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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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太多和楚戰驍硬碰硬的手段。

楚衡的沈默某種意義上取悅了楚戰驍,卻也引起了他的不滿。

沈默意味著服軟,這滿足了楚戰驍對子女的操控心,然而他也十分清楚楚衡並不是真正的服軟,他只是假意屈服,只要逮到機會就要逃出自己的手心。

和多年前只會在他面前發怒的小崽子,現在的楚衡學會了能屈能伸。

單純從繼承人的角度來說,他是十分滿意的。可惜只要一想到楚衡是為了誰變成這樣,他就開始不悅。

楚雲亭,楚衡,這一個個的,都是大好前程擺著不要,非得去追求什麽自由和愛情,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人是如此善變、懦弱、貪婪成性,對另一個人產生信賴,全然對自己的前途和未來於不顧,一門心思地就要撲到那火裏去。

楚戰驍當年不懂,現在依然不懂。

他不快地打量著楚衡,有點想要動家法的意思了。旁邊的芳姨見狀,適時給楚戰驍換了杯茶。

楚戰驍睨了她一眼,把茶杯擡起來抿了口,壓了壓心裏冒上來的火氣。

他並不需要采取多麽劇烈的手段,揍楚衡一頓如何能比得上羞辱他的來的爽快。

越是這種骨頭硬的人,越是要把他的脊梁打斷。讓他感到屈辱,把那自尊給碾到土裏。

雖然是自己的親孫子,不好太落人口實,可是眼前不是有個現成的把柄嗎?

楚戰驍喝了口茶,從容開口:“你不必防著我對你做什麽,我也不打算對你做什麽。你就在這裏好好呆著,你手裏那些企業我先找人幫你看著,不必掛心。”

楚衡瞳孔微縮:“我才是那些企業的法人,你想做什麽?”

“哈哈哈。”楚戰驍笑了笑,“別緊張,你自己掙下的家業,爺爺沒有搶你的意思。只是你現在生了重病,只能讓家裏人先管著。”

楚衡聞言疲憊地閉了閉眼,覆又睜開:“你以為把所有東西拿走,我就會服軟嗎?”

“你不會。”楚戰驍說,“留學三年,沒管家裏要一分錢,還掙出來這份產業,我知道你不會。”

楚衡皺眉,嚴肅地看著楚戰驍。

楚戰驍開口:“楚衡,上一次,我把你送出去,是為了叫你知道沒了家裏這些錢,你什麽都不是,你沒讓我失望。你以為自己不要錢,只是間接通過楚家的身份和人脈賺錢就不算是屈服?那是根本沒有認真對付你。你已經知道你受不了沒錢的日子,沒錢就要受人轄制,就要為了一口飯丟了自尊和臉面。你為什麽沒有賺到了一部分錢,就回來找你那個謝棠。非要熬到學業結束,等家業豐厚了才回來找人家?你在害怕,你只要懂這個,我就沒白把你丟出去。”

楚戰驍比較是上了年紀,說了這麽一連串的話,不由有些累,芳姨在一旁幫他順氣。

楚衡冷眼看著,楚戰驍看到他的目光,笑了兩聲,“我是老了,但是我還能再給你上一課。你以為我要怎麽對付你和你那個小情?耍陰招,砸錢?不,楚衡,我只是會讓你們都好好看清現實罷了。”

楚戰驍說完這一回子的話,就在芳姨等人的攙扶下回屋歇息了。

芳姨把他伺候睡下,又去廚房收拾了點飯菜,又回了關楚衡的屋子。

她把飯菜放下,楚衡看了一眼,倒是也沒怎麽猶豫,端過來就吃了。

芳姨嘆了口氣,說:“孫少爺你這是何必呢。”

楚衡嘴裏塞著飯菜,含糊著開口:“芳姨你也看了,我一沒頂撞他,二沒直接絕食抗議。怎麽就是我何必了。”

芳姨說:“……哎,老爺和少夫人不是不心疼你的。”

楚衡沒說話,咽了口飯下去,撇撇嘴:“芳姨,您不必勸了,您是看的最清楚的。”

芳姨說不出話,只能深深嘆氣。

周細薔從楚衡被關進來開始,並沒有人攔著她,但是她卻一次都沒來看過。楚戰驍如果不是怕楚衡真死了,也不會松口讓廚房給飯。

這樣的親子關系,實在是怨不得楚衡一門心思地往外跑。

芳姨帶著深深的憂慮開口:“孫少爺啊,您放棄吧。老爺那心思你也知道的,人生無不散的宴席,您今天喜歡的人,說不定明天就不喜歡了。現在放手,心裏還好過點。”

