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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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頭:“我知道這樣……怎麽說當婊/子還要立牌坊?但是當時那種情況……這是我……我唯一能為你做到的了。”

楚雲亭看著謝茹文:“茹文……我很軟弱,這點我無可辯駁。我不奢求你和孩子的原諒,但是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彌補。”

楚雲亭慘淡一笑:“這麽多年,我也……想過要去找你,但是我……我害怕……時間越久,我就越逃避,我不敢見你,我……我沒有臉面見你們。”

他臉上蜿蜒下來兩道淚痕:“對不起茹文……這一生……是我對不起你。”

周細薔和謝棠他們離得遠,看的不真切,只能看到楚雲亭流了一臉的淚。

周細薔感覺自己萬箭穿心,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她費盡心機也沒有贏過謝茹文,她越是頹喪不體面,打在自己臉上的巴掌就越狠。

她和楚雲亭夫妻二十餘年,她有見過楚雲亭的眼淚嗎。

周細薔強行把腦海裏那些兒女情長的軟弱揮走,她不是為了爭這個才出現在這裏的。

她是為了楚衡,為了楚家那一份財產。

謝棠吃著菜,突然開口:“楚衡,我想吃東邊那家奶茶店的奶茶。”

楚衡正在給他夾丸子,聞言就是:“啊?”

周細薔也奇怪地看過來。

謝棠面色不改,“要他們家招牌奶茶,也給你媽媽帶一杯。”

楚衡看他,眼神裏寫著:你是要支開我嗎?

謝棠回看他:知道你還不走。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楚衡只好站起來離席,走的時候還順手捏了捏謝棠的臉,朝周細薔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周細薔:“……”

他走了之後,飯桌上就剩下周細薔和謝棠兩個人。

周細薔皺著一雙細眉,看著謝棠:“你有話想跟我說?”

謝棠拿出一份文件,是他簽好的放棄遺產聲明。

“這是您要的證明。”他說,“我想現在起,您可以安心了。”

他眼睛裏有著某種光亮,不知為何,周細薔覺得自己好像被這目光徹底看透了。

“楚家所有的財產,按照法定繼承順序,現在都是楚衡的了。”

謝棠加強了語氣:“就算他不是楚雲亭親生的孩子,也都是他的了。”

餐桌上的氛圍一時死寂。

周細薔覺得自己耳邊有著強烈的耳鳴,她聽不見身邊的動靜,腦子裏只有謝棠剛才最後一句話。

他知道了?他怎麽能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周細薔仿佛一個游魂一般地開口:“……你胡說……”

這反映在謝棠的準備範圍內,他拿出一份文件,那文件紙張略微有些泛黃。像是經過了許多年。

這是一份兄弟之間的血緣關系鑒定。

結果清晰地在紙張上標註出來,a樣本和b樣本的Y染色體相似的基因位點低,兩人不存在血緣關系。

“我喜歡上楚衡的時候不知道我們倆是這種關系。”謝棠慢慢回憶著,“後來知道了……嗯……又剛好和我媽鬧了一場。那個時候我都要瘋了,愛上自己的兄弟?這也太狗血了。”

他不好意思地開口:“楚衡當時和我一個宿舍,他也不防著我,樣本很輕松就拿到了。我就在醫院陪護我媽的時候拿去做了血緣關系鑒定。”

他緩緩地出了一口氣:“……不管如何……我算是被這個結果……救了一把。”

“如果楚衡是……楚雲亭親生的孩子。那我們現在想在一起,可能……要經歷更多更難的事吧。“

謝棠反覆撫摸著那張證明報告,好像那是他貧瘠人生裏的一抹光:“周伯母,雖然這麽說很奇怪,以我對我媽的了解,如果我不是楚雲亭親生的她這麽多年也不至於這麽痛苦,所以我對你的感激是真心的,謝謝你,楚家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楚衡。”

周細薔面前兩份資料,一張她舍了一張臉也想要的的放棄遺產聲明,另一張能把她打入深淵的血緣關系證據。

“你是傻的嗎。”周細薔楞楞開口:“那些都應該是你的啊?你都知道了,你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筆錢嗎?你經歷的所有苦處都不用再經歷了。從此做為人上人的生活不好嗎,你甚至不用仰人鼻息,那些就都是你的。”

謝棠靜靜地看著周細薔:“您這些年,真心實意的快樂過嗎。”

他不等周細薔回答,“我也不多說多冠冕堂皇的話,楚戰驍那樣的人,這筆財產真的就這麽好拿嗎。還有楚雲亭……說實在我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考慮的。還有就是楚衡,他一個大少爺,有一天突然知道這些……嗯……他又怎麽辦呢?”

