她陪著楚雲亭一起過來,其實也還想找理由見下謝棠。

“算了吧。”楚衡比謝棠先開口,“人家還不一定願意見你們。”

楚雲亭和周細薔都面露尷尬。

謝棠被擋在後面,此刻開口:“你想在派出所見我媽嗎?”

楚雲亭先是一楞,然後就著急地想要解釋,謝棠又開口,“你要見她等後面法院不起訴之後放人吧。你現在也見不到人。”

他看向楚雲亭開口:“多少給彼此留點體面吧,楚先生。”

楚雲亭停在原地不知所措,謝棠楚衡和徐靜沒理他們就走了。

經過的時候楚衡還不忘跟周細薔說了一聲:“錢我已經支付寶轉給你了,拜拜。”

周細薔被氣個好歹。

三人上了出租車回醫院,路上大家話都不多。徐靜自覺的跑前面去坐著,留給這對小鴛鴦一個獨處的小空間。

謝棠握握楚衡的手,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了一起。

然後是出院,開庭,因為對謝茹文采取不起訴的決定,當場人就放了。

楚衡陪著謝棠在法院門口接到謝茹文,對方下了階梯之後,看看楚衡又看看謝棠。終究是一句話都沒說。

她已經知道,自己無法幹預任何謝棠的決定了。

住宿的問題,因為謝茹文著實是受了幾天驚嚇,於是就暫時住在謝棠之前租住的小房間裏。楚衡和謝棠暫時找了個短租的套房。

楚雲亭和謝茹文再次會面安排在了一個下午,地點是一家商場的餐廳。

謝棠把這件事跟謝茹文講的時候,她正在家裏擦桌子。聽完之後手頓了很久,人就這麽站著發呆。連謝棠都覺得是不是她根本就不想見楚雲亭的時候,謝茹文才用幾不可查的聲音說了句好。

去的那一天,周細薔、楚衡和謝棠也都在。隔著遠遠的兩個位置,只是為了註意那邊的動靜。

楚衡覺得這個場景實在是詭異,倒是周細薔和謝棠兩個人老神在在,你來我往,特別自然。

楚衡實在覺得有點不自在,趁著周細薔去衛生間的功夫,拉過謝棠就跟他嚼舌根:“你沒事嗎?你不樂意我們就走啊,你不用給我媽面子。”

謝棠無奈的看了看楚衡:“你媽也是為你打算,而且我媽和楚雲亭還在那邊。”

楚衡炸毛:“她那是自以為是地為我打算!我跟你說真的。”楚衡壓過來看著謝棠的眼睛,“這些事你不願意管咱們就別管。不然你心裏難受又自己憋著。算我求求你了,你考慮別人自己之前先考慮自己吧。”

謝棠看看他,忽然笑了:“我要是真難受了,我就再找你哭,成不成?”

楚衡:“…………”

周細薔回來的時候,謝棠依舊老神在在地在那吃菜喝茶,還知道招呼她常常剛上的點心。楚衡紅了一張臉,也不跟個小白眼狼似得盯著自己了,在那乖乖吃飯。

蒼了天了。

周細薔古怪著一張臉,坐下來。看著謝棠跟看著鬼一樣。

確實可怕,這人怕不是專克楚衡的吧。

楚雲亭和謝茹文那邊,一桌子菜,都是瞎點的,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都只碰過面前的那杯水。

時間真的是過去太久了,滄海桑田,兩個人面對面,楚雲亭還有當年的神采,謝茹文卻已華發叢生,老態畢現。

他們在時光的另一頭再見,已經成為了兩個世界的人。

“茹文……我……”楚雲亭開口,“我………………我很是……很是對不起你。”

謝茹文有些發怔,她從沒想過此生還有機會見到楚雲亭。

謝棠和她說當年的事,說楚戰驍的作為和楚雲亭當年托付人保護他們的事,在她聽起來都那麽不真實。

心上人變成負心漢,又重新變成忍辱負重的苦命人。

她怎麽能接受呢,她痛苦了這麽多年,折磨謝棠折磨自己,生生把日子過成這個樣子,現在卻來告訴她,這一切的根源,楚雲亭是一個這樣的好人。

她如何能接受。

楚雲亭還在說:“我知道我做什麽……都沒法彌補你和謝棠這些年的痛苦。我也……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等我百年之後,我名下的所有東西,我都會留給謝棠。”

這句話說動了一點點謝茹文,她擡起頭看楚雲亭:“……你……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子。”

楚雲亭淡然地說:“楚衡……不是我親生的孩子。”

謝茹文如遭雷擊,她哆嗦著嘴唇,不可置信地看著楚雲亭:“他……他出生的時候你結婚已經滿一年了……他……他怎麽能不是……”

楚雲亭說:“我沒有和……細薔有過夫妻生活。”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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