楚衡呼呼地把飯吃完,把嘴一抹,筷子一方,回答道:“芳姨,事不能這麽講,我和人家說好了,約定要過這一輩子。就算要散了,也不能是在現在,以這樣的方式散了。”

他的眼神裏像是燃著一朵小小的火苗,“我喜歡的人很堅強,他扛過很多很難過的事。我得相信他。”

芳姨沈默了半晌,到底是說不出什麽話來,只得默默地收了餐具離開了。

芳姨看過了楚衡就回了主廳安排宅院裏拉拉雜雜的瑣事。

她是最熟悉這宅院的人,只因為比她更熟悉的人幾乎都離開的差不多了。

這宅院經歷了風雨歲月,來來去去了多少人,楚戰驍一生乾坤獨斷,到頭來卻真是個孤家寡人。

攏共養大了兩個孩子,一個都不願意留下來。

周細薔從屋裏出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淺啜一杯茶。她看到芳姨過來,便立即茶杯放下又站了起來。

芳姨看她這樣,知道是有事要問,便示意周細薔跟上她。

兩個人去了花園。

芳姨領著周細薔到了花園裏放在戶外桌椅的地方,請周細薔坐下,這才再跟著落座。

周細薔坐在鐵藝椅上,大腿裸露的地方被冰了一下,有些發顫,現在卻又不是能發作這個的時候。

她看著芳姨,著急開口:“公公他到底想怎麽辦?”

芳姨看了她一眼,小心斂下一些情緒,避開周細薔的問話:“少夫人不問問孫少爺的情況嗎?”

“我問他有什麽用?”周細薔直白道,“我問他一句,公公能把他放了?”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但是話不是這麽說的。

芳姨也沒心思就關心楚衡這個話題和周細薔爭執,她知道她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這個。

這個宅院裏錢權大過人,楚衡就算廢了,只要還留著口氣,還頂著楚家孫少爺的名頭,周細薔就不會多問半個字。

她現在這麽慌,多半只是沒想到楚戰驍會生這麽大的氣,害怕連累到她們周家的生意。

這一個個的,誰都不把誰當人。

芳姨只想到這層,卻不知道周細薔還在害怕別的事。

她直覺覺得楚戰驍不會只為了楚衡找個小情的的事動肝火。按他一貫的性格,這種陪床的情人都是些小玩意,楚衡喜歡就好,偶爾過分了,隨那小玩意的意也不打緊。

更何況那謝棠沒有背景沒有手腕,再好打發不過的人,憑什麽能讓楚衡傷筋動骨了。

她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帶著點脆弱和疲憊向芳姨說:“芳姨你也別瞞著了,這些年這楚家的鶯鶯燕燕也就這幾年才少了,公公就不是在意這些事的人。就算是個男人又怎麽了。即便楚衡真喜歡慘了,放心上了,到了他還能不結婚?公公沒必要關人吧?”

芳姨聽了一會兒子,算是弄清楚了周細薔的想法,不知該說是意料之中還是情理之外。

這位少夫人恐怕是過的太瀟灑,全然忘了楚衡是什麽樣的人。

她開口說:“少夫人,孫少爺像少爺的緊,你是母親應該明白。”

周細薔聽了就是一聲嗤笑,“芳姨您別顧左右而言他,楚衡怎麽能和雲亭比,雲亭是個君子,楚衡當年才多大點就開始打架,跟著李家那孩子瞎混,才初中就夜不歸宿,他哪裏像雲亭。”

芳姨有些壓不住內心的不悅了:“少夫人,你看人向來毒辣,怎麽在自己兒子這打了眼。少爺是鐵了心要同那人好的。”

周細薔也落了臉上的笑,面無表情地開口:“那也只是現在,他從小到大喜歡什麽東西長久過。鋼琴、薩克斯,書法,哪樣不是學了扔。今兒他要這個謝棠,明兒他就要別的人了。總不能每換一個都這麽興師動眾。”

芳姨實在是替楚衡不值,恨不得說些什麽戳人心肝的話來好好挫挫周細薔的銳氣。

楚衡可能樣樣不像楚雲亭,除了骨子裏那種犟得不行的執著。

他玩玩就放的東西只是不上心,真上心的東西他松過一次手嗎。遠的不說,就說楚衡在國外跟他爺爺僵持三年沒服過軟。這孩子認準了什麽,一旦認準了就不是那麽輕易能改的事。

這點連楚戰驍都看出來了,周細薔看不出來。

天底下哪有這樣當媽的,多少人想要個孩子要不了,偏偏有些人有了也不好好教。

楚衡要是她的孫子,兒子,她就舍了老臉去楚戰驍面前哭,命不要了也要成全這孩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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