謝棠的語氣平淡溫柔:“楚衡能夠愛我……已經是我此生不可多得的福氣了。我以前選錯過一次,不會再選錯第二次。”

周細薔眼角發紅,這一刻,她發自真心地嫉妒楚衡。

明明是她的孩子,為什麽擁有這麽好的運氣,能讓這樣的一個人,舍棄一切去愛他。

“你會很難的。”她終於不再為著利益說話,此時此刻,終於像是個母親,“我知道楚衡自己有點資產……但是你……你也要考慮你自己。你知道一旦放棄了,如果什麽時候和楚衡分手,你還是以前那樣的生活,你知道那樣很苦的,你明明應該知道的。”

另一邊,謝茹文面對著楚雲亭的承諾和自白,心裏的委屈和難過翻江倒海。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處呢。

她這一生太苦了,因為愛上了楚雲亭,因為沒有善始善終,她這一生慘淡無光。如今和謝棠鬧到這番田地,也算是眾叛親離。

她太苦了,她曾經想過如果有朝一日見到楚雲亭,她要怎麽辦,她要罵他,要痛揍他一頓,要把她這一身的苦都倒在他面前,要讓他懺悔,要他為過往所有的一切贖罪。

可是他真的在她面前,她除了傷心,憤怒以外,更多的,是非常迫切的想知道一個問題。

她打斷了楚雲亭的自白。

“你當年……你當年在我們那做調研。”謝茹文壓著悲痛開口:“你在辦公室裏說地質勘探註意事項,說得眉飛色舞,我聽的雲裏霧裏,後來配合你們工作,你來我們車間,你……你也說沒見女孩子做這個,你說我很厲害。”

謝茹文深吸一口氣:“然後我們一起協調工作,一起去現場,你說我很認真,很厲害,我說你也很認真,很厲害。我們戀愛了,你在獨身樓的院子裏抱著我轉。後來我們結婚,沒地方住,就把我們單位的宿舍當新房。那個時候沒錢,我嫁給你的時候,家裏唯一的電器就是個手電筒,但是我好高興,我真的好高興。”

謝茹文眼淚流了出來:“我就問你一句話……這些,當年你做這些的時候,你是真心的嗎?”

“誰的人生不苦呢。”

謝棠淡淡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說不出的苦痛,有錢或是沒錢可能會左右這些。越弱小的人,可能經歷的痛苦更多吧。”

“可也許也是因為太苦了,所以這一生一旦有一件,讓自己快樂地仿佛可以忘記一切的事,有多少難過的事,就變得都能熬過去。”

謝棠笑了,笑容像是春光下萬樹海棠花開那般溫柔耀眼,他說:“如果有哪一天,楚衡從我的人生裏離開,那我也曾毫無保留地愛過他,這一點對我來說,足以慰藉平生。”

楚衡坐在商場走廊裏給行人歇息的椅子上,發短信刺探軍情。

其實就是不斷的發消息問謝棠能不能回去了,附帶無數撒嬌的話,什麽商場空調太冷,椅子太硬,排隊人太多種種種種不一而足。

好容易那邊謝棠終於有消息,發了個無奈的表情,加了句回來吧。

楚衡拿著奶茶馬不停蹄地回去了。

回到餐廳位置,楚衡看看謝棠,又看看他媽,“你們說什麽了?這氣氛有點怪怪的。”

周細薔剛剛小小地哭過,此刻不肯在兒子面前露怯,便裝大尾巴狼似的夾菜給謝棠:“沒什麽,這菜好吃。多吃點啊。”

謝棠也招呼楚衡往裏坐:“這個土豆做的真的好吃,你吃一口。

楚衡:“……”

這什麽情況。

又吃了一會兒,楚雲亭和謝茹文那邊也結束了,兩個人俱是哭過,此刻都有些懨懨的。

大家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怎麽來的,怎麽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在謝棠租的間房子樓下,謝茹文淡淡開口,說自己要回老家。

“事……都結了,我也該走了。”她說,她現在還不習慣好好的正常地和謝棠說話:“你…你們就,在一起吧。不辜負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她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坐高鐵回了老家。

謝棠